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郑威之死【下】

    12月22日，郑威早早地到了中湖公园树林里。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了，其实郑威的内心也没有底，他也不能确定邓源会不会报警。
    郑威咬了咬牙，要是邓源那小子和别人一道来，自己就先跑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之后再办法搞他。
    尽管郑威有些心虚，但是郑威依然觉得他不会报警，因为郑威总觉得自己知道的应该是邓源的把柄。而且郑威总觉得这里面应该还有一些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综上，邓源报警的可能性应该不会大。
    没过多久，邓源就一路小跑，一头钻进了树林。
    “老哥，可能在缓个几天？”邓源显得有些焦急“过两天一定能补上。”
    郑威一听，立马明白估计是要坏事了，缓个几天不知道能节外生枝生出多少事来。
    “多少天？”郑威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当下心急拿出了小刀，在手里玩弄着，“你说，什么时候给钱吧？”
    看着邓源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郑威有些急了“你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大哥，真没钱，缓个几天，就几天。”邓源明白郑威已经不耐烦了“我最近弄到笔钱，圣诞节之前一定可以还上。”
    “你小子”郑威觉得事有蹊跷，“别给我耍花招啊，你要是报警了，你就等着我弄死你吧。”
    “没有没有。”邓源赶忙摆手“真的没有大哥，真的是因为身上没钱，圣诞节之前一定给。”
    郑威觉得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再怎么问也弄不到那笔钱。“最迟圣诞节”匆匆忙忙丢下这句话后就将小刀收好。离开了树林。
    郑威没想到的是，出了树林就遇见了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张维勇，几句寒暄之后郑威匆忙的离开了中湖公园，他知道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邓源是什么样的人郑威也是略有耳闻。
    郑威冥冥之中有种预感，邓源一定是报警了，如果没有报警，那么一定是比报警更加令人恐惧的事情。想到这里郑威微微打了个寒战，他想起以前听到的一些闲言碎语，有些害怕，便去打听消息。
    12月23日，某个地下酒吧。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水和香烟的味道，郑威坐在角落，盯着面前比自己大数十岁的人。岁月似乎对他十分不优待，和年龄完全不相符的皱纹遍布面庞，看起来令人惊恐。
    “你怎么会想到打他的注意。”那个人喝了口面前的酒，点燃了一支烟，声音浑浊而且嘶哑，“你自己其实应该知道一点吧。”
    郑威表情凝重“我一直以为那件事情是假的，是同学们吹牛的。一个人的人性泯灭至此，我实在不敢相信。”
    “那小子”郑威面前的人幽幽吐出一口烟雾，“应该不算什么，关键他背后肯定有一个类似恶魔的存在，那才是真正恐怖的。而我想，”
    他把烟头灭了，猛地喝了一大口酒，“你应该发现了那个恶魔的存在了吧。”
    郑威眉头紧紧扭在了一起，没想到当年的一句传言加上自己的冲动，竟酿下如此大错，郑威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觉得自己脸上的刀疤仿佛烧起来了一样，平生第一次真正尝到恐惧。
    长久的沉默，沉默中音乐声都淡了下来，在空气中沉闷的流动。
    “那就把话挑明了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郑威双手合十，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那个人看了郑威一眼，叹了口气，又点燃了一根烟，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12月24日，e中门口
    张维勇像往常一样放学，远远的跟着钟燕，张维勇总觉得最近钟燕有些问题，不单单是怀孕那么简单，张维勇总有种错觉是她没有怀孕，而是别有目的。
    难道是为了那点钱？张维勇觉得可能性并不是很大，而且潜意识里，张维勇认为钟燕对自己是有感情的，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在张维勇胡思乱想的时候，这个时候从角落窜出熟悉的身影，一把将他拉入小巷子中。
    张维勇有些惊讶，“老哥你最近怎么老在学校边上转悠啊。”
    郑威神色凝重，显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跟我来，换个地方说话。”
    张维勇从没见过郑威神色如此凝重，从小到大的映象里郑威一直是一个笑嘻嘻玩世不恭的小痞子，在小痞子脸上出现严肃，真的令人有些害怕。
    到了一个相对没人的地方。郑威停了下来，还没等张维勇开口，郑威就抢先说道
    “接下来我说的你一定要听好并且记住，可能这是你兄弟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了。”
    张维勇有些害怕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开什么玩笑，老哥你。。。”
    “别打岔，你只顾听着就行。”郑威压低了声音，嘴唇翕动，飞快的讲述着他所知道的。张维勇一开始还“恩”“知道”，到后来完全被震惊到了，不知道该接什么。
    “不，不可能。”张维勇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坐在地上“绝对不可能。”
    “也许不是这样的，但是没办法，这事没法报警，十年前的老案子现在哪还会有人去管。”郑威停了停了，伸手将五百块塞进张维勇衣服里，眼泪似乎要涌了出来“兄弟你听好，25号你和我一起去，你一定要我刚才的说好，如果你看到了她，一定要把我给你的小刀甩到她身上，一定得成功，不然就全完了。”
    张维勇完全给吓傻了，他不知道郑威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他看到郑威眼眶红了起来知道这事估计是真的，但是他不敢相信，甚至不愿意去相信。
    但是他看着郑威的目光，张维勇还是没怎么犹豫点了点头。
    圣诞节，英语剧表演前，中湖公园密林里。
    白皑皑的雪覆盖着树枝，似乎想阻挡着最后一丝光线进入，黑压压的树枝下面，郑威如同一个痞子一样站立在邓源前面，身影并不高大，但在后面不远处躲在树后面的张维勇知道，这是他见过郑威最霸气的时刻了，无与伦比的气场。
    张维勇听不见邓源和郑威说些什么，他只看到邓源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可怖和狰狞，根本想象不到这是在学校那个温和儒雅的邓源。
    郑威带着睥睨一切的眼神，看着面前的邓源丑陋的一面。他知道他所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个人没有骗他，邓源真的是十年前的邓源，唯一变的就是更加成熟的容颜。
    “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郑威大声说道“别藏在后面了。我都看见了。”
    邓源后面的大树缓缓走出一个身影，张维勇看到这个身影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郑威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眼前的情形让张维勇不知所措，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小刀。
    “真是令人遗憾”邓源笑着拿出了匕首，是一把绝好的匕首，刀尖微微上翘，是为了轻易地切进骨头而不被卡住，凶狠的血槽是为了刺入敌人迅速放血，这是一把真正的凶器。郑威瞳孔微微一缩。
    “其实你可以拿到钱的，可是你知道了我们俩认识。”邓源保持着骇人的笑容。“那你就得死了。”
    说时迟那时快，邓源显然不像反派里的坏人每次出场都有一大堆废话交代，显然邓源懒得废话，在说话的同时就直接出手捅向郑威的横膈膜。
    好在郑威之前就有准备，双手闪电般握住邓源的匕首，手被锋利的刀锋割的鲜血淋漓。
    “快”郑威大吼，两个人因为发力都略微弯腰，露出了站在邓源身后的人，郑威也看见了那个人抬起了左手，一切千钧一发。
    张维勇没有多想，转身直接朝站在邓源后面的人的面孔掷出了小刀。转身撒腿就跑，就像和郑威说好的那样，张维勇害怕极了，真的害怕极了，他不知道成没成功，但他知道不论如何郑威应该是回不来了，这样想着，好像双腿不听使唤，眼泪就要流了下来。
    好像突然不害怕了，张维勇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知道郑威回不来了，但是他们是多年的兄弟，哪怕情感淡了，最后一刻他也要和他站在一起，无所畏惧。
    但他猛地刹住了脚回头看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瞪大了眼睛，目眦尽裂。
    那把小刀没有扎到应该扎到的人的脸上，却扎到了郑威的脖子。郑威双眼爆出，吐出一口鲜血。
    在张维勇扔出小刀的那一刻，邓源趁郑威不注意左手一记下勾拳打到了郑威的下巴，并不是很重，但是郑威下意识挺直了身子。
    张维勇感觉自己的眼角瞪得裂开了，一点点爬满整个面颊，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但是他知道绝对不能在这停下，否则一切就真的前功尽弃了，张维勇趁邓源还没看到自己，转身消失在了树林里。
    邓源似乎很可惜自己的匕首没有派上用场，从郑威的双手中抽出，在郑威身上把血迹擦干，放入衣服口袋，回头对着那人说
    “不用急是谁，这把刀是郑威的，但是那天我亲眼看见他给了张维勇。”邓源扭了扭脖子“先回学校吧，那小子应该会来收拾。”
    那人点了点头，和郑威一起消失在了树林里。过了良久，张维勇出现在郑威的尸体旁，鲜血已经浸红了周围的白雪，散发着腾腾热气。
    张维勇看着插在喉咙上的匕首，跪倒在雪地上，失声痛哭。他想起郑威来自己家第一天吃饭，那个时候他信誓旦旦“从此我们就是兄弟。”；他想起其实那脸上的刀疤是为了自己和别人打架，他高声怒吼“别以为他妈的我们好欺负。”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郑威惊讶的面容永远停留在脸上，眼球突出且骇人。到最后一刻他都没舍得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很久，张维勇拔出了插在脖子上的小刀，就像拔出了自己一根骨头那样疼。他小心翼翼的把血迹擦赶紧，放入口袋。
    他把血迹用雪覆盖掉后，想了想，把郑威的尸体挪到了树上，又摇动树枝抖了些雪覆盖在尸体上，远处看来真的像一枝树杈。
    他表情生硬的如同钢铁，挺直了自己的腰杆。朝学校的方向跑去。
    “唉，你成绩怎么这么好啊，能不能教我啊”
    “不行，我妈妈说不能和差学生玩。”
    “没事，我不是差学生，我只是成绩不好而已。这样吧，我们俩做兄弟，这样你就可以教我了。”
    “怎么做啊。”
    “简单得很，你让我去你家吃顿饭，我就和你做兄弟。”
    “好吧。”
    “好，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