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东荒之子

    金玉侯皇甫玉，被萧昇反过来质问了一句，当场面色微变，连称不敢。
    司马天下则站出来打圆场，笑道：“金玉侯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绝不是想压十四殿下。至于说这场比武吗，哈哈，大家也用不着太认真。到时候在皇后娘娘面前，大家打起精神来应个景，让娘娘高高兴兴过了这个寿辰，你岂不皆大欢喜？哈哈，又何必当真打打杀杀，大煞风景呢。”
    “金鳞侯，这话就说得不对了。”第九本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既然皇后娘娘交代我们比武夺珠，我们就应该竭尽全力，争取胜利。怎么可以随便糊弄过关呢？那是对皇后娘娘的大不敬。”
    顿了顿，第九本又把视线转到萧昇身上，义正词严地道：“十四殿下，你身为大昊皇室成员，就是朝廷的一份子。这样胡乱说话，是破坏东荒稳定的大局。将来假如因此让东荒社会出现动荡，你必须负全部责任。”
    “我说过的话，当然有我自己负责。不过……”萧昇紧盯着第九本的眼睛，微笑道：“即使东荒到时候真出现了什么事情，到时候，恐怕也已经和第九本你没有关系了。不用考虑那些太长远的东西，你还是认认真真，准备在寿宴上出场吧。”
    温大海连连点头，称赞道：“讲得好。东荒稳定，不是靠嘴巴说，而是靠拳头硬才能实现的。社会动荡？呸，那群蝼蚁，根本便只是为强者的满足而诞生，一群无知又无聊的低等动物矣。只要有我们这些强者的拳头在，它们便根本就不起什么风浪，玩不出什么鬼花样。所以到最后，强者必须尊重的，便只是同样的强者矣。第九本，朋友。如果你到现在还不能明白这道理，那么你便没有资格站在强者之列矣！”
    第九本冷哼一声，转身过去，根本不答温大海的说话。说起来，虽然同为东荒四侯，但他们两人之间的理念，可谓南辕北撤，根本谈不到一起去。要不是这个原因，当初第九本也不会脱离虎鲨岛，自己成立一流山庄了。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有一些火药味了。贤亲王见势头不对，站起身来，笑道：“好了好了。皇后娘娘的旨意，今天只是让我们过来打个招呼的。现在招呼也打过了。本王和老十四身上还有事，这就告辞吧。柳公公，你说……”
    “呵呵～八殿下说得对。咱家也该回宫向皇后娘娘复命了。”柳公公尖声轻笑两声，站起身来，道：“诸位侯爷，咱家告辞了。”
    柳公公是皇后身边的人，东荒四侯则全是皇后一手提拔上来的。眼见柳公公说话，东荒四侯马上不敢再进行争执，纷纷向柳公公行礼，恭送他和萧昇、贤亲王出门。
    萧昇走出客厅，忽然之间，心中一动，下意识之间，感觉到似乎有人正在暗中窥视自己。他立刻转身回头，向那道窥探目光所射过来的方向，反望过去。立刻，视野之中，闯进了一名女子。
    这女子容颜甚美，眉宇间有股书卷气，显然大户人家出身。却看不出年纪大小。乍看像是四十来岁，细看又像二十来岁。再看，忽然又变成仿佛三十来岁的模样了。
    她似乎双腿瘫痪，不良于行。所以乘着一张轮椅，坐在迎宾馆偏房的屋檐下。骤然见萧昇回头，这女子也不回避，反而主动迎上目光，向萧昇笑了一笑。
    “十四殿下，你好。初回见面，妾身千斗五十珍，请多多指教。”
    说话声音突然响起，但那女子分明从来没有开口。这段话，赫然直接出现在萧昇脑海之内。
    要直接侵入别人脑海里说话，除非有大宗师以上修为，否则休想办到。但以大宗师的修为，可以在有生之年也永远保持身体强健，百病不生。眼前这名女子，则双腿瘫痪，连站起来走路都办不到。所以她根本不可能是大宗师。
    不过，萧昇知道，世间有一些人，他们体质非常特殊，天生就有十分强大的精神力量，足以媲美宗师，甚至大宗师境界的武道修行者。可惜有所得也必有所失。这种人先天体质通常比较弱，不能正常修行武道。即使再怎么下苦功，顶多也只能练到武生境界，比普通人强点有限而已。
    假如拳脚拼斗，刀剑相交，这种体质特殊者，根本没什么可怕的。但他们为了弥补自己的先天不足，于是扬长避短，专门精修各种精神秘法。一旦施展开手段，同样有鬼神莫测之机。
    事实上，萧昇的军师，天机星玉璇玑，就是这类天生精神力特别强的人。当初萧昇和天机星第一次相遇，天机星就是像眼前这位自称千斗五十珍的女子一样，直接在萧昇脑海里说话。
    但此时此刻，萧昇却绝不相信这个千斗五十珍，会是和天机星一样，对自己只有善意而无恶意。因为自从成就纯阳元神以后，萧昇的灵觉大大增强，可以单凭本能，就分辨得出一个人的本质。
    千斗五十珍虽然相貌美丽，气质端庄，十足大家闺秀的模样。但萧昇却察觉到，这些全部都只是表面掩饰而已。千斗五十珍的本质，就是贪婪，无边无际的贪婪。简直活像传说之中，吞天噬地之后，仍然未感到满足，最后连自己也吞了的怪兽“饕餮”一样。
    以上一切，说来繁琐。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一眨眼之间所发生的事情而已。萧昇回头张望，动作这样明显，旁边的柳公公和贤亲王，自然不可能看不到。两人同时站定脚步，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立刻，他们两人也看见了千斗五十珍。
    但这名双腿瘫痪的女子，却只是向两人点头微笑。既没有开口，也没有运用精神秘法，在他们脑海里说话。单看外表，自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所以柳公公和贤亲王，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贤亲王更忍不住问道：“老十四，怎么啦？这女子……你总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八哥，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这么会说笑话的。别胡思乱想，走啦。”萧昇哑然失笑，也不解释，转身迈步就行。同时，他脑海之中，又再出现了那女子说话的声音。
    “十四殿下，这就要走了吗？慢走，请恕妾身不送了。来日相见，妾身与夫君一起扫榻相待。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详谈不迟。”
    “夫君？她还有丈夫？她丈夫是谁？他们夫妇究竟是什么来历？千斗五十珍叫住自己，又有什么用意？
    以上所有这些问题，萧昇暂时都没有答案。虽然，他可以动用“心网”的能力，同样潜入对方的意识之中说话。但萧昇并不想这样做。
    因为眼前形势，千斗五十珍明显掌握了全部的主动。一旦贸然和她答话，自己很可能就会在不知不觉之间堕入她的节奏之中，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假如真变成这样的话，萧昇可绝对不会喜欢。与其如此，还不如之后再回来，反客为主，化明为暗，把主动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里，到时候再说话不迟。
    若无其事一样，萧昇和贤亲王以及柳公公一起，乘上马车，回到了皇宫之中，然后便各自分手。
    萧昇回到十王府里面，自己的居所中，和灵紫菱说了一会儿话。心里却始终在不断琢磨，关于那名女子千斗五十珍所带来的种种谜团。
    好不容易等到吃过晚饭，萧昇借口要入静练功，早早回到寝室之中。他迅速换过件夜行衣，轻手轻脚跳出窗户，在夜色之下纵跃如飞。过不多久，就离开皇宫，径直向鸿胪寺的迎宾馆而去。
    小半个时辰之后，萧昇再度来到迎宾馆前。他屏息静气，闭住浑身上下的毛孔，不让体内精气泄露。然后翻墙攀爬入内。赫然看见迎宾馆的客厅之中，仍然灯火通明，里面更不住有说话声传出。很明显，是东荒四侯正在商量说话。
    萧昇悄悄潜行过去，翻身上了屋顶。然后蹑手蹑脚地揭开屋顶瓦片，向下面张望。
    果然，客厅之内，东荒四侯和他们的心腹下属，还有那名神秘女子千斗五十珍，统统都在。但众人却分成三拨，彼此之间，一派壁垒分明的模样。
    第一波，是虎鲨侯温大海。第二拨，是一流侯第九本，再加上千斗五十珍。这两拨人马，正在互相对峙。彼此气氛紧张。至于第三拨，则是金玉侯皇甫玉，以及金鳞侯司马天下。他们似乎置身事外，只愿作壁上观，没有意思要帮助任何一方。
    只听见第九本率先开口。他气冲冲地道：“我们东荒五侯，同气连枝。一荣共荣，一损共损。义气侯牛劳腰包里金银多得花不完。想要女人，直接用钱买好了，还用得着劫掠民女？更不必说，牛劳也是宗师境界的高手。天下间哪里有从楼梯摔下去，就把脖子摔断了的宗师？哼，大昊皇后竟然用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荒谬接口来敷衍我们，分明就没把我们东荒人放在眼里！”
    温大海冷笑道：“呸！第九本，亏你好意思恶人先告状。牛劳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清楚。怎么，难道你还指望皇后把牛劳绑架灵宗圣女的事，公布天下，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啊？现在这样子，皇后已经非常照顾我们的面子了。第九本，你便不要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矣。”
    “温大海，你这头满脑子独裁的肥猪！”第九本瞪大双眼，忿忿不平地大声道：“灵宗圣女本来就是个罪人，牛劳把她带走，完全没有触犯《大昊朝东荒地区特别基准规例法条》，所以绝对是合法的。法无明文禁止，即为合法，你懂不懂？我们东荒是文明社会，要讲法治的，你懂不懂？”
    “懂你马个比！”温大海冷笑道：“别跟我讲什么狗屁法治。大家混到今天这个地位，谁是靠讲法治混上来的？还不是全靠拳头？好，就算你不满，那么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第九本神情庄重严肃，向昊天四十五度昂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道：“强权不能压制公理，野蛮不能战胜文明，独裁不能统治自由。我们东荒人，忍够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追求自由，不要再被野蛮的独裁者统治。东荒人要一人一票，投票选出自己的统治者，独立建国，自己掌握自己的未来！”
    “一人一票选统治者？哈哈哈哈哈～～第九本，你他马的便笑死我矣。这么幼稚的说话，亏你居然说的出口啊，哈哈哈哈～～”温大海捧腹大笑，笑得几乎直不起腰（虽然他本来也看不出腰了）。他一面伸手去抹眼泪，一面用看傻子似的目光去看第九本。
    “第九本，你脑袋撞到墙，撞傻啦？东荒有什么本事脱离大昊，自己独立建国啦？”
    第九本神情严肃地道：“本事？当然有！只要有东荒之子在，天下间没有任何事情，是东荒之子办不到的。首先，东荒之子会代表我们，发出东荒人自己的声音，让中寰人都知道，我们东荒的决心和意志。然后，就由东荒之子率领我们，把中寰人从东荒通通赶出去，最终，回复一个清静而美丽，纯洁又高尚的东荒！”
    温大海骤起眉头，不屑道：“东荒之子？什么鬼？完全没听说过的东东。”
    “虎鲨侯，‘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吧？”接口说话的，不是第九本，而是千斗五十珍。
    她平静地道：“天命，气运，这些东西绝不虚无缥缈的，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每当大时代到来，时代的气运就会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让他率领万千苍生，完成常人眼中以为不可能的丰功伟绩。大昊朝的开国太祖，就是这样的人。又或者，可任意称呼他为中寰之子。
    同样地，现在这个时代，应该轮到我们东荒当主角了。所以，时代的气运，也必然会集中在东荒，孕育出东荒之子。他，就是我们东荒人掌握自己命运和未来的最终依靠！”
    温大海放声狂笑，道：“荒唐，荒谬，荒诞。东荒之子？究竟是谁？。哈哈，怎么了第九本，这个所谓的东荒之子，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第九本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我。我何德何能，可以做东荒之子？命运的安排之下，我只会是东荒之子最忠实的仆人和走狗。温大海，你不要再对东荒之子无礼。否则的话，虽然你曾经对我有恩，但为了东荒之子，我仍然会无情地把你轰杀！”
    “呸！好大口气！”温大海不屑地往地上狠狠吐了口痰，喝道：“好啊。既然你把这个人说得那么厉害，那么他尽管出来见人吧。通得过老子这对拳头的考验，老子就承认他是东荒之子。否则的话，他马的老子只当他是狗屎！”
    “温大海，你这头肚子里塞满了脂肪的迟钝肥猪！本座已经来了。难道你根本感觉不到吗？”
    话声才落，陡然间，只听得“呯～”一声震响。客厅大门被狠狠震成粉碎。一股铺天盖地的疯狂气势，随即从客厅之外汹涌卷入。厅上所有灯烛，当场为之一黯。刹那，大厅之上的众人，同时骇然抬头，往大门处望去。而他们所看见的，竟然不是人。而是一条漆黑的——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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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家里电水泵坏了，又要拆下来未休，然后要陪家里人除去吃龙虾，所以今天又是只有一更了，叹气。不过，今天这张特别加长，算个小小的补偿吧，请大家谅解啦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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