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4：灰飞烟灭

    良久良久，尘埃落定。烟雾消散，水火平复。这一战的结果，也终于显现。只见萧昇横剑当胸，昂然挺立。海山则软软倒卧地上，犹如一滩烂泥。
    原来，海山遭受水火之力猛攻，又被湘神剑狠砍乱劈，浑身骨骼肌肉，也尽成粉碎。整个人变得活像一条茅坑里的蛆虫。
    假如普通人的话，遭受如此沉重伤势，哪怕有十条命都已经死了。偏偏海山早已舍弃凡人之躯，转化为邪异妖体。生命力之顽强，远远超越常人。所以虽然受了这种程度的重伤，却依旧能继续活着。
    “嘿嘿～呵呵～哈哈哈～司马小贼，你能够打败我，那又怎么样？本妖已非凡躯，凭你这点本领，杀不了我的。哈哈哈哈哈～”
    虽然已经一败涂地，再没有半分翻盘的可能性。然而，或许是为了保持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也或许当真为了自己妖体的顽强生命力而自豪。海山虽然已经瘫软在地，毫无战斗能力，却依旧竭力抬头，嘶声狂笑。笑声当中，满是沾沾自喜之意。
    萧昇嘿声轻哼，冷哂道：“假如是正常人的话，沦落到你现在这个模样，早就想着一死以作解脱了。偏偏你非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当真歪戾偏邪，不可理喻。”
    海山嘶声狂笑道：“笨蛋，你懂得什么？能够活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啊。本妖如今已经是不死之身。我会永远活下去，直至天荒地老，万古长存。哈哈～你能打赢本妖，那又怎么样？你也是人，迟早会老，迟早会死。但即使你的骨头化成灰，本妖却依旧活着，到时候，本妖就是真正的天下无敌啦。”
    “呵呵～呵呵呵呵～海山啊海山，你当真可怜，可笑，可悲，更可哀。”
    话语声传来，既威严厚重，同时也充满了不屑和嘲弄。但说话者，却并非萧昇。他微微一怔，愕然回首，却见一道身影，正从熔岩之地的方向，背负双手，缓步而来。
    此人一身黄金战甲，胸前、两肩、双膝等地方，各有雕塑得栩栩如生的狼头浮雕。气势不怒自威，深具尊荣华贵的皇者气度。若非化名“乱世天魔”的大元朝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还能是谁？
    来者并不仅仅只有乱世天魔一人。在他身后，另外还有两道人影。却是东海三仙之中的甲贺刀仙，以及星宿仙子。她们两人身上，此刻颇沾了几片血迹。显而易见，分别经历过了几场恶斗。
    萧昇之前化名为司马剑君，投身乱世天魔麾下，伺机行事。现在虽然龙脉已经开启，但龙心窍未现，苍狼刀亦未见，似乎尚不宜与乱世天魔立刻翻脸。
    当下，萧昇把湘神剑收纳至背后，退开两步，向乱世天魔微微欠身，凝声道：“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一路行来，似乎没有遇到什么阻滞，可喜可贺。”
    乱世天魔也向萧昇点点头，淡然道：“无须多礼。嘿～龙脉之中，别的没有，就是畜生多。本座一路走来，就光是和这些畜生纠缠了。以至于迟迟未能找到龙心窍。司马，海山这逆贼，是败在你剑下的？不错，做得很好。”
    萧昇心中恍然。须知道龙脉之内，分为金木水火土五大区域。熔岩地域内有赤练金龙。寒潭地域里也有碧目寒虺。那么可想而知，其余金、木、土等三大区域里，必定也有守护灵兽存在。而且它们的实力，也定然不在金龙与寒虺两者之下。不过现在看来，那三大区域的守护灵兽，肯定都已经死在乱世天魔手里了。
    至于东海二仙，她们可能误打误撞，进入了其中一处地域，并且和当地的守护灵兽搏斗，所以身上才会染血。幸亏乱世天魔也紧接着闯入，与她们汇合。否则的话，单凭东海二仙之能，或可勉强自保。但要击杀灵兽，则绝无可能。
    萧昇轻轻吐一口气，道：“在下能击败海山这妖人，全凭太子殿下鸿福。”
    “无需过谦。”乱世天魔一摆手。目光转向海山，皱眉道：“分别也没多久，这叛贼身上的气息，似乎又有所改变了。嗯……他是又得到了什么奇遇吗？”
    乱世天魔是万古之前大天魔的传人，海山则是万古之前大天妖的传人。魔胜于妖，万古以来，一向如此。所以海山在骨子里，就存在着对乱世天魔深深的忌惮和畏惧。一旦看见乱世天魔现身，之前的猖狂和沾沾自喜，登时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不断地颤抖。眉宇间更流露出深深惧色，却哪里还敢开口说话？
    萧昇则淡淡道：“这妖贼，他杀了王保保，把王保保的元神，还有万夫精魂，都全部吞掉了。萨满阴神和本身天妖法相融合，成为萨满天妖。实力自然长进了不少。
    嘿，要不是置身龙脉之内，能够引动龙脉水火之力相攻，我也没这么容易可以打败这家伙。嗯……现在该如何发落这妖贼？还请殿下指示。”
    “……扩廊帖木耳，也被这叛徒给杀了？哼，当真该死。”乱世天魔面色阴沉，把目光转移到海山身上，缓缓道：“海山，你这家伙活在世上，简直一无是处。除了祸害之外，便根本做不了哪怕半件好事。当初居然收留你在麾下，让你加入第四代十三翼，绝对是本座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个决定。”
    海山色厉内荏，嘶声叫道：“爱猷识理达腊，事已至此，成王败寇，什么都不必多说了。你尽管笑吧，尽管得意吧。我会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你的。无论千年万载，我会一直看着你，看你究竟能不能当真稳坐皇位，万代称皇。”
    “嘿嘿～你还想一直看着本座，直至千年万载？痴心妄想。”
    乱世天魔完全嗤之于鼻，淡淡道：“司马，你别看这妖贼变成如此模样，居然还能存活，就真以为他能万世长存。只要以神兵刺入他头顶天灵之中，再加以真火焚烧，自然就能把他烧个灰飞烟灭，彻底消亡了。”
    海山骇然剧震，不假思索，便嘶声叫道：“不！别杀我！我服了，太子殿下，我向你认输臣服了。放过我这条狗命吧。我虽然变成这样，但我还有一张嘴啊。留着我侍奉在你身边，今后千年万载，我会永远歌颂你，永远赞美你的。”
    不等乱世天魔说话，萧昇已经冷冷道：“海山，假如你还是个男人的话，就拿点骨气出来吧。死则死矣。何必为了苟且偷生，就如此哀告祈求？”
    话声方落，萧昇更不犹豫，一剑刺下。只听得“噗～”轻声响过，湘神剑贯穿颅骨，把海山的脑袋刺了个对穿。紧接着，萧昇体内的凤凰神火沿着剑刃向下输出。“篷～”一下轰鸣过处，海山的妖躯当场被烧了个灰飞烟灭，点滴无存。
    就在火焰焚烧之间，忽然又有“咻～”轻声响起。只见全套的天妖战甲，连同那狼牙妖棒，尽数凝聚浓缩成拳头般大小的一团，然后划出一道银光，破空而走。
    原来，海山魂魄虽灭，但天妖元灵依旧依附在战甲精元当中，夺路急逃。其速度快若星驰电掣，无论萧昇抑或乱世天魔，均来不及出手拦截。不过眨眼瞬间，就见那道银光消失在洞窟穹顶的黑暗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其实即使萧昇他们来得及出手，也没有用的。因为天妖元灵已经修练至真正不死不灭的境界。除非具有如来佛祖或太上老君那等水准的法力，否则根本没有人能够把它真正毁灭。既然如此，萧昇也好，乱世天魔也罢，都无谓浪费力气了。
    幸好，经过这一次之后，天妖元灵同样元气大伤。想要再度为恶作祟，至少也必须休养生息千年左右，才能恢复元气了。也就是说，萧昇这一剑，至少让这个世界在未来一千年内，也不会再受到天妖的侵害。
    收拾了海山，萧昇也轻轻舒展了口气。随之大手一挥。立刻听得“嗡～”的剑鸣之声传响。十二口宝剑所组成的四辰十二时剑阵，承托着晕睡之中的白鹿帖木儿，一边缓缓旋转，一边向这边飞过来。
    片刻之后，剑阵落地。萧昇一伸手，把帖木儿接过来搂在怀内。以干将为首的十二口宝剑，则同时散开化作流光，若乳燕回巢，纷纷投入萧昇背后的剑匣，徐徐平静下来。
    乱世天魔在旁边观看，禁不住一笑。道：“司马，看来你和白鹿，已经成就好事了？”
    萧昇微笑道：“惭愧。全赖太子殿下成全。”
    乱世天魔摇头道：“那是你自己手段高明，与本座哪有什么关系？不说这个了。刚才本座感觉得到，龙脉之内，震动连连。似乎有龙气外泄。但后来又很快停止了。司马，你可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昇点点头，凝声道：“知道。那是大梵天王贺摩闹出来的。详情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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