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神为何物

    “凡青天覆盖之处，都是黄金家族的牧场？哼，好狂妄的发言。听这个狼神庙主教的语气，他似乎是打从心里相信自己说的这些话？疯子，简直就是疯子。”
    珈罗神殿内，踞坐宝座之上的萧昇，注视着镜中画面，聆听着镜里传来的声音，犹如身临其境。但所见所闻的一切，却让他禁不住为之连连摇头。同时内心深处，也更坚定了必须把这些崇拜狼神的狂信徒，统统斩草除根的念头。
    不过紧接着，萧昇便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向珈罗神殿的大门处望去。目光仿佛透过大门，笔直投射向千丈石阶之下的那座骸骨血池，投向浸泡在血池中的那个古怪肉球。
    狼神之子？体内流动的血液，和狼神一样金光灿烂？难道说，这会是真的？那个肉球里面，就是狼神的嫡系血脉后裔？
    其实在大昊世界，一般而言，很少有人信仰神。虽然，大昊朝也不乏各种神话传说。但一般而言，人民并不信仰神。因为神虚无缥缈，所有关于神的传说，似乎都太过荒诞不经了。根本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可以让人相信神的存在。
    人民所相信的，所崇拜的，所敬仰的，是武圣！武圣同样可以呼风唤雨，翻江倒海，移星换斗，翻天覆地，无所不能。而且，武圣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在大昊世界，到处都有历代各位武圣所留下的遗迹。甚至乎，武圣的血脉后裔，也依旧和人们生活在一起。
    所以，大昊世界的人，不信仰神，只信仰武圣。
    然而，有一个人是例外。他就是在数千年前，横空出世，系统地归纳出武道修行中种种次第境界，为无数后来人指明了修行方向的，史上第一位武圣：五禽武圣。
    五禽武圣始终认为，人间有神。武圣境界，绝不是修行的尽头。真正的武道巅峰，是神！故此所谓的神，其实就是存在于远古时代，拥有高深造诣的武道修行者而已。
    即使超凡入圣，哪怕出神入化，纵然长生不死，但归根究底，神原本也是人，和大昊世界的其他人，没有本质分别。
    也正因如此，五禽武圣才坚持在武圣境界之后，再加上两个境界。并且把最后一个境界，称呼为“武神”。
    武神，修武成神！所谓神，就是强大的武道修行者。
    萧昇本身，自然相信五禽武圣。因为他通过珈罗神殿，游历过了许多不同的平行世界。在那些世界中，他甚至亲身和神打过交道。所以十四皇子知道，修武称神，可谓千真万确，绝对有其可能性。并非虚无缥缈的妄想。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像萧昇一样离开大昊世界，前往其他平行世界游历的。所以即使同样作为武圣，也有很多人并不同意五禽武圣的意见。
    武圣以后，究竟还有没有更高境界？所谓神，是不是武道修行者修炼而成？数千年来，曾经有无数修行者，为了这些问题而相互争执不休。但无论如何争执也罢，到最后，能够超越武圣境界的修行者，始终一个也没有。
    所以，大昊朝的子民，一向看不起信仰狼神的猛古国和金帐狼国人。在大昊子民看来，哪怕世上当真有神，却也只会是人。哪怕各种传说中的神兽灵禽，也不可能修练成神。更何况，只是区区一头野狼？
    不过……假如说五禽武圣是正确的，所谓狼神，也是远古时候一位强大武道修行者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那个圆球之中的胎儿，若非神之子嗣，又怎会还在胎中，便已经表现出如此优越的天赋？若非肉球得到神力保护，又怎么可能连昊日煌权和虎魄凶刀，都无法损伤其分毫？
    论国土之辽阔，金帐狼国甚至还在大昊朝之上。即使猛古国，其国土面积也和北疆相当。如此宽阔的土地，哪怕绝大部分地域都因为太过寒冷，导致不适合人类居住。但两国人口全部加起来，至少也有好几亿。
    由于自然环境太过恶劣，致使金帐狼国的人，向来有“战斗民族”之称。猛古国更属于马背上的民族，可以全民皆兵。战斗力之彪悍，一向有口皆碑。
    这好几亿人口，全部都虔诚信仰狼神。一旦当真有狼神子嗣出世，那么即使这名神之子嗣手无搏鸡之力，在他感召之下，也可以让这好几亿人口，爆发出前所未见的恐怖破坏力。
    到时候，大昊朝将会面临一场前所未见的惊天浩劫。无数平民，无数幸福家庭，将被战火彻底摧毁。令人间变成地狱！
    幸好，这个凄惨未来的可能性，如今已经被萧昇彻底掐灭在萌芽状态中了。无论哪个浸泡在血池之中的肉球，究竟是何方神圣也罢，既然已经被收取进入珈罗神殿，那么它就再也休想离开了。
    作为珈罗神殿之主，开启时空门通往指定的世界，属于萧昇独一无二的权限。其他任何人，即使同样坐上神殿的宝座，也没有能力打开时空门。更不用说，血池如今被隔绝在神殿大门之外了。只要萧昇不允许，那血池之中的肉球，即使当真孵化出来，也根本连神殿大门都迈不进来了。
    想到这里，萧昇禁不住既有几分庆幸，又有几分后怕。他轻轻吐了口气，把目光收回，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镜子的画面里。
    狼神庙内，玉琉璃对于鄂毕主教和咯尔泰主教这种，明显狂热得过头的信仰，根本就看不上。她嘿声冷哼。淡淡道：“两位主教，我们北疆四大世家，当然也非常尊敬狼神。否则的话，我们便不会选择与贵方合作了，不是吗？
    但是，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要听两位主教讲神话故事的。请问，狼神子嗣什么的，和我们现在正打的这场仗，又有什么关系了？而各位像如今这样，气势汹汹地闯进我们的房间，开口就让我们惭愧认罪，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玉琉璃顿了顿，双眸之内，陡然绽射出慑人心魄的精光，向两名主教逼视而去。一字一顿，缓缓道：“你们那位什么狼神子嗣，出了问题？而你们居然认为，是我们干的？”
    北疆四大世家，实力绝对非同小可。家主至少都是半步先天境界。再加上家族中镇压气运的至宝，完全可以在实战之中，发挥出相当于武道先天高人的恐怖力量。假如双方当真撕破脸面的话，金帐狼国即使有百万大军，也奈何不了四大世家。顶多就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而已。
    而且，玉琉璃作为四大世家共推的主事，一身本领，更堪称深不可测。单单那断海霹雳炮，以及四凶魔阵，就已经让人十分忌惮了。藏而不露的底蕴，更不知还有多少。所以狼神庙两位主教也好，金狼王也罢，都不愿意直指对方就是犯人，更不愿就此动手。
    然而事关狼神子嗣，事关猛古国的气运。所以两名主教和金狼王，也不愿意放过这唯一的可能性。霎时间，三人面色铁青，凝坐在椅子上，紧闭嘴巴一言不发，以行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银狼王见气氛越来越紧张，当下微微一欠身。开口打圆场道：“玉夫人，诸位是我们宝贵的合作伙伴，所以在这里，我干脆就把话敞开了说吧。
    三年前，狼神降下神迹，把他的神圣子嗣赐给了我们。狼神庙之所以不惜耗费无数财富，跨越整整数万里的遥远距离，把神庙从‘密林城堡’那边移过来这里，也是狼神的旨意。
    不过，狼神子嗣，其实还没有正式降生，至今仍在胎儿状态之中。我们按照狼神的旨意，收集了千种异兽，以及万种珍禽的血液，全部倒入一座池子里，作为营养供给狼神子嗣吸收，好让他能够建康成长。
    但就在刚才，血池所在的地宫，忽然发出警报。我们赶过去一看，不但狼神子嗣失踪，甚至连血池也整个不见了。
    神庙里面所有人，不管身份高低，都是狼神的子民。在信仰之下，相信没有人胆敢，更没有有能力做出这样亵渎神灵的事。所以……”
    “所以你们就认为，这事是我们干的？”
    玉琉璃冷笑道：“不错。我们并不是狼神的信徒。但贵我双方，如今正在衷诚合作。难道破坏这种合作关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而且，要说事情是我们干的，总要有证据吧？毫无证据就来说三道四，贵方难道不觉得失礼吗？还是说，贵方觉得我们是软柿子，可以任凭揉捏不成？”
    话说到这个份上，双方都已经说不下去了。两位大主教和金狼王等人，相互对望一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都知道除非双方当真撕破脸皮，直接动手。否则的话，这场问话，也就到此为止了。但事实上，现在这个阶段，彼此不可能撕破脸皮。所以……
    “……嘿，好吧，既然如此，那么我也相信几位贵客，不会做出破坏双方合作的事。”
    金狼王率先站起，凝声道：“既然事情和几位贵客没有关系，那就最好不过。我们还有事情要办，这就不打扰各位贵客了。总而言之，为了双方关系着想，请各位贵客在犯人被捉到之前，尽量不要外出。就是这样，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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