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主放下筷子,颔首道:“好,标下就为诸位说说我追踪方才诸位提到的在徽玉钱庄见到的玉族太上长老玉穹英发生之事。”
“昨日标下从酒楼下来沿着李香主所言的方向而去,不过须臾便见得那红面长须的玉族人,便是玉族太上长老玉穹英。他缓慢地在街面上踱步,标下不敢靠得过近,只是在十数步外观望。这玉穹英倒是仿若有几分警觉,足下加快了速度,转身进了一处小巷,标下赶紧追随,生怕跟丢。
“那小巷是内乃是一排民宅,皆是青砖屋瓦,不似寻常人的处所。标下飞身上墙向前摸寻,很快在一院落中发现了玉穹英,正在与一人交谈,当时烛火掩映未能立时分辨出来是何人,标下正欲寻一个好位置附耳探听,不料二人只是匆匆交谈数句边做分离,玉穹英似乎交与那人交换着什么东西。”
“哦?赵香主可知那是什么东西?”李成梁的胃口被逐渐调了起来,兴冲冲地问道。
“李香主莫急,此处前因后果需要分说清楚,方才与宋长老讲了些许他也是一头雾水,想来某将将回归分舵,应该有些消息尚未通晓,如有关联李香主可行补充。”赵香主似不很在意李成梁的打断,白墨生忍住了手,朝赵香主歉意地笑笑。
赵香主朝白墨生颔首,又接着说道:“交完东西后玉穹英便快步离开了院落,标下追寻几步,发现其朝今月楼内去了,心想那处有巨子、白阁使与李香主等在,应是无虞,便反身追寻那院中人去了。
“等到标下回返小巷,正要上墙,不意险些与那院中人打了个照面,不过当时凭借初上的灯火已能认清面庞,标下恰认得那人,乃是内阁次辅严嵩的官家严守一!”
“严守一?”众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这严家看来是与玉族早有勾连,可是为何方才有弟子来报严世蕃率领众多厂卫往徽玉钱庄去了,而且那架势不像是要善了。
“这……是严守一有值得如此惊讶么?”赵香主似乎也被众人的反应一惊,喃喃了一句,又接着叙述道,“标下在北方行守多年,对这京中的高官从属也是略有了解,这严守一乃是严嵩最为信任之人,以前京中流传过多次严嵩下手铲除异己的风闻,这运作执行之人正是这严守一。
“且说严守一从小巷出来,一路便朝小时雍坊而去,脚力倒是不慢,一辆刻钟便快要回归严府,标下便决定略施小计,从严守一身上摸出玉穹英所交的东西。计一顶罢,标下抢先几步与严守一错身,探其双袖并无斩获,而知其必贴身而附。
“你这小子啰哩啰唆,快快将来那件东西倒是何物,哪儿来着如此多时间叙述你那阴谋诡计?!”牧战不客气地打断了赵香主那细致入微的,都堪比说书人的回溯。
“是!”赵香主虽然略有些高傲,但是面对牧战这种老资格的高手还是心下有些怯怯,乖然应声,“那东西乃是一封书信,内容是严嵩告知玉穹英不要参加今月楼会,说什么某些手段须要收敛,而玉穹英则在书信上回批说木已成舟,有的地方抽身不及。此也是标下疑惑的地方。”
白墨生和楚伯颐听完赵香主的叙述,眉宇间皆有一丝戾芒闪过。而谢怀远面色也有些难看。
白墨生出言问道:“此后呢?这些事情恐怕在不过一个时辰便能完结,之后赵香主去了何处?”
赵香主闻言苦笑道:“接下来,何曾有接下来。标下挥银钱让众丐围上严守一得盗信件,却不能一计再用将之交回,更不能就此离去必然打草惊蛇,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只得运上轻功,从严府便门摸入仆役小厮居住的院落,找得我墨阁的暗子,以仆役行路冲撞严守一的机会将信件交回。
“成功交回后本想撤走,哪料严府突然戒严,每处院落、长廊均有护院好手巡卫,标下只得藏身那小厮居所旁的牛马饲栏躲过一劫。等到严府撤下严密守卫恢复常态,已是今日寅时正刻,回返分舵略洗去身上污尘,略作休整,便已是方才与宋长老会面前片刻了。”
楚伯颐闻言沉吟片刻,徐徐地开口说道:“赵香主当真受委屈了!昨夜你能事急从权,妥善处理当真是名人才。你是鹰堂的香主,入鹰堂时舍弃了字名,单留父姓。今日你为墨阁立下如此功绩,本座擢升你为京师分舵的舵主,脱离鹰堂序列,恢复原有姓名。”
“这……标下不过是尽了些许微薄之力,怎敢领如此奖赏。”赵香主听到楚伯颐的奖赏,立刻起身推辞道,不过从面目上看,他心下似乎也有些激动。
白墨生面若春风地开口道:“你是不知,这可当真是大功一件,让我等能够在迷雾中看清京中与江湖错综的局势。”
李成梁也在一旁帮着师父说项道,心下已经开始畅想自己何时能从香主升到堂主、舵主、掌阁使甚至——巨子,也不知回忆回忆自己刚刚当上春秋堂的香主未满半月。
赵香主推让了一番,在楚伯颐与白墨生的夸赞下接受了京师分舵舵主一职,也告知了众人自己的本来姓名——赵乘风,不过新任的赵舵主也没忘了为埋在严府的暗子要了份奖赏,也显示了自己公允,不贪功。
众人用餐完毕,回归厅堂歇座,品乐盏茶水,楚伯颐开口道:“亭衍,且与谢兄、牧兄、还有宋长老他们解说解说吧。”
闻言,众人纷纷聚精会神起来,知晓这是关于江湖大局和京中纷乱的解析,其中谢怀远的丐帮虽然主要盘踞京师,但是消息层次太低,故而比不上墨阁情报的密级,此时的面容格外认真;牧战则还是大大咧咧,不过他也有些自知之明,自己现在有些一头雾水,需要白墨生这样智慧的人给自己理理;李成梁、赵乘风等人更是好奇,毕竟昨夜与今日所发生之事他们也都只参与了部分,未能通晓全局,宋驰更是自昨夜负伤后昏迷许久醒转不长时间,思绪有些迟滞。
白墨生朝楚伯颐点了点头,声稳音浑地开口道:“昨夜与今日的乱局都起源自今月楼的观剑会,我便从观剑会起源说起。谢兄应该知道,两月之前江湖各派收到严世蕃的请帖,邀请江湖英豪观赏名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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