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圣诞燃烧【下】

    钟燕显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张维勇乘势一把将枪夺下，顺着钟燕的胳膊用力地往回一拽，电光火石间，形势逆转，张维勇的小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哎，你，干什么！”张维勇听出来了，那个声音是胡凯勇，这小子肯定是来找钟燕一起回家的。
    张维勇左手将枪收入自己的口袋，右手用刀架着钟燕的脖子，钟燕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女生，张维勇做完这一套动作其实并不难。
    胡凯勇走近了，看清了竟然是自己心爱的女生给张维勇绑架了，当下心急，赶紧朝他们两人跑去，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加上本来腿脚不便，胡凯勇一个人重重的跌了一跤。
    这一跤跌的不轻，胡凯勇几乎整个人平拍在瓷砖上，估计摔得七荤八素，张维勇显然没想到他竟然会自己跌倒，心生好笑往后退了几步。
    “别爬起来了，趴在那别动，别以为不敢杀她。”张维勇的表情拉出严肃的风度，刚毅的不像是个学生。其实我们早就已经不是学生了吧，张维勇悲哀的心想。
    张维勇紧盯着胡凯勇，生怕这个二愣子真的爬起来冲过来，撞倒自己，但是他丝毫没有看见，钟燕将手伸到衣服口袋里。
    胡凯勇挣扎的想爬起来，但是事与愿违，这一跤确实摔得他鼻青脸肿，他艰难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站立僵持的两个人，他突然发现奇怪的细节。
    那就是钟燕换了衣服，她现在身上穿的正是他偷来的邓源的衣服。他看到钟燕将手伸入了口袋。
    “喂，你在看什么？”张维勇发现了胡凯勇奇怪的抬头姿势，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张维勇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钟燕手迅速从口袋里抽出邓源的匕首，往后捅去，张维勇因为刚才的警惕，反应也十分迅速，瞬间松开钟燕，用手一把抓住钟燕的手腕。
    张维勇咬着牙，不让自己的泪水涌了出来，毕竟自己当时对钟燕是真的有一定的感情的，不然也不会犯下了青春期的错，但是他从没想到会有一天变成敌人般的存在。
    这样想着，张维勇手上用了劲，钟燕毕竟是女生，再怎么努力也没法把匕首往前送进一步，但是这个时候胡凯勇爬起来了。
    张维勇心里往下一沉，他看到胡凯勇的身影直直的往前撞了过来，如果给他撞过来，那想必匕首必然会扎进自己胸膛。
    情急之中，张维勇松开手腕，钟燕顺势倒了下来，张维勇一侧身，钟燕被胡凯勇扑倒在地上。
    这一系列的举动几乎到了张维勇的生理极限，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他喘着粗气，盯着眼前的趴在地上的两人，都显得很狼狈。
    突然，张维勇感觉到心脏一阵剧痛，当下明白过来，出事了，自己的老毛病心绞痛因为剧烈运动引发了。
    剧烈的疼痛让张维勇弯下了腰，脸色苍白，显然疼痛的剧烈，他颤抖的伸出手够向自己的口袋，好在他随身带着止痛药。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看到钟燕站了起来，匕首躺在胡凯勇的手边，这小子本来腿脚就不好，这两跤摔得他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他看到钟燕慢条斯理的的捡起匕首，朝自己走来，可是自己心脏的一阵一阵剧痛根本没法和她对抗，他瘫坐在地上，尽全力的找着止痛药。
    “很痛苦吧？”钟燕走了过来，蹲在他身边“不急，等你找到药。”
    张维勇根本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钟燕要干什么，但是他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终于，张维勇从口袋里摸出了药，但是，口袋里的枪也掉落出来。钟燕走到另一边，把枪收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张维勇终于将药吞了下去，他放下心来，只要钟燕不杀自己，过一会就没事了，现在就得拖延时间了。
    “喂，你，”张维勇艰难的开口“要杀我吗？”
    钟燕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有价值没有吃完，不能浪费粮食啊。”
    “但是。”钟燕笑的很可爱，但在张维勇的眼里很是惊悚“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对不对，呐，把刀拿着。”说完，伸手将匕首递给张维勇，用枪顶着张维勇的脑袋。
    张维勇觉得自己的心脏的跳动正在逐渐减缓，自己的心脏的痛觉正在逐渐减弱，但是并没有什么用了，一切都已经晚了，头顶上的冰冷的枪管让他大脑再清醒不过。
    “杀了胡凯勇。”钟燕平静的开口，就像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什，什么？”张维勇惊愕的瞪大眼睛，手不住地颤抖起来“这，不，为什么杀他。”
    胡凯勇显然也听到这句话了，他抬起头来痛苦地眯着眼睛看向这两个人，可惜眼前几乎一片模糊，只能看着张维勇坐在地上，而钟燕站在旁边，他不知道钟燕做了什么让张维勇如此忌惮。
    “不，凭什么。”胡凯勇痛苦的大吼“为什么，我这么努力，才获得一点机会，这，这不是真的。”他把头埋了下去，不看向他们两个人，不愿意让他们两个人看到自己流落的眼泪，有伤心，有害怕，有绝望。
    “快点。”钟燕的声音不耐烦起来“别磨磨蹭蹭的。”她伸出脚踢了下张维勇的肋骨，疼的他龇牙咧嘴。
    张维勇艰难的起身，手里颤抖地握着匕首，走向胡凯勇，胡凯勇整个人因为害怕身子微微弓了起来，不住的颤抖。
    “不，不行，这不行。”张维勇嘴里喃喃有词，这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太过残酷，“我不能做，我做不到。”
    “快点，否则我就连你们俩一起打死。”钟燕的声音有些慵懒，张维勇听出了她已经厌倦了，看来自己必须得做出决定了。
    张维勇很痛苦，他从没想到自己得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很害怕，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害怕，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啊！”张维勇痛苦的大吼，握着匕首的手用力向下一砸，同时胡凯勇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这次真的完了，也害怕的叫了起来。
    但是钟燕并没有让他刺下去，一脚将匕首踹飞了，显然并不是想让他真的杀死胡凯勇。匕首被踢的撞在墙上，弹回在胡凯勇手边。
    “你感受到。”钟燕顿了顿“这种感觉了吗，这叫什么，这叫做恐惧。这是你要臣服的恐惧。”
    “好了，你们俩，别和孙子一样的在那瑟瑟发抖了，站起来吧。”钟燕的声音在此刻听着似乎有不可抗拒的威严。
    但张维勇完全吓到崩溃边缘，根本站不起来，刚才的一瞬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杀了胡凯勇，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严格意义上就已经杀了两个人了，而且在一天之内。
    令钟燕万万没想到的是，胡凯勇竟然拿了匕首爬了起来，大吼着朝自己冲了过来，钟燕迅速退了一步，伸手将枪指着胡凯勇的脑袋上。
    胡凯勇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有枪，急忙刹住了身子，手忍不住的颤抖，一句话说不出来。
    “呦呦呦，可爱的小豪猪，站起来准备冲锋了。”钟燕笑的眼睛眯成一轮弯月“勇气可嘉呢，可是，你也只能到这里为止了啊。”
    钟燕伸出手，“来，乖乖的把匕首递给我，就像你带我拿大衣一样。”
    胡凯勇的显然精神也快在崩溃边缘，眼泪控制不住的在脸上滚落，他抽搐着将手里的匕首伸出递给钟燕，钟燕一把接了过来。
    “现在，滚回去和他一起瑟瑟发抖吧。”钟燕的声音仿佛高高在上，从云端传来。
    胡凯勇的彻底泄了气，他从没想到钟燕竟然是这样的人，自己可是，自己可是喜欢她那么久的啊，不是说好，做自己男朋友的吗。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钟燕握着匕首，朝着他们两个笑了笑，转身就准备走了，但是她无意中瞄了一眼楼下，突然又回过头来，朝张维勇笑了笑。
    “小张维勇，我说过你还是有价值没有吃掉的哦，那么没有价值的人想碰有价值的人，会怎么样呢？”钟燕看着张维勇逐渐睁大的眼睛，很是享受。
    张维勇听出了这话里的意味，但是他不知道钟燕要做什么，他很害怕。
    他看见钟燕将手伸出了栏杆外，缓慢的松开了匕首，那一刻，张维勇觉得时间都停止了，匕首的掉落像是割裂了时光。
    可现实中这不过短短几秒的事，钟燕扔完匕首，再也没回头，飞快地离开了五楼，独留张维勇和胡凯勇在角落里喘着粗气。
    过了良久，张维勇挣扎着起身，经历了这一切他还是忍不住后怕，双腿都控制不住颤抖，他看着胡凯勇双手捂住脸颊，像是泣不成声，可是他没听到任何声音。
    “这件事情”张维勇深吸了一口气“你别和任何人说，尤其别和你那有钱的老爹说。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要想活命，就给我什么都别说。”
    张维勇站起来，朝楼下看去，映入眼眶的是惊人满地血红，像是开在雪地里的红色莲花。
    张维勇看着马路对面的人，笑了起来，经历了那么多，果然这个人第一反应也是来找自己。
    马路对面的便衣的叶澈，看到张维勇，也笑了起来，果然这小子知道的东西最多。
    红灯变成绿灯，人群开始交汇，叶澈大步朝向张维勇，张维勇也大步朝向叶澈。
    两个人就像故友重逢，嘴角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