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八部神威

    萧昇其实不会什么推理演绎法。不过，既然已经事先知道了问题的答案，那么从答案反推回去，要解释为什么是这个答案，那么萧昇倒也可以说得头头是道。
    乔峰听了这解释，不仅坐在床上，呆呆发愣。过了好半晌，忽然摇头叫道：“不对。玄慈方丈是有名的高僧，武林中人所共仰。即使带头大哥的身份被揭露了，第一，少林寺卧虎藏龙。他就未必会害怕我去报复。第二，他更不会为了掩饰什么，就去杀害自己的师弟。”
    萧昇摇头道：“我也没说过，玄慈方丈就是杀害玄苦大师的人啊。”
    乔峰沉默片刻，叹气道：“当天我回到家里，向爹娘询问自己的身世。爹娘他们只是说，我确实是别人抱过来，送给他们养活的。但这个人究竟是谁，爹娘也不知道。看来，等伤势养好之后，我要再上少林寺，当面询问玄慈方丈。”
    “那自然再好不过。”萧昇想了想，又道：“对了，前段时间，我无意中遇上了大理镇南王。说起来，这位镇南王也当真风流成性。他虽然家里有正妻，但外面却找了一个情人，然后又是一个情人。和这些老相好之间，生下了不少私生儿女。也真是好笑。”
    乔峰也笑道：“哦，三弟的父亲，也来了中原吗？三弟那天在无锡，也和我们说过一些他的事。听说有位木婉清姑娘，又有位钟灵姑娘，先后看上了三弟。到头来，却发现两位姑娘原来都是三弟的妹子。哈哈，真是造化弄人啊。”
    萧昇道：“不错。那位木姑娘的娘亲秦夫人，还有钟姑娘的母亲甘夫人，都是镇南王的相好。前段日子我遇上镇南王，发现他在中原，原来又有一位相好，姓阮。听说，当年这位阮夫人，也替镇南王生了两名女儿，却分别送给别人抱养了。”
    “姓阮？和阿朱一个姓啊。”乔峰叹气道：“说起来，阿朱也是自幼和亲生父母分开，送给别人保养的。倒和我同病相怜。”
    萧昇也只是略微一提，给乔峰打个预防针而已，并没有要立刻揭穿真相的意思。眼看话说得差不多了。萧昇站起身来，说道：“大哥你说了这么久的话，应该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来探望你。”
    乔峰重伤在身，起身坐了一会，也确实倦了。当下点点头，重新躺下去，徐徐闭上双眼。
    萧昇离开房间，想起正好趁这个机会，向薛神医打听一下关于神州六器的事。于是随意找了名庄园里的仆人，询问薛神医在什么地方。得到答案以后，便信步走去。
    薛神医忙活了大半天，知道这时候才有空闲稍微休息一下。见萧昇到来，便振作精神，起身招呼。
    萧昇向他问了几句玄寂大师和阿朱的情况。知道玄寂大师的性命，总算侥幸保住了。不过今后非但武功全废，而且下半身瘫痪，再也不能自己行走。至于阿朱，她伤势虽然也很重，但对于薛神医来说，也不算什么。只要治疗调养一段时日，自然就能慢慢好转的。
    对于有这样一个结果，萧昇也颇为满意。正要把身边那顶，确定属于神州六器配件之一的战盔，拿出来给薛神医鉴定。忽然，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
    薛神医起身开门。看见原来是聚贤庄的管家。他说之前收敛死者，搜集了不少死者身上的遗物。假如死者有亲朋戚友在的话，自然是把这些遗物交还，让他们带回去了。但另外有些遗物，却无人认领，于是就拿到这里来，请薛神医发落。
    薛神医点点头，让管家把那些遗物带进来。管家当今指挥庄丁，抬过来一口大箱子。然后行礼告退。薛神医打开来看看，无非是些玉佩、发簪、钱包、戒指、还有刀剑暗器之类东西而已，也没什么稀奇的。正想把箱子盖上，萧昇突然“咦～”地叫了一声，开口道：“薛神医，慢着。我来看看。”
    薛神医让开两步。萧昇上前，直接探向箱子，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手指触及某样东西的时候，赫然发现这东西微微发烫，而且还似乎和自己放在手串里面的神州六器配件，存在着一些若有若无的感应。萧昇就知道，是这东西了。
    萧昇五指合拢，抓住那东西，把它从箱子里拿起来。赫然看见，原来是个红色锦囊。锦囊外表，还绣着个“卍”字标记。薛神医看见，不禁吃了一惊，叫道：“这个标记……我好像在阿修罗和摩呼罗伽的衣角上，都看到过的。”
    “哦，是吗？这样说来，这个锦囊应该是摩呼罗伽的东西。”萧昇点点头，道：“他被我打死之后，东西连同身上的血肉一起到处飞溅，所以阿修罗没看见。又或者，她以为这个锦囊也一起被毁掉了？”
    薛神医摸着自己胡子，沉吟道：“那两个妖人，来历神秘，武功却又这样厉害，他们身上的东西，确实应该好好调查一番才是。萧公子，把这个锦囊打开来看看，如何？”
    萧昇正有此意。当下打开锦囊，伸手进去掏摸，却拿出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打开来看看，才发现原来不是纸，而是丝绸绢帛之类的东西，质地又轻又韧，一加展开，足有半边饭桌那么大。
    灯光之下，只见这张图纸上，当头写着“八部神威”四个大篆字体。下面则分别绘画有八件物品，旁边还有小字，注明每件物品的名字。分别是：
    战盔——修罗源、战甲——夜叉两极胄、战靴——掠影金翅、护掌——混沌虺、宝剑——龙痕、香囊——香神珌、玉佩——法乐绅、最后一件十字形状的饰物——天怒十方。
    旁边的薛神医看了这张图纸，不禁微微吃了一惊，叫道：“八部神威？嗯。这是……神州六器之一，八部神威的蓝图啊。”
    萧昇深深吸了口气，问道：“薛神医，你也知道神州六器？”
    薛神医点点头，叹息道：“当年……曾经听家师略微讲述过一下关于神州六器的事情。据说，是春秋时铸剑大师风胡子，门下六名弟子相互较量铸兵技艺，花费三十年时间，才最终完成的六套神器。
    这八部神威，就是其中二师兄‘铸神子’雷风遥的作品。他按照佛经之中记载的‘天龙八部’故事，打造了这八件物品。
    天怒十方，代表天众；龙痕剑，代表龙众；修罗源，代表修罗众；夜叉两极胄，代表夜叉众；掠影金翅，代表迦楼罗众；混沌虺，代表摩呼罗伽众；香神珌，代表乾达婆众；法乐绅，代表紧那罗众。
    当年，家师还说过，这套八部神威神器里面，威力最大的，就是天怒十方。雷风遥临终之前，据说害怕后代传人用自己的作品作恶，于是把神器拆解开来，分别交给几名徒弟。
    这天怒十方，雷风遥则特地送到三师弟，工皇手田悟的手里。田悟最后又把天怒十方分别铸解为四件，称呼为多闻无双、增长无量、持国无敌、广目无边。”
    “原来如此。”萧昇沉吟道：“神武堂的摩呼罗伽和阿修罗，都以天龙八部的名字称呼自己。那么……说不定……嗯……听说神州六器在春秋战国时代，已经各自散落红尘，再没有人能把它们重新集齐。不过，有些事情，私人做不到的，动用举国之力，未必便做不到。看来，有必要再和神武堂打打交道了。”
    薛神医摇头道：“找到也没用。天怒十方已经分成四件。假如不能重新把它还原，那么即使得到其余七件神器，也照样没有用，发挥不出神器的真正威力。”
    萧昇沉吟道：“薛神医，令师能够知道这么多隐秘事情，想必是位惊天动地的了不起人物。难道他也不能把天怒十方复原吗？”
    薛神医叹气道：“家师涉猎非常之广。除去武功之外，还擅长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医卜星相。不过多年之前，师门曾经遭遇一件大不幸的事情。从此以后，家师痛定思痛，只专心研究武功，对那些无关的杂学，就连碰也不碰了。
    而且，即使家师当年未遭遇大变之前，对于铸兵之术，也只是略通一二而已。家师说过，虽然他没见过实物，但推想起来，多半也没办法把天怒十方复原。假如说，世间真有人能够办得到这件事的话，那么必定非风胡子六大门徒的后代传人不可。”
    萧昇双眼一亮，追问道：“世间当真还有风胡子六大门徒的后代传人吗？”
    “这个……大概有吧？”薛神医也不能确定，迟疑道：“当年那六大门徒，各自都有不少徒弟的。虽然时隔千年，总不可能都断了根吧？须知道，从春秋时代从现在，世间一直兵戈不断。铸兵的高手匠人，总是有用武之地的。”
    萧昇点点头，道：“这话说得也对。”随即把图纸重新折好，放进衣袖之中。那个锦囊则凑到蜡烛上，点火烧掉。因为萧昇总感觉到，这个锦囊看似普通，实质却似乎蕴含有一股，让人非常不舒服的邪气。所以，还是尽快毁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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