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道高一尺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两大邪道杀招，已经交织成天罗地网，把萧昇狠狠包围。两头蓝眼飞僵，豁尽毕生修为，誓要和萧昇来个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然而，它们根本不知道。在萧昇面前，它们甚至连同归于尽的资格，都远远不够。
    就在杀着临身之前的一刻，十四皇子猛然怒目睁眉，霹雳一声暴喝。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冤业随身，终须还账。黄金色波纹疾走，杀！”
    大巧不工，千变万化，尽数囊括于一击之内。惊雷一霎，萧昇的双拳，挟天地之威，迎头破空暴轰。虽然简单直接，却教敌人完全躲不了，避不过，卸不开，化不走，只能硬拼。
    “砰砰～”
    沉雷爆响，接踵而生。两个黄金色的拳头，直截了当，和浩劫白骨指以及阴风无常爪两大邪道魔功，同时火拼一击。
    四臂交触，阴邪血力当场遭遇波纹仙道的彻底禁制，完全释放不出丝毫破坏力。紧接着，黄金色波纹的能量如山洪暴发，海啸山崩，以压倒性的姿态暴起侵袭，狠狠摧毁蓝眼飞僵的阴煞尸气以及坚固肉身，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兵败如山倒。两头蓝眼飞僵——隆科达和隆科沙，简直全然没有丝毫抗衡余地，整个人向后反震暴退。然而……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一瞬间，两头蓝眼飞僵赫然惊见另一个自己，仍然和萧昇相互僵持。原来，被轰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它们的身体，而是它们的灵智意识。
    万丈金光，将夜空照耀成一片金黄。看在普通人眼里，只会觉得这幕情景，美丽得不可思议。可是对于蓝眼飞僵来说，这恍如朝阳初升的一幕，简直就是三千大千世界里，最恐怖最可怕的情景。
    光芒之中，两头蓝眼飞僵不约而同地，发出普通人根本听不见的凄厉惨叫。随即就被与太阳完全一致的光芒，彻底淹没。
    当光芒消退之后，它们最后的一点灵智意识，也已经被完全抹杀。从此以后，三千大千世界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永远不再有它们的存在。真真正正，魂飞魄散，点滴不存。
    回看现实当中，两头蓝眼飞僵的空壳尸体，陡然同时崩溃破碎，终于又变成一堆苍白灰烬，“沙～”洒落地面，和泥土相互混合，再也分不开了。
    萧昇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收式散功。摇头道：“不过如此。僵尸王将臣的血脉后裔？嘿，还不如迪……”忽然觉得失言，当下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不过，茅小方却已经听见了这句说话。他忍不住问道：“狄？什么狄？萧公子，你以前也遇到过这些僵尸吗？看你刚才施展的功法……仿佛对于僵尸，有一种天然克制作用啊。”
    萧昇见对方问起，也不好意思完全说谎。当下真真假假地道：“不瞒茅道长。我修炼的功法，叫做波纹仙道。是鹰吉祥国那边的人，为了对抗嗜血族所开发出来的功法。”
    马金玲也收起神通棒，一面惋惜地望着那遍地的灰烬，似乎为了自己不能亲手急啥这些蓝眼飞僵，拿不到除魔报酬而心痛。她叹口气，收拾心情，问道：“嗜血族？那是什么？”
    “是一种害怕阳光，吸取人血为食的凶残恶魔。被它们吸食鲜血而侥幸不死的人，就会成为血奴。力大无穷，却毫无理智。”
    萧昇解释道：“它们曾经在鹰吉祥国那边，杀害了很多无辜平民，造成很大的祸害。所以那边的贤者能人，才创出波纹仙道这种功法，来克制嗜血族。我在机缘巧合之下，也学到了一点。当然，修练得还不是很到家，让茅道长和马姑娘见笑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按照萧公子的描述，这种所谓嗜血族，其实也是僵尸，只不过鹰吉祥国的人，和我们称呼不同而已。”
    茅小方叹息道：“妖魔为患世间，从来不分国度，不分民族。我辈修道中人，也不应该有门户之见。正应该齐心协力，共抗强敌。萧公子身负降魔绝学，今日又适逢其会来到隆荒城，看来是天意也不容那伙邪魔妖孽继续存在，所以要把它们赶尽杀绝了。”
    萧昇笑道：“天意虚无缥缈，究竟是什么回事，咱们也猜不出来。不过我既然来了，斩妖除魔，肯定义不容辞。不过茅道长，现在三头蓝眼飞僵都被杀掉，线索也断了。看来，想要找到它们的老巢，只好另想办法吧。”
    茅小方摇头笑道：“萧公子，线索并没有断。你看。”随手向地面那堆灰烬一指。
    萧昇愕然一怔，凝神细看，立刻脱口道：“咦，是牙？”提臂凌空一抓。气流卷动，立刻把散落在灰烬之间的几样东西，抓了起来。却是六颗足有三寸多长，洁白光泽，犹如羊脂美玉一样的弯曲獠牙。
    三头蓝眼飞僵，在黄金色波纹疾走的力量下，全身上下，都化为飞灰。唯独它们嘴巴里的獠牙，却保留了下来。毫无疑问，这是它们身上最精华的地方，堪称一种天材地宝。珍贵程度，就和普通武道宗师的金丹，完全一致。
    可是看着这六颗獠牙，萧昇内心却突然一动，产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不假思索，便挥手一晃。金芒闪耀当中，一口华丽长剑现身，正是昊日煌权。茅小方和马金铃两件了，不禁同时喝彩，道：“好剑。”
    萧昇笑道：“还过得去吧。这口剑，也是我在海外委托高手匠人打造的。其中，就有用到嗜血族的原身至宝。那么说不定……它会对僵尸也有所感应。”
    这番说话，同样虚虚实实，半真半假。事实上，打造昊日煌权的材料，主要是天星地英，以及当初萧昇击杀北疆将氏一族的将微尘之后，所收获的几件原身至宝。其中，就包括了两颗獠牙。
    将微尘不是僵尸。但萧昇总觉得，他也不太像人。在知道南茅北马两家世代追寻的僵尸王，名为将臣以后，萧昇更怀疑将臣和北疆将氏一族，有某种深刻关系了。
    所以现在，萧昇把昊日煌权拿出来，和六颗蓝眼飞僵的獠牙相互并排，然后把黄金色波纹的力量，徐徐注入剑中，试图藉此相互感应，看会不会有所发现。
    万万没想到。萧昇才催动波纹力量，奇变立生。昊日煌权嗡嗡剧震，连带着那六颗獠牙也震荡不已。剑上喷涌出暗金火焰，裹住六颗獠牙，随即悬浮半空，自动进行炼化。
    几下若有若无的阴森鬼啸当中，死死黑气从獠牙中飘出，瞬间被金火彻底烧毁。紧接着，六颗獠牙被熔化为仿佛玉石一样的浆液，自动投向剑刃。赫然变成了……剑鞘！
    昊日煌权，原本并没有剑鞘。但是现在，六颗獠牙化为剑鞘之后，令剑刃锋芒不露，显得内敛了许多。乍看之下，俨然不像一口剑，反倒更像一根帝皇权杖了。
    萧昇伸手抓过悬浮半空的崭新昊日煌权，左右仔细端详了片刻，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于是拔剑出鞘，想要看看，究竟出现了什么变化。
    没想到这一拔之下，剑光陡然暴涨十丈，横空飞斩，当场把十丈外一棵大树拦腰，斩成两截。马金铃和茅小方又是同时大吃一惊，叫道：“好厉害！”
    “这不是我的力量，是剑鞘的。”萧昇也微觉吃惊。向老天发誓，他可实实在在，没有要炫耀力量的意思。刚才这下拔剑，不过和往常一样的力量而已。为什么竟然会有剑芒飞出斩断大树？真是莫名其妙。
    茅小方见多识广，立刻就明白了。他凝声道：“萧公子，你这口剑不简单啊。它有一种力量，时时刻刻都在不断释放。以往因为没有鞘，所以这些力量，就自然散失了。
    但现在，六枚蓝眼飞僵的獠牙，被炼化成为剑鞘，就把那些自然流失的力量，全部束缚住，然后不断积蓄起来。积蓄时间越长，到释放的时候，威力就越强。这是毫无疑义的。”
    “哇，这么利害啊！”马金铃那双眼珠子，几乎要变成元宝一样的形状了。她死盯着昊日煌权不放，叫道：“按照这个说法，那么只要积蓄时间够长，甚至连武圣都可以斩吗？”
    茅小方点头道：“理论是这样。不过实际上嘛，剑鞘本身承受的力量也有极限。所以不大可能积蓄到足够斩杀武圣的程度吧。”
    “那也已经很了不起啦。”马金铃伸手在嘴唇边擦了擦，叫道：“喂，萧公子，你这口剑卖不卖？我愿意出一万两黄金！”
    萧昇还剑入鞘，笑道：“对不起了。昊日煌权是我的好伙伴。所以不会卖的。不过马姑娘，似乎我有所发现了。”
    马金铃一怔，问道：“发现什么？”
    “应该是那群僵尸老巢的方向吧。”萧昇平端宝剑，向西南方指过去。果然看见，剑鞘末端，正释放出一种幽幽蓝光。把剑鞘指的方向移到旁边，这层蓝光就黯淡了些。再指往正确的方向，蓝光又强了起来。三番四次地试验，都是一样。
    “这是僵尸王将臣的血脉之间，相互吸引所导致的。”茅小方沉声道：“太好了。我们正可以借助宝剑的帮助，顺藤摸瓜，把那群害人妖孽的老巢找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萧昇点点头，道：“不错，就是这样。两位，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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