第六七四章 收徒

    “死了？竟然气死了？哈哈……”千广豪突然大笑了起来，虽然报复得逞，所有的目的都达到，可现在感觉身上一无所有，连第二天接下来要干什么都毫无目标，与他先前日夜奔着一个目的而去的生活相差太远，这种落差让他一下子感觉到了迷茫。
    杨王见千广豪的眼里，露出了一种对生活的无望和空洞，知道他的心性正经历着最深层次的拷问，这个时候点化他或许还能拉他一帮，救他出孽障，否则他将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届时就晚了，于是诵念了《金刚经》的一句话。
    千广豪听了这句话，应景触情，顿时大彻大悟，对杨王顶礼膜拜：“师父，请收下弟子，弟子愿随师父修行，磨练心性，出离这人身苦海。”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这是《金刚经》里很经典的一句话。
    一切因缘聚合，或者看上去像是水到渠成的现象、事物，都不是永恒的，如同梦幻泡影，露水闪电，转瞬即逝。这是无常。千广豪执着于报复父辈，十几年来如一日地报复着父辈们，现在一切如愿得偿，结果还是让他不满意，让他若有所失，甚至感觉失去了更多。杨王这句话让他听了之后，顿然醒悟，他的那颗还不满意的心，是一个无底洞，照此沉伦下去，永远也不会有尽头。
    人生是如此无常，如果任由这一颗心随这无常的人生去转变，何时能转变到头？今天有人骂你一句，你记恨着，并时时要骂回去。明天有人打你一顿，你又怀恨着时刻想去报复，你的心就永远都随着这无常的人生而生烦恼，何时是个头？所以千广豪报复得逞之后，感觉到了明天的迷茫，他意识到十几年来的报复，他已经失去了自我。他现在找不回以前的那个他了，尤其是看到父亲气死在他的面前，他意识到如果是以前的那个他，是不会让父亲死在他面前的，所以他很清晰地感觉到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了。
    “师父，我找不回原来的我了！”见杨王点头答应收他为徒，千广豪欢喜之余，又若有余虑地道。
    “你在哪里？”杨王问了。
    “我在这里！”千广豪一愣，然后回答道。
    千广豪一愣之下，顿时意识到了自己这个“我”，就在这里。
    “你既然在这里，还要上哪找自己？”杨王劈头问道，然后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你在哪里？你的心在哪里？”
    千广豪再次一怔，顿然醒悟过来：“感谢师父开悟，弟子明白了。”
    千广豪开悟，一颗惆怅之心顿时得到了满足，不再感觉若有所失了，于是朝杨王百拜答谢。
    “我听不懂，一句也听不懂！”一旁的商雄眼睁睁地看着杨王与千广豪一问一答，却是一句也听不懂，最后他抓狂地跑掉了，“小兄弟，你们的话太深奥，我没办法跟你们相处。那一百万我不要了，告辞！”
    杨王后面那句话，是说一切众生的心都在变化中，像时间一样，永远不会停留，永远把握不住，永远是过去的。就拿我们刚说一声未来，它已经变成了现在了，正说现在的时候，已经又变成过去了。
    商雄为了讨那一百万欠款，一直尾随着杨王。现在见杨王收了千广豪为徒，这家伙可是三时神皇，而且连他老子都杀，无论是实力还是狠劲都比他犹过不及，商雄哪还敢再向杨王讨那一百万？现在又听这两个家伙一问一答，他听得云里雾里，索性就当成个借口开溜掉了。
    “广豪，你既然拜我为师，随我一同修行，那为师就给你取个法号，”杨王摸摸千广豪的脑袋，“你现在尘缘已了，就叫了尘吧。”
    “谢师父赐号！”千广豪一听，满心欢喜，给杨王磕头谢恩。
    “你把小伶儿放出来，交付后事，就随我上路吧。”杨王吩咐道。
    “是，师父。”千广豪当即把抢到度娘的缩纳盒子取了出来，把药老的尸身，还有小伶儿从里面放了出来。
    “爷爷，爷爷，呜呜呜……”小伶儿一出来，就看到老千头死在地上，好不伤心，她回过头来，问杨王道，“小哥哥，我爷爷怎么死的？是谁害死他的？”
    这个小伶儿，在她那姣好的脸庞上流下两行热泪，泪眼婆娑的样子让杨王格外地爱怜。
    杨王道：“小伶儿，你爷爷是自己害死了自己，没有人加害于他，他自己气死了自己。”
    “小伶儿，你过来。”千广豪朝着小伶儿招招手。
    “你……你是谁？”小伶儿见千广豪叫唤他，撇过头来看向千广豪，哪里认得了这个父亲。
    小伶儿出生时，这个父亲就跳海“自尽”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我是你父亲！”千广豪道。
    “我父亲？”小伶儿愣住，上上下下打量着。虽然比起药老的模样来，这个父亲更让她容易接受，可毕竟是刚见到面，小伶儿还是难以打心里接受这个事实。
    “小伶儿，他是你父亲，你爷爷告诉我的，小哥哥不会骗你。”杨王见小伶儿犹豫着，于是作证明道。
    “我……要我叫他爸爸，我……我叫不出口。”小伶儿始终接受不了，“你叫我有什么事？”
    千广豪见这个女儿虽然不拒绝他，可始终是不肯认他这个父亲，不由得有些无奈，知道自己造孽太深，以至于连亲生女儿都不认他，这也是报应，于是道：“爸爸要跟着这位小哥哥去修行，你妈妈是度娘，你可以上药门去找她。我没什么事情要吩咐你的，一会我把你爷爷葬在这里，你想念他的时候就来这里坐坐，守守他的墓吧！”
    当下，千广豪挖开了冰地，把老千头的尸体埋入冰下，并在旁边竖起了一块由他雕刻出来的冰碑。
    “这药老是你外公，我把他收进缩纳盒子里，你拿着去药门找度娘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