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王子派

    与罗博签订合同后第三日，所有商会都自发的进入了城堡的外墙与内墙之间的商业区域。公爵并未为他们准备精美的店铺，甚至连一张桌子都没有准备。而只是用黑色的炭灰在雪地上画好线框。每一处线框内标有“12”、“69”这样的数字。这些数字是商人胡佛为他们量身定制的，巧妙的把贩卖各种上品的商人以类型划分开。每个商人不需要自己的位置在哪，只要到自己的位置去就可以了。如此的“自由”，这便是公爵为他们准备的铺面。
    但饶是如此，商人们在找到自己的位置时都兴奋不已，有的甚至可以说是感激涕零。他们二话不说的自己搭建起简易铺位来。搭建的过程非常迅速，因为他们迫不及待要在这里交易。但也的确看上去很简陋，不过他们已经下定决心利用零散的休息时间完善店铺的装修。
    每家店铺都是请的该家商店的王牌销售――他们大多数是那种相貌一般但能言会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之人。有很多商铺老板亲自上阵，重拾一线工作，势要把一身的本领都重新晒出来晾晾。
    一切从零开始的感觉，是一种很苦，又很爽的感觉。人只有在生与死时享受平等，这些商人很荣幸，在半生富贵后，又重拾了这么激情的自我。必须创造出超越“定额”的销售额，这就是他们继续生存的底线。“定额”由公爵大人的会计师胡佛与代表一致计算得出，不得不说的是，公爵大人的会计师也是一流，他利用去年以及前年商人们在爱德华商会创造的财富，很快计算出了每家商铺的应缴的“定额基数”。然后又根据行业的不同，交易的难度，给与每家商铺不同的“权重”。定额基数乘以权重就是商家的定额。而每三年就会重新拟定一次“定额基数”和“权重”，使得一切更合理。
    人人对未来充满信心与激情。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但是充实、自由。他们心中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可见的目标，可以预期的效益。不得不说的是，公爵最大的善举就是并没有剥夺他们的收益，虽然要完成定额才能减免欠债。可是达到定额，公爵要的只是数字，他并没有拿走他们的收益。他们在城堡商业区的开支，仅仅只是管理费――而这东西在任何地方经商都是要缴纳的。
    这些商人在心底崇拜、感激四王子，拉尼黑公爵穹沙碧。他们回忆往昔时的口头语是：要不是公爵大人……要不是王子殿下……而这些崇拜公爵的商人中间的佼佼者非托比莫属，他本来因为跟丢了蓝斯洛特需要承担所有的责任，即使自己死一百遍都不足以平民愤。然而公爵的伟大复兴计划挽救了他，他再次直起腰杆，成为了体面的商人。这份恩情，甚至是他从襁褓至今受到的最大的恩情。在他心里公爵大人不是别的存在，只是――神！
    像托比这样想的商人不在少数。有些商人虽然没有这样疯狂的崇拜，但是意识到自己已经与那些尊崇爱德华商会的商人不一样了。对，在自由商业联盟城堡内经商的所有商人，已经和爱德华商会的其他商人不同了。他们欠公爵的，他们得罪了爱德华商会，虽然他们仍在爱德华商业区经营，但他们毕竟已经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了。
    “王子派”就是他们给自己起的新名字，“王子街”则专指城堡外墙到城堡内墙这一区域。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子派的内心已经从“爱德华商会的一份子”转移到了“王家的商人”。就是这样一种微妙的变化，将原来属于爱德华商会独有的“灵气”全部转移到了城堡商业街。说起来有趣的是――明明是商人自己创造了财富和价值，但他们开始却一直认为是爱德华商会拯救了贫瘠的拉尼黑大陆，而现如今，又开始有一部分人认为是“公爵的商会――王子派”拯救了拉尼黑大陆。
    虽然如今的王子派和爱德华商会比起来仍然是鸡蛋与石头的关系，但确实已经有这样一种意识产生了――王子带来了王权，建立了自由商业联盟，挽救了岌岌可危的拉尼黑的经济。
    罗博每天清晨都会站在城堡的二楼向开市的商人们点头微笑。商人们都会在这个时刻走出商铺对公爵回礼。王子派的形成有些出乎罗博的预料。毕竟这坏事是他干的，他可没有因为干坏事而有这样意外的收获。这样的局面是他所追求的。他来到拉尼黑，那么他必须要拿回原本属于王室的王权！没有王权，他又算是什么王子呢？即使在这片废土他也不能有所作为啊！如今这个商业计划可以说非常成功，至此，他再也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公爵，一个被抛弃的王子。
    我的命运我来掌握！精彩的再活一次！这是罗博一再告诫自己的信条。只要不伤天害理，哪怕手段邪恶，他也要一意孤行下去。他并没有天真的寻找回到原来世界的道路，而是要演绎自己精彩的一生。现在，这是他唯一的愿望和目标。
    ***
    王子派迅速崛起之时，爱德华商会却笼上了一层阴影，裁判长詹金失踪了，众多重要的商人“倒戈”向城堡商业区。让爱德华商会的高层愁眉不展。
    此时，爱德华商会所剩的两大重臣：武力团团长鲍勃和议事会议长奥尼恩斯站在了奥蔚坟墓区的一栋二层楼的别馆中。这里的仆人将他们带入了一间有炉火的房间。一个披着黑斗篷，带着秘银面具的人站在壁炉旁，望着火中噼啪绽开的火花。
    鲍勃和奥尼恩斯毫不吃惊的行礼，道：“尊贵的爱德华之手……您召见我们？”
    原来爱德华之手竟然一直以这样隐蔽的方式和他们联系！
    爱德华之手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秘银的面具上反射出火光冉冉，一个沙哑老旧的声音从面具后发出，道：“我们……遇到了……强大的敌人……”
    奥尼恩斯摘下帽子放在胸前，道：“要不要……趁着对方尚且稚嫩，先扼杀掉他？”
    爱德华之手沉默了很久，道：“先不要……詹金，是怎么一回事？”
    鲍勃道：“詹金失踪了，有传言……蓝斯洛特交易时搬运的黑骑士像是詹金的黑骑士。那么说，也有可能詹金就是蓝斯洛特，现在他已经写着巨款潜逃了。”
    爱德华之手冷笑道：“这是敌人给你的答案……你难道要去相信？”
    鲍勃不解。
    “詹金绝不是蓝斯洛特。”爱德华之手悠悠道。
    奥尼恩斯焦急问道：“尊贵的爱德华之手，如果我们现在不扼杀公爵，那我们做什么呢？”
    爱德华之手道：“让我们给公爵一点时间，看他能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吧？他身上有别的秘密，我能感觉得到……等到他摊开底牌的时候我们再进行收割，掠夺他的一切！”
    “是！”奥尼恩斯和鲍勃齐声应道，心里又有了底气。爱德华商会一千多年的历史，怎么会输给一个毛头王子？
    炉火中火花炸裂，溅起无数升华的火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