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证据

    不论是真是假，单单这一句话的内容，就足以让二人产生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并且下意识的停手了。
    再次躲过一劫的陈达并没有趁着风澈与楚离愣神的这一会儿功夫逃走，因为他心底也清楚，这种‘逃跑机会’根本就算不得机会，既然方才楚离能够拦下他一次，那必定也可以拦住他第二次，而如果他还选择那种近乎自找死路的做法，那重新缓过神来的二人说什么也不会再给他活命的机会了。
    停手后的两人站在了原先包夹陈达并对其展开进攻的位置，表情不同，完全理解了陈达言语之后的反应也是不同，风澈矗立在原地，一副深思的模样，眼中流光转动，脑中念头百转千回，而至于楚离，却是冷笑一声，摆出了一副不屑的样子。
    单从他们的状态，表面上显然是好像风澈已经信了对方七七八八，楚离却是摆出了怀疑的态度，可事实却恰恰相反，看似从陈达的话中联想到了许多的风澈，这会儿正在分析那句话的可信程度到底有几分——楚离则是已经下意识的摆出了‘方便情节继续下去’的姿态。
    “不得不说，你的选择很正确，选了这么一个‘背锅对象’的确可以让我们一时间因为渴望获得更多的信息而放弃立刻干掉你的打算。”开口的是楚离，他望向陈达，脸上是一副嘲笑的表情，眼底却是藏着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光芒：“那既然你决定以ZC组织为本体编一个故事，那相信你接下来一定还有些其他的要跟我们说吧？”
    楚离的这几句话，意思很简单，字里行间透露着对陈达的不信任，与此同时，也在不经意间暗示着对方，或者可以说是在威胁着陈达，吐露更多关于这方面的信息，以及那些应有的，将一切的一切怪罪到ZC组织头上的证据。
    “我知道，我知道，你给我一些时间..”陈达又怎么会收不到楚离的暗示？此刻的他，额头上不住的渗出汗珠，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伤口遍布，在这一晚的时间内多次受到重创，甚至还有几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足以致命的伤口，饶是身为能力者的陈达，此刻也产生了一些失血过多的征兆，脸色苍白无比，阵阵轻微的眩晕感在不住的干扰着他的心神。
    陈达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狼狈到这种地步了，他也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死亡阴影袭上心头带来的那份压迫感了，此刻的陈达，不再是从前那个ZC组织里优秀的成员特工了。
    面对状态不佳，甚至已经开始下意识示弱的陈达，楚离这一次出奇的没有抓住机会咄咄逼人，反而是给了对方一些稍微安稳心神的时间，或许也是担心自己给的压力过大会扯断此刻陈达紧绷的那一根‘弦’，楚离甚至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那在过去的一个小时内因为各种特殊需要，而过分活跃的面部表情。
    “我知道这个消息很惊人..对谁来说都一样，而且我也没有指望你们一听到就直接相信，所以我倒是有些话可能让你们对于我刚才说的更加确信。”大约过了半分钟的时间，陈达才从之前那生理与心理都狼狈得丢盔卸甲的状态中缓过劲来，神情苦涩，但为了自己的命，陈达还是缓缓开口说道：“我没必要骗你们的，只要..有更大的机会活下去..”
    一贫如洗到除了一条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换回自己的性命的消息外，连尊严都所剩无几的陈达，此刻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没有了平日里的意气风发，没有了一位‘精英’应有的自信神采，留下的，只有那一点可怜可笑可悲可叹的求生欲望。
    “先把最重要的告诉你们吧，只是一个事实，不过从某种程度上也足够证明组织是罪魁祸首的事实了。”带着一丝甚至都掩饰不住的颤抖，陈达眼中一片死寂：“你们有没有想过，对于突然在全球范围内爆发，且只对少数体质异常的人不会直接沾染的生化病毒..为什么对于我们组织里的那么多重要高层，却偏偏好像‘网开一面’一样？”
    的确是一个事实，但也是一个ZC组织内绝大多数人都未曾细想过的事实。
    “或许你们两个灾难之后才进入组织的新成员不清楚，那我再跟你们详细说明一下..”此刻的陈达算是知无不言了：“就像所有人都已经了解到的一样，灾难爆发的那一天，那段时间内，九成九的人类都直接感染了生化病毒，并且很快便开始丧尸化，同时开始制造与第一代相差无几的‘二代丧尸’，也就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受到感染的那些幸存者们，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在身边的任何人都有可能突然丧尸化并且直接对周围的人进行感染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人，任何组织势力，能够保持正常运转，所有的基地办公地，只要有人，只要人数不多，那基本上也都是直接沦陷的命运，哪怕连各国政府军界，也是因为这丧尸病毒爆发的霸道迅速，没能及时组织起有效的应对措施，而在丧尸病毒第一波爆发过后，短时间内，即便是有许多庞然大物，就像国家政府，就像国际性的大组织这样的存在，能够在短时间内聚集起一批还算能够保全自我的力量，但他们也肯定没有办法决定，在这个过程中，有谁能够成为‘那股力量’的其中一员，而又有谁，则会成为丑陋的怪物甚至是怪物的口粮，不管这个人的身份如何高贵！
    “但是！”说到这里，陈达加重了语气，惨然一笑：“你们清不清楚，我们ZC组织的高层，别说伤筋动骨了，连人员伤亡基本上都没有多少！出去一些‘比较有个性的高层’..说白了就是政见方面跟大多数人都不一致的家伙们，除了他们之外，剩下的那些管理阶层的人员，在灾难过后组织重组的过程中，直到现在，甚至他们的职位都没有多少变动！我口中的那些高层，不止是我，大多数组织内的‘老人’基本上都认得，这一点你们两个也可以在之后求证其他人..甚至直接询问希影也是方便的。单单是这一点，别的组织势力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在我们组织内，这就是事实，也是最能说明问题的一点——因为相信没有人会用‘只是运气好’这种说法来解释这回事。”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陈达说得言之凿凿，单看样子，并不似随口编出的谎言，不过当然了，风澈跟楚离两个也不会只是因为他的这种可以是伪装出来的表象，就直接相信了陈达，二人彼此对视一眼，相处许久也还算有默契的两人点了点头便做出了决定——根本不跟陈达客气，风澈就直接打开了通讯器，来求证方才陈达所言的真伪。
    “且不论你是不是在说谎。”见风澈那边已经跟希影联系上了，既然马上就能得到结果，楚离也是继续询问道：“就算你的话是真的，那也并不足以成为将这一切都归咎于ZC组织头顶的证据..退一万步讲，不谈运气，单说可能是ZC组织内存在的某些因素，才使得那些高层大多数都成为了‘具有特殊体质’的那一小拨人，这种解释也是说的通的吧？如果只是这个证据，我没办法完全接受。”
    显然，楚离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又在给陈达施加压力了，可渐渐的已经开始习惯于此的陈达，没有也不敢计较什么，只是他的笑容愈加苦涩了。
    “组织里的人受到了什么的影响？你恐怕不知道这次灾难过后，组织内部的成员到底少了多少人吧..”虽然是间接否认了楚离的猜想，但陈达却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一样，并没有把话说到最后，反而是另外开了一个话头：“当然了，只是如此，我也没想着你们两个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还有一件事，告诉你们倒也没关系..
    “你知道我是从哪得来这个消息的么？靠着我刚才说的那个‘证据’自己猜出来的？我还真没有那个本事..事情的真相，是我父亲有一次不小心说漏了嘴，最后才不得已跟我讲清楚的，嗯，我父亲的身份应该可以让你更加确信我的话，我父亲，名叫陈栋，对，你想起来了吧？就是他之前指定了我们这些能力者在A市的行动区域。你也应该猜到，正是因为我的这个身份，才好巧不巧的，能够‘如愿以偿’的跟你们队伍划分到一个活动区域内。”
    如果说陈达所说的前一个‘证据’还能让楚离有所发挥的话，那方才对方所抖露出的自己的身份，或者可以说是他好似不经意间说出的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威胁，就不得不让楚离也停下来好好思量思量了。
    “嗯好，我这边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跟楚离两个一会儿就可以返回了。”
    另一边，风澈结束了跟希影的通话，清楚希影对于那个从小将她养大的组织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厚，风澈自然不可能把话跟对方明说，只是通过旁敲侧击，风澈也从并未起疑心的希影那里得到了想要却不想接受的答案。
    看到楚离望向自己询问的眼神，风澈略带疲倦的点了点头，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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