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4：深入北荒

    话声甫落，刹那间，酒宴上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回过头来，把目光投向二皇子。
    这一刻，二皇子感觉压力很大。
    下意识之间，二皇子觉得，那些什么云中雷、暴雨铳、轰天炮之类新武器，或许真是天机传人发明的。但什么利用法宝破阵，非要血戎果和金魂丹不可，明显就是胡说八道嘛。
    假设这件破阵法宝，和轰天炮等类似，那么根本就是普通士兵都用得来的。老十四你当我刚才都瞎了眼，没看见你怎么教导士兵使用轰天炮哦？
    但话说回来。二皇子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老十四用来破阵的法宝，肯定就和轰天炮一样，不需要动用真气就可以使用的。萧昇一口咬死了就要血戎果和金魂丹，然后才能破阵，二皇子还真没辙。
    二皇子面上神色变幻，始终犹豫迟疑，举棋不定。一方面，他实在舍不得血戎果和金魂丹。另一方面，他身为朝廷敕封的北疆行军大总管，可谓守土有责。
    先前被猛古蛮子入侵北疆，死伤数十万无辜平民，二皇子已经难辞其咎了。假如现在再不能打退猛古蛮子大军将功赎罪，非但这个北疆大总管的职位，肯定保不住。甚至还会被依责问罪。
    即使有皇后撑腰，勉强躲过问罪。但从此以后，二皇子必定人心尽失。在朝廷当中，也别想能够再得到什么支持了。无人支持，他还怎有机会登基称帝？
    左右权衡之下，二皇子终于觉得，相比起血戎果和金魂丹，还是皇位比较重要一点。无可奈何之下，他狠狠一咬牙，问道：“老十四，你给我说句真话。是不是只要把血戎果和金魂丹给你，明天日落之前，就一定可以破除魔阵？”
    萧昇笑道：“二哥假如不放心，我可以立下军令状。假如办不到的，任凭军法处置。”
    二皇子狠狠吐一口气，喝道：“好，一言为定！”回头向赫千里说道：“请赫将军为我们做个见证。”
    赫千里点点头。向身边亲兵吩咐了两句。那亲兵点头退下。半晌之后，找来一位随军的师爷。这师爷在桌子上铺开白纸，顷刻间就写好一张军令状。萧昇和二皇子分别在上面签名画押。然后交由赫千里收好保管。
    看着赫千里收好了军令状，二皇子这才稍微安下了一点心。他咬咬牙，伸手按上桌子。受伤的翡翠戒指闪过一阵微光，桌子上立刻多了两个玉盒。
    带着满面肉痛的表情，二皇子拿起玉盒，送到萧昇手上，咬牙道：“血戎果和金魂丹就在这里，老十四，你拿去。不过，假如明天日落之前还未能破阵……哼！军法绝不容情。”
    萧昇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他接过瓷瓶，打开来一看。只见左边一个玉盒里，放着三颗朱红色，只有成年人拇指大小的果实。右边一个玉盒里，则是颗金灿灿的丹药，上面印着个“卐”字记号。两种丹药都同时透发出扑鼻异香。仅仅嗅了一口，已经教人感觉全身舒泰，精神大振了。正是万金难求，价值连城的血戎果和金魂丹。
    “果然是血戎果和金魂丹。二哥，多谢了。”萧昇又是一笑，把两种丹药收起，凝声道：“二哥尽管放心。明天日落之前，魔阵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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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宴过后，萧昇并没有回去休息睡觉。他上城墙去察看了一下那些新转职的炮兵，检查他们学习的进度。然后又拿出一批弹药，让他们好好练习。再向燕伏龙与王宣，还有赫无忌等人分别嘱咐几句。然后便孤身出城，前往查探猛古蛮子究竟在哪里布置四凶魔阵。
    事实上，所谓“北疆”这个名称，是磐石长城建立起来之后，才正式出现的。在长城出现之前，没有北疆，只有北荒。
    长城建立起来以后，大昊的人民，便把长城以南，新开辟出来大片广阔疆土，称呼为北疆。至于长城以北，猛古国和金帐狼国所占据的地方，则依旧称呼为北荒。
    荒，就是蛮荒的意思。代表大片未开发的原始地带。广阔草原、连绵高山、茂密森林……各种地形，应有尽有。
    别看猛古国这次捣鼓出一百五十万大军，似乎非常人多势众的模样。实际上，这点子兵力分布在广阔北疆之上，简直就像桌子上一粒芝麻，稍微粗心点的话，根本都找不到了。
    所以大昊历朝历代皇帝最头痛的，其实不是猛古蛮子的军队，而是派出大军，却根本找不到敌人，只能没头苍蝇一样，在北荒的广阔土地上乱转。最后迫不得已，只好建立磐石长城，把那些蛮子都阻隔在长城以北。蛮子若要南侵，便只能攻城，没办法再玩捉迷藏的游戏了，情况这才得以改观。
    当然，玉琉璃布置四凶魔阵，侵扰磐石长城。那就注定了，这阵法布置的地点，不可能距离长城太远。事实上，根据赫无忌所说，魔阵所在地点，应该在长城以北的五百里范围内。
    方圆五百里，这个数字本身，已经大得足够教人头痛了。哪怕骑乘快马也罢，单单绕着这个范围的边界跑上一圈，都至少要花上六七天时间。更何况，这五百里范围内，可不是只有草原。还有连绵群山，以及莽莽密林。谁知道玉琉璃究竟把阵法布置在哪里？在一切茫无头绪的情况下，想要破阵，难度不下于大海捞针啊。
    然而，大海之内，也不是只有这一根针。别忘记，这次猛古国在金帐狼国支持下，合共集结起一百五十万大军发动南侵。别说一百五十万人马，哪怕仅仅一百五十万只老鼠，集结在一起之后，照样声势浩大，煊赫惊人。
    所以说，要找玉琉璃，或许有难度。但要找猛古大军，却肯定不难。
    萧昇已经立下军令状，要在明天日落之前，就破除四凶魔阵。所以必须尽可能地迅速行动。出城之后不久，萧昇便跃下马背，把这匹坐骑收入珈罗手串里面。然后大手一挥，把已经异种珍禽击风鹰，放了出来。
    击风鹰已经有许久未曾出动了。乍然重见天日，不禁十分振奋。它讨好似地向十四皇子这位主人鸣叫几声。然后伏下身体，恭请主人骑乘。
    萧昇微笑着抚摸了一下击风鹰的脑袋，纵身跃上鹰背，拍拍它的脖子。击风鹰抖擞精神，双翅一振，揪起呼啸狂风，乘风直冲云霄。
    说起来，其实假如使用兽王魔方，召唤出兽王凤凰的话，速度绝对要比击风鹰更快。不过，兽王凤凰飞行的时候，动静太大。越靠近地面，越会激发出隆隆轰鸣之声。打草惊邪，只会恰得其反。
    反而使用击风鹰的话，不但动静便小得多了。而且在这北荒的广阔大地上，天空有飞鸟经过，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即使疑心再大，也不会把此事放在心上的。要寻找玉琉璃，也方便了许多。
    乘风飞行，翱翔天际。苍茫大地尽收眼底，令人心旷神怡。萧昇稳坐鹰背，俯首下望，观看山河地形。向北飞出约莫四百余里之后，却见前方地势忽然为之一变。原本的苍茫草原，到这里之后，便被连绵起伏的丘陵所代替了。
    萧昇在东荒的时候，曾经和道门中两位风水大师——南茅茅小方，北马马金铃——相处过一段时间。彼此日常谈论，让萧昇对于风水地理之学，多少有了些认识。
    此刻，十四皇子以心里记得的风水理论，去印证眼前所见地形。只见这里山势走向杂乱无章，地形破碎，不成格局。
    风水风水，讲究的就是风和水。所谓“葬者，乘生气也；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可是眼下看来，这里地势既不得水，更不藏风。严格说来，根本就是名副其实的“穷山恶水”。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若是山灵水秀之地，自然人物荟萃，。但要是穷山恶水，便根本没办法住人。即使有人能够勉强在这里住下，也必定被地势恶气感染，代代都只会生出一些愚蠢粗恶，凶悍冥顽之辈。
    广阔无垠的北荒，当然也并非处处只有穷山恶水。否则的话，金帐狼国也不能和大昊朝并列南北，成为天下间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但毫无疑问，猛古国所生存的这片土地，必然穷山恶水居多。
    正因为生长于这种环境，所以猛古蛮子天生都有一股凶恶的戾气。就是这股戾气，使他们的性格既残忍又狡猾，兼且愚蠢固执，不肯服从文明教化。
    想要改变山河地形，把这股戾气消除，除非能够拥有如同武圣一样翻江倒海，改天换地的大神通，那才有机会办得到。否则的话，猛古蛮子世世代代，都只能继续如此。他们的恶劣本性，根本无法改变。
    即使能够改变山河地形，那也不过让下一代出生的小孩子，不会受戾气感染而已。至于那些成年人，戾气早已根深蒂固，和他们的灵魂相互融合为一体，再也分割不开。哪怕上古时代的大圣大贤再世，并且亲自进行教化，最终也肯定束手无策。
    所以，要根除猛古蛮子对于大昊的威胁，便只有一个办法——杀！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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