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黑死遗祸

    “让他们逃跑了？嗯……算了，反正凭他们几个，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下次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才打杀了吧。”
    萧昇微微一哂，却也并不在意帖木儿母子三人的逃走。转而把所有注意力，全集中于札木合身上。喝道：“尘归尘，土归土，死者已矣，早该长眠。何苦还在红尘中苦苦挣扎？你就真正安歇吧。百式观音，九十九掌！”
    波纹替身“珍”听见主人说话，登时浑身金光暴绽，双掌如暴风骤雨，发动了暴烈狂攻。札木合身体虽然坚固之极，毕竟并非金刚不坏之躯。连遭重击，它开始支持不住，当即连连后退。浑身上下各处，更纷纷传出骨骼折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犹如放鞭炮般连绵不绝。
    札木合怒吼连连，拼命施展生前的各种毒功，要绝地反扑。可是波纹替身的本质，只是一股念动力。无形有质，似实还虚。
    除非同样使用念动力，又或者施展道术。否则的话，任何形式的真气内力攻击，都休想能够伤害得了波纹替身半分。故此札木合的挣扎，根本只属徒劳。
    弹指瞬间，“珍”厉拳狂轰，正中札木合胸膛。“咯～”一下前所未有的爆碎声传出，札木合胸骨尽碎。狂殴毒血，倒退飞撞。
    得势再不相饶，十四皇子加摧心念，大喝一声。“珍”闪电冲出，化拳为爪，一抓一扭，狠狠挖进这具行尸的胸膛，直接抓住了它那颗心脏。触手之处，立刻传来某种异样感觉，浑然不似人心。
    确实不是人心。当日皇城血战之时，札木合被朱元璋和日阳君这对义父子联手合击，心房破裂，返魂乏术，就此死去。
    然而事后，拖雷却找来一头体格特别强健的野狼，挖出其心脏，安装在札木合的尸体之上。再以秘术进行炼制，让狼心能够代替人心，令札木合的尸体，得以重新活动。一代毒王，就此成为失去思想，失去感觉，只懂得惟命是从。却又无惧生死的行尸走肉。
    不过，以秘术强行延续的生机，毕竟只属虚假。刹那间，在十四皇子催动之下，“珍”五指用力猛然一捏，整颗狼的心脏，当场被狠狠捏成肉渣。
    狼心破裂，札木合如遭雷击，遽然剧震。紧接着，身体颓然倒下，再也不动了。紧接着，尸体里面积蓄的剧毒，立刻再也不受约束，颓然释放。札木合本身的尸体首当其冲，被黑死绝毒之力化成一滩腥臭黑水。
    黑水肆意着地横流，遇物即化，显得霸道非凡。继续这样下去，整片土地都要遭受毒力侵染，变成寸草不生的死地。哪怕千年百载之后，依旧流毒无穷，为祸世间。若被心术不正者得到，遗祸造孽，便更加深远了。
    萧昇摇摇头，随手一晃，从珈罗手串之中，取出一个特制的金属桶。这是他在猎人世界里得到的东西。原本的用处，是拿来盛放剧毒生化武器，或者带有强烈辐射的核废料。相信绝对能够抵抗黑死绝毒的侵蚀。
    心念再动。波纹替身双掌虚按，然后再向上一提。立刻，已经渗透入泥土之中的大团黑水，当即腾空而起。然后如磁摄铁，自动注入金属桶之中。
    果然一如预料。黑死剧毒，虽然霸道绝伦。但这种毒只有用在有机物之上，才能发挥出最强效果。用在无机物上，效果便大打折扣了。以特制的金属桶作为容器来盛放黑死，完全能够确保安全。
    看见黑死果然不能腐蚀特制的金属桶，萧昇完全放下心来。他小心翼翼地，操纵“珍”把桶盖盖上，扭紧。然后又是大手一挥，把金属桶收进珈罗手串。
    黑死剧毒，毒中至尊。虽然萧昇本身对于修练毒功没啥兴趣，但这种难得的东西，对于有兴趣修炼毒功者而言，简直是万金难求的至宝。若然用得其所，也是一着奇兵。所以萧昇决定把它拿回去，交给军师玉璇玑研究。说不定会得到某种意料之外的收获呢。
    不过，萧昇并不知道。虽然自己已经收走了千分之九百九十九以上的黑死，却终究还是有最后的千分之一，残留在泥土最深处，没有被一起收走。
    而就是这一点残留的黑死，在之后的漫长岁月中，不断壮大，终于再度成长至足以危害一方的地步。然后，便有某位武林异人，偶然路经此地，发现了黑死。
    他如获至宝，当即把黑死收走，然后再经过多年研究，终于以黑死为基础，融合天下万毒，成功创出一门震古烁今，威力无匹的绝世毒功。这位武林异人因此得以非常，把这门毒功命名为——万毒心经！
    再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又有一位出身自名门正宗的少侠，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得到这门绝世毒功，并且成功修炼大成。再加上另外三门绝学——穹苍宝鉴、御剑飞行、九死邪功。这位名门少侠成为了威震天下，纵横无敌的绝世狂人，更一直存活了过百载之久。在那个时代，江湖中人都满怀敬畏地称呼这绝世狂人为——天下无敌老祖宗。
    当然，这是不知道多少百年之后的事了。此时此刻的萧昇，是不可能未卜先知的。他把“珍‘也收了起来，然后走到小玲珑身边，伸手一拍她天灵。立刻，一股仙道波纹能量透体直入，立刻把中了”销魂极乐”迷惑，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本身意志全失的小玲珑，重新唤醒过来。
    小玲珑遽然一震，随之浑身虚脱，一下子坐倒在地，大口喘气。却依旧勉力左右顾盼，问道：“好厉害的邪术。那妖妇呢？”
    萧昇答道：“已经逃走了。先不说那个。小玲珑，妳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小玲珑叹口气，三言两语，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随即心有余悸地道：“真想不到，这几年中，在中原到处猎杀武林高手的人，就是白鹿帖木儿。而且拖雷、术赤、还有风鹰合撒儿，甚至再加上已经死掉的毒王札木合，也都和她在一起。这次……假如不是萧元亨你出手，恐怕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萧昇道：“也并非凑巧。我是出来搜寻韩教主的。半途上发现有高手在吸扯天地灵气，所以就找过来了。”
    小玲珑回头看看晕倒在一边的韩琳儿，淡了几分惊讶，道：“真想不到，原来韩琳儿是女儿身。而且还在路边晕倒，随随便便的被我们捡回来了。”
    萧昇摇摇头，道：“说来话长。总而言之，现在我要带韩教主回应天城。小玲珑，妳呢？”
    小玲珑摇头道：“经过今天晚上这一战，相信那妖妇暂时也不敢再用邪功杀人采补了。这件事，也算暂且告一段落吧。既然如此，那么我也要继续上路，去追踪一个叫做陈友谅的邪童了。”
    萧昇颌首道：“既然如此，那么就此别过。各自珍重吧。”
    小玲珑也拱拱手，奶声奶气道：“就此别过，珍重。”随之转身离开，去把晕迷的清澄师太、空澄和尚、清云道士等三人唤醒。片刻之后，马蹄得得，众人已然下山离开。
    萧昇轻轻吐口气，迈步过去，走到晕迷的韩琳儿身边。依样画葫芦，也输入一道仙道波纹。过不多久，就听见“嘤咛～”一声**，韩琳儿悠悠转醒。还没睁开眼睛，她已经下意识地反手按上自己的后背。
    然而触手之处，却只有一片光滑，也没有任何疼痛传递过来。先前曾经发生过的所有，就仿佛是一场噩梦。
    她悠悠睁开眼睛，双臂支撑，竭力坐起。过了好半晌，才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萧昇。她呆了片刻，忽然咬牙切齿道：“都……都是你……姓萧的，一切都怪你！”
    萧昇皱皱眉头，问道：“什么？妳在说什么？再说一次来听听。”
    韩琳儿恨恨道：“再说一百次又如何？姓萧的，不是你，我身为女儿身的秘密就不会败露。不是你，应天城现在已经成为我囊中之物。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沦落荒野，遇上那群该杀千刀的蒙古鞑子。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个生不如死，却又求死不得？怪你，怪你，统统都怪你！”
    萧昇完全听明白了。他冷笑一声。反问道：“天下间岂有能够包得住火的纸？女扮男装，妳以为真能永远骗住天下人？应天城根本不是妳的，何况技不如人，妳又能怪谁？
    荒山野岭遇上蒙古十三翼的高手，那是意外。但如果没有我及时赶来，现在妳已经死了。怎么，难道之前一切。都抵不上这救命之恩吗？”
    韩琳儿破口咒骂道：“抵不上，什么都抵不上！姓萧的，你根本是个瘟神，灾星！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田地。”
    顿了顿，韩琳儿更咬牙道：“姓萧的，别以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本教主原谅你！绝不！有本事的，你就杀了我吧。我会诅咒你的！即使变成厉鬼，我也会生生世世缠着你，永永远远地诅咒你。”
    萧昇吸口气，似笑非笑地问道：“很好。看样子，妳是不准备和我讲道理了，对不对？”
    韩琳儿把心一横，大声道：“对，我就是不讲道理了。不讲道理，就是女人的特权。姓萧的，你又能怎么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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