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相思苦断肠

    根据那本书上的记载，肖煌吃的是一种名叫“相思果”的神药。名字很美，可是效果确一点都不美。
    相思果是一种很罕见的神药，按照书上的说法，这种果子几乎是神药最顶尖的存在。分开来，红色的果子叫做碧落果，白色的果子叫做黄泉果，正所谓上穷碧落下黄泉，很美的一句诗，可惜越美的东西越危险，黄泉果性寒，只要有生命的东西触碰到，都会被寒气侵扰，若没有火属性的宝物护身，一时三刻就会冻成冰晶。碧落却相反，触碰之后，若没有寒属性的宝物，则立刻焚身而亡。
    而两种果子互成阴阳，而又正好克制。
    可惜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是身中黄泉的毒，再触碰到了碧落果，那成为了世间独一无二的剧毒，“相思苦”。传说这个名字并不是人间取的，而是从很久以前天上的流传下来的，中了相思苦的人会一点点的被侵扰，哪怕是神，也熬不过多久也要一命呜呼。正所谓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相思苦最大的特点就是侵蚀，哪怕只是一丝的毒，很快就能吞噬遇到的一切都化作相思苦的毒。
    看过了这些记载，肖煌整个人都呆住了。
    虽然有两辈子的经验，可是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死亡到来的感受，心里的折磨可想而知。
    灵雪似乎并没有像这么多，在一旁说道：“难怪能够破开无漏体。这相思果的剧毒可以称作是无上级的，最强的腐蚀性，那怕是无漏身都能腐蚀。”
    肖煌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没有回答灵雪的话。
    灵雪这才注意到肖煌的异常，她虽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可是感知还是很灵敏的，也不再说什么，悄悄的退去。
    肖煌整个人像失掉了灵魂一样。
    这辈子虽然很短，可是遇到了很多上辈子没遇到的人和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这辈子也遇到了。本以为这辈子只缺了修炼就完美了，现在可以修炼了，可是人生忽然就进入了倒计时。
    这叫什么鬼事啊！
    肖煌躺倒在床上，看着屋顶，忽然想起一个买椟还珠笑话，呵呵的笑了两声，可是他自己都不相信这是笑声，再强迫自己笑了两声，眼泪却不由自己的落了下来，右手挡住眼睛，眼泪不停的留下，声音也越来越像在哭。
    哭了不知道多久，就渐渐的睡着了，等到他在醒来的时候，就像没有了瞳孔一样。
    呆呆的在床边坐了半天，这才想起自己自从来了这里，不是疗伤就是在看书，都没有出去看看。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门来。
    走出了房间，看到一个比较大的客厅，连接着四间房间，形成一个两两对称的形状，客厅正中的圆桌上灵雪趴着睡着了。
    肖煌心头一暖，却又变得沉甸甸的的。
    将自己的被子给灵雪披上之后，就出了门。
    外面已经是深夜了，发现房屋建筑在一片湖边，湖水十分清澈，倒影着天空和星光，四周都是高原植物，显然这里的海拔很高，植物外围可以看到环绕着一圈雪反射着光，一点也不显得暗，而且在湖旁边却也感觉不到冷意。
    肖煌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前行的方向，也不知道目标，只好来到了湖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顺手捡起一块石子，投入湖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之前的种种似乎都远离了他，不论是母亲的死亡，家产的争夺，都像是化作了涟漪，离他越来越远。
    坐着等死的感受并不好受，这辈子太短了，短到他来不及细细的体味就要面对死亡了。
    就这样呆呆的坐了一天，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想了很多东西。
    打破这片平静的是灵雪的到来。
    “你还在想那些事情吗？”
    肖煌微笑一下，摇摇头。
    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不想。
    灵雪来到肖煌的旁边也坐下来，说道：“我爸妈是被人类杀死的。”
    “那时候我还小，就在旁边躲着。我妈妈将我藏起来，妈妈的能力本来是能跑掉的，可是为了救我，就将人类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人类很强，他们很简单的就将我妈妈抓住了。”
    肖煌被灵雪的话吸引过去，转头看向灵雪。
    “我妈妈问他们为什么要杀妖，他们只是说，人妖不两立。我爸爸拼命的想救我妈妈，却也被抓住了。我亲眼看着他们将我爸爸妈妈的内丹取出来，然后得意的走了。”
    灵雪抬起头看看天空，似乎回想到了那一个时刻，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肖煌发现了，这个女孩背负了这样的沉重，居然还这样乐观。不由将灵雪紧紧的搂在怀里。
    “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了我修行的目标，我不想再当妖，我要当人。可是妖要修炼成人，必须用天雷淬炼金丹，否则就一辈子都只能是妖丹。每一道天雷，都将金丹中的妖气化去一些，可是都将金丹几乎崩碎。我知道我要做人，我不想再被人类猎杀，所以多大的苦我都能忍受。所幸我这一族的天赋比较高，金丹中的妖气比较少。我现在只需要再进一步，结出元婴，就能彻底的脱离妖身，成为一个人类了。”
    肖煌不知道怎么安慰灵雪，这个美丽的女子，受了那么多的苦，却没有半点报仇的想法，想到的却是改变自己，去适应这个世界。多么好的女孩啊，让人想要一辈子呵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灵雪感受到肖煌抱的更紧了一些，转过头看到肖煌一脸的怜爱，心中居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是她之前所没有过的。
    “我不会安慰人，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只是我想，不管是谁都会死的，我的爸爸妈妈会死，你会死，我也会死。死就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