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败者的新生

    刚刚“贝蒂”在挥舞翅膀的时候，有几片黑色的羽毛从上面掉落下来。
    羽毛掉落到地面上，一股侵蚀的气息让植物开始枯萎，并且迅速蔓延开来。
    占据精灵身体的恶魔，贪婪的呼吸着。
    表情十分愉悦，愉悦的让人感觉变态。
    恶魔十分享受的看着面前的人类。
    “啊～人类的气味～太棒了！这真是太棒了！”
    变得尖锐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的身体因为感受到人类而愉悦的开始颤抖。
    “这真是太美好了！感谢这个世界所有的嫉妒和怨恨！”
    赞美完贝蒂的感情，他的翅膀张开，浮现出很多小的魔法阵。
    凯瑟琳直接将蓄好的火焰喷出，攻击恶魔。
    疾驰的火焰被一道无形的盾挡了下来，火光下恶魔那变态的笑容让众人有些心颤。
    躲在暗处的伍德更是无法探知这个恶魔的情报。
    希斯娜看着火焰被挡下，也没贸然行动，她明白对方的恐怖。
    这个恶魔绝对不是现在的他们可以对付的。
    火焰消散，恶魔连发丝都没被烧着，他伸出手，指向站在最前面的希斯娜。
    “接下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魔法。”
    手臂突然一挥，翅膀上的魔法阵发射出一道道黑色的射线，如同激光一般。
    速度十分的快，两人根本没办法逃开。
    凯瑟琳因为没有穿着护甲而神情惊恐，在旁的希斯娜急忙用身体护着这个小女孩。
    十多道黑色的射线瞬间击穿了神圣护盾，砸在了希斯娜的铠甲上。
    “轰隆！！！”
    射线刚刚接触到铠甲就产生爆炸，一瞬间大地震动，土木横飞，伍德被爆炸的余波击飞出去。
    丛林中央被炸出了一个巨坑，希斯娜抱着凯瑟琳倒在巨坑中心，而恶魔挥舞着翅膀，在空中藐视着弱小的人类。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真是废物，连这些家伙都杀不死。
    此时被击飞的伍德拼了命一样的跑回来，也没有再潜行，直接跑到倒下的希斯娜身边。
    希斯娜身上贵重的骑士铠甲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巨剑也在爆炸中不知飞到了哪去。
    身上因为爆炸留下的伤口还在被恶魔之力侵蚀着，天使般的面容已经没了往常的微笑，眼睛紧闭。
    可就算失去了意识，她的手臂依旧稳稳的抱住凯瑟琳，抱住了这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少女。
    在骑士怀中没受到太大伤害的凯瑟琳早已被泪水清洗了面容，她第一次对除了伍德以外的人产生如此激烈的感情。
    这就是所谓的同伴吧，这就是所谓的家人吧。
    此时坚强的女骑士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从成为冒险家到现在，状态第一次变成了垂死。
    伍德把昏迷的希斯娜抱起，然后交给了刚准备和恶魔拼死一搏的凯瑟琳。
    看着凯瑟琳红肿的眼睛，伍德摸了摸她的脸庞。
    “快跑吧，带着我们的姐姐跑吧。我来缠住这个恶魔。”
    伍德站到了凯瑟琳的身前，正面对着在半空中看他们表演感情的恶魔。
    凯瑟琳看到伍德坚定的背影，泪水再一次涌出。
    “放心吧，我可不会死，因为我死了，可是“一尸两命”啊。”
    伍德淡淡的说起仆从契约的规则。
    主人死亡仆从死亡。
    回过头看着哭泣的凯瑟琳，漂亮的银白色长发此时因为爆炸而弄得有些脏。
    “出发前我们三人说好的，结束这次冒险，回去的第一顿晚餐就要让你一个人来做，因为你一直在说自己做的会比莉莉好吃。”
    伍德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我可是很期待啊，期待着凯瑟琳的手艺，期待着我们三人笑着坐在餐桌前，向莉莉她们讲诉这次冒险的故事。”
    伍德重新看向一点都不担心他们逃跑的恶魔。
    “走吧。记得给我准备一瓶好一点的酒，我要在晚宴上喝下人生中的第一口酒。”
    凯瑟琳流着泪水，丢掉了法杖，直接背起了昏迷的希斯娜。
    从口袋中拿出指针，回头看了一眼她敬爱的主人，然后忍受着身体和心灵上的疼痛，开始向着大门跑去。
    伍德知道凯瑟琳离开，为了不影响他们使用传送门，已经退出了队伍。
    慢慢举起匕首，他要拖住这个强大的恶魔。
    哪怕就多一点点时间。
    恶魔看到猎物逃跑了，却一点都不慌，因为他现在更享受了。
    比起任何时候都要享受！
    他享受人类沉重的情感，享受人类的勇气，更享受等会一切希望被磨灭时猎物绝望的表情。
    这样！才不枉他跑到下级位面一趟！
    恶魔越想越兴奋，慢慢的降落到巨坑中，看着眼前有些恶魔血统的勇者，那坚毅的脸庞让作为观众的他快要兴奋的高潮了。
    好了，到底要怎么折磨这个人类勇士呢？
    伍德看着眼前有些癫狂的恶魔，神情更加凝重了。
    光凭气息就可以看出这恶魔的强大，绝对实力上的压制。
    伍德不由得想到，莉莉和这个恶魔比起来如何？
    那些伤只能拜托莉莉了，还有凯瑟琳的契约，她应该也有办法吧。
    伍德最清楚了，这个流氓师傅可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还要强悍的多。
    希望凯瑟琳能不被契约连累而死。
    此时恶魔伸出了手掌，明明很远，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
    他持有匕首的右臂被纤细的手抓住，他想要动，但恶魔的瞳孔突然看向他，他再也没办法做出任何动作。
    从纤细的手中传出一股巨大的力量。
    “喀嚓……喀嚓……”
    右臂所有的骨头都被这股力量击碎了。
    “铛。”
    匕首从手中落到地上，伍德也终于能够动了。
    只不过这股巨大的疼痛让他和匕首一样倒在了地上，张开嘴，无声的哀嚎。
    他还是失算了，恶魔的强大远超于他的预估。
    恶魔满意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伍德，还有那只已经扭曲的手臂。
    他最喜欢人类垂死挣扎的样子了。
    他对着倒在地上的猎物，露出狰狞的微笑，用力的踩下。
    “喀嚓……”
    伍德的左腿被这一脚直接踩断，剧烈的疼痛让他快要昏过去。
    他心中那份想要希斯娜和凯瑟琳安全的信念还在支撑着他。
    他已经做好的死亡的准备。
    恶魔感受着从脚上传来，猎物骨头粉碎血肉模糊的感觉。
    还有那张依旧残存意志的脸庞。
    他仿佛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态中。
    那场大战后，可有不少人类奴隶在他们那边贩卖，他最喜欢买来后好好折磨一番，然后看着他们慢慢死亡。
    他最喜欢这种意志坚强的人类！
    折磨起来是最有价值的！
    在被疼痛折磨的伍德，发现恶魔愉悦的表情，心中苦涩的一笑。
    撑下更多的折磨，说不定就能有足够的时间让凯瑟琳逃跑了吧。
    “喀嚓……喀嚓……”
    另外一只腿也传来相同的痛觉，伍德为了坚持而紧咬牙关。
    他才不会就这么倒下！
    恶魔如同踩蚂蚁一般，对着他最后的手臂，也狰狞的踩下。
    “喀嚓……”
    此时四肢已经无法再听从他的指挥了，他明白已经无法再挣扎了。
    只剩下死亡这一条路。
    伍德的仆从契约栏里，凯瑟琳的名字显示“仆从不在同一空间内”。
    就算已经躺在通往地狱的大门前，他还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接下来这两个女孩都要拜托莉莉了。
    狰狞的恶魔已经抬起来沾满鲜血的腿，对准他的脑袋，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此时系统传来的消息让他最后的担心消失了。
    “你的仆从凯瑟琳，契约已经被强制转移。”
    就算没面对面说话，莉莉还是懂他的意思。而且确实厉害，连系统的规则都能给破坏。
    他脑海中传来女孩天使的面容，希斯娜应该也没事了吧。
    还有离开时一直哭泣的少女。
    凯瑟琳，真对不起啊，没办法吃你的晚餐了。
    你明明学习了这么久，真是可惜了。
    就让我最后再骗你一次吧。
    伍德想完这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降临。
    想不到他居然就要这么死了，好不甘心啊。
    但死在一个恶魔手中也算是勇者的待遇吧。
    听起来不算太差。
    “你就不怕死？”
    闭上眼睛后，从灵魂中传出一个声音。
    “我连疼都怕，你说我能不怕死吗？”
    开始与这个声音对话。
    “那在被击飞出去后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个声音再次提问。
    “因为我更怕她们死啊。”
    伍德笑了笑，在心中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们人类还真是奇怪。”
    这个声音继续说道。
    “人类要是不奇怪，早就被灾难毁灭了。”
    伍德已经完全放松。
    “人类即自私又贪婪，为了一己私欲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而且总给自己的这些行为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你不是也体会过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伍德能感受到声音有了情绪。
    “是啊，但这就是人类啊。我杀了帕斯顿，理由是为了不成为这个变态的奴隶，还有为了给利亚兄妹报仇。在地下城中遇到陷入危险的冒险家，我也没有去救，理由是我不想我的同伴遭遇任何危险。在这次进入地下城前，凯瑟琳让一个袭击者丧失了生存的希望，路上的许多人都看到了，可有人会说我们做的不对吗？答案是没有！没有任何人。”
    停顿了一下。
    “现在的我和那个大门前的袭击者一样，和在地下城中被我杀死的怪物们一样。我和他们都输了啊，输给了比自己强大的力量。除了我的亲人朋友，没有人会说这恶魔不对，也没有人会为了我与这恶魔拼命，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个名为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世界，我们是败者，仅此而已。”
    声音没有再传出，伍德闭着眼睛，死亡迟迟没有降临。
    他慢慢睁开了双眼，发现还抬着腿，依旧狰狞笑着的恶魔。
    可是恶魔的腿迟迟没有落下，如同画像被定格了。
    原本蔚蓝的天空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血红色。没有血月，也没了太阳，似乎被什么力量强行扭曲了。
    再也没有感觉到风声，巨坑外，有一片落叶被定格在半空。
    “你想要力量吗？”
    灵魂的声音再度传出。
    伍德感觉这诡异的情况和这个声音应该有些关系。
    “当然想要，我恨不得直接到达传奇，然后让这个丑陋的恶魔化为灰烬，让他也感受一下死亡的恐怖。”
    随即苦笑了一下。
    “可惜不可能了，我现在除了能够转动脑袋，就和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不知名的声音听到伍德的话，“呵呵”一笑。
    “孩子，你如果死在这里就太可惜了。我可是很想看看你最后会变成一个怎么样的“人类”。”
    人类两字被咬的格外的重，伍德终于确认这个声音是有感情的。
    “如果获取力量的话，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白掉的馅饼也有毒。
    这个声音突然大笑，仿佛更加欣赏他了。
    “代价就用你那些珍贵的记忆吧，失去那些记忆后你会不会还和其他人类不同呢？”
    声音显得更加戏谑了。
    “怎么样，交易不？”
    伍德想了想，看着被凝固的“贝蒂”。
    “你说的交易不会就是恶魔契约吧？”
    “声音”听到这话，突然显得有些愤怒。
    “别把我和这种低级家伙相提并论，这真的是对我的侮辱！同意交易的话你就会获得新生，并且这个劣等货我会替你消灭的。”
    伍德看着血红色的天空，在脑海中回忆了那些美好的场景。
    身体感觉越来越疲惫，脑袋也渐渐昏沉。
    如果再不答应这个声音，自己就会成为地下城数不尽的白骨中的一具吧。
    伍德再一次闭上了双眼。
    “对不起，我还想活下去。”
    泪水从眼角流出。
    “交易吧，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伍德决定舍弃掉那些记忆，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哈哈哈哈哈哈哈！聪明，我的孩子！”
    伍德感觉自己的身体重新焕发了活力，四肢渐渐有了感觉。
    突然他的瞳孔紧缩，记忆中一些片段开始涌现出来，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系统错误……系统错误……”
    系统的消息第一次变得如此错乱。
    “真期待丧失记忆，变得不一样的你遇到旧人时会发生什么。”
    这个变得激动的声音对着逐渐丧失记忆的伍德笑着说道。
    “其实我挺想知道你是谁的。”
    伍德记忆中的很多事情，那些面庞都变得模糊。
    无论怎么样都无法看清。
    “我只是个“看客”罢了，这个世界的看客。”
    “可是你为什么要插手“演员”之间的事呢？”
    这个声音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到了，停顿了一下。
    “因为我想看更精彩的故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记忆中很多残缺的名字，他已经无法回想起来，身体虽然渐渐恢复感觉，但意识开始要陷入沉睡。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找上我？”
    可是这声音再也没有回答他，他也开始了沉睡。
    “从此你的名字就是伍德・安兹。”
    ……
    某一个高级位面。
    一个英俊的金发男子坐在舒适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嘴角露出微笑。
    旁边的仆人知道，他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伍德能看到，就会惊奇的发现，这个男子就是当初在瓦伦斯小镇时，来问他和玛丽购买地下城食物的灰袍帅哥。
    当时那个团队一共有十多个人。
    有很多东西，可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
    回到第一阶段三十一层。
    整个空间如同死寂，有些怪物和冒险家还在对视，但没有一丝行动。
    过了许久，一个被巨大力量打出的巨坑内，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年站了起来。
    在这个被禁锢的空间中，站了起来。
    银白色的头发，漂亮的血红眼睛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像是从没晒过阳光的苍白皮肤，以及裸露的后背上，还刻着一个魔法阵。
    全身赤裸的少年有些好奇的在环视这个被禁锢的空间。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名字是伍德・安兹。
    只剩下这个。
    少年开始摆动双腿，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浑身赤裸的精灵女孩，淡金色的长发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男孩笑了笑，直接背起了这个女孩。
    男孩在这个停止了的空间里走啊走啊，看到了一队冒险家，犹豫了一下，上去脱掉了他们的衣服。
    男孩还是懂得裸露身体是不好的，给背着的女孩也换上一套。
    既然这个女孩躺在他身边，应该和他有什么关系吧。
    说不定这个女孩知道自己失忆前的事情呢。
    伍德是这么想着的。
    背着女孩漫无目的的继续转悠，突然看到了一个大门屹立在前方。
    古朴大门的水晶球依旧在闪烁绿光，男孩好像想到了什么，将自己和女孩的手一起放到了水晶球上面。
    “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