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两个问题

    “这件事你暂时不要跟其他人说。”
    几秒钟过后，何终便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脸色，方才其眼中瞬间散发出的凶狠光芒，除了近在咫尺的陈秋外，那些已经走掉了七七八八的高层们没有一个发现这边两人的情况。
    “是，我知道了。”
    尽完自己职责的陈秋平静的点了点头，见何终再没有什么吩咐了，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偌大一个会议室，此刻便只剩下了身材魁梧的何终，这个外形酷似终结者的ZC组织首领重新坐回到了那张宽大的座椅上，手肘支撑在桌面，双手交叉抵在鼻前，脸色阴沉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阿嚏！”
    带在自己房间里的风澈狠狠的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我现在还会感冒怎么着？”
    回来之后，风澈便一直在浏览昨天一天的时间里突然多出来的那好些消息，既然所有（活下来）的能力者都已经回到了基地，那他们那些基本上也算不得是什么机密的经历，也就自然而然的在组织内部流传了起来，由那些或是道听途说或是专门前去打听的人所发的帖子中，风澈还真的了解到不少东西，可以说，几乎每一只小队的大致经历，他现在都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
    看了这么多可以说是悲惨难过至极的‘故事’，风澈此刻的心情倒是相当诡异的好转了一些，这运气吧，最怕的就是比较，原本按常理来说风澈他们这支小队一趟A市游已经是受足了折磨，单是险些丧命的情况，便足足出现了四五次之多，把他们的任务行动形容成是玩命，这也丝毫不为过。
    然而，风澈现在倒是看开了，不管过程到底艰辛到了何种程度，至少到了最后，他们的队伍还是完完整整的回到了基地，光是这一点，比起那些再也没办法凑齐完整的小队，风澈小队的成员们就已经幸运的不像话了。
    那些或是碰到外国势力敌对组织的，或是碰到了高级怪物遭受尸群围攻的，更有甚者还有两者一同赶上的队伍，那才叫在地狱模式中摸爬滚打了一路——因为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让人无比沮丧的事实，那就是似乎所有可以与己方发生战斗的敌人，其‘质量’似乎都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如今想来，在当初十余名能力者第一次进入A市遭遇发现的那些个外国势力，似乎就显得愈加和蔼可亲了，至少，在那些人之中，那种‘简单一拳就能把能力者的身体打出个窟窿’的人，已经算是超级顶尖的战士了，哪像现在，简直可以说是神仙遍地走，变种人多如狗了。
    “日子不好过啊..”
    最后仔仔细细看完了刘子鹏他们一队是如何从一支北欧小队以及铺天盖地的怪物追杀下苟延残喘到最后的，风澈心情凝重的关闭了电脑，发呆了几秒钟，而后索性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摊在了椅子上，他那一双本来还算是灵动的眼睛，最近出现这种呆滞神色的情况越来越多了。
    “风澈，首领要在一号会议室召开会议，一小时后准时到场，收到回复。”
    毫无征兆的，桌上那个最近才被组织加紧时间批量赶制出来的单向小范围通讯器响起了水轻的声音，听到这个通知，风澈颇为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这才慢悠悠的按下了通讯器上的按键，表示自己已经收到。
    “应该是已经出结果了吧？没想到那个白人嘴巴这么松呢。”风澈顺理成章的做出了这个猜想，而后，又从其口中缓缓的蹦出了两个字：“何，终。”
    一个小时很快便过去，在正事上从来都很认真的风澈也是准时到场，才刚刚走进会议室，便一眼看到了正安静坐在主座，‘从来不喜欢被别人等，但是更不喜欢等别人’的何终，犹如一尊雕像，双眼望着前方，却没有看向任何人。
    “来得够早的。”利索应当的坐在了希影的身旁，风澈故作轻松的问道：“你的伤没事了吧？”
    他所指的，自然就是希影肩头那个在跟变种人作战时为了就他而留下的窟窿了，而绷带被衣服遮挡的希影自然是毫不吝啬的冲着风澈展颜一笑：“不碍事的。”
    看着希影的笑脸，虽然风澈同样还给了对方一丝微笑，可那笑容背后隐藏的苦涩愧疚，却是连希影都没能瞒过。
    “这一次少了很多人呢。”已经相当了解风澈性格的希影并没有因此便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想起了之前一次同样是所有能力者集结的会议，希影话锋一转，却很不凑巧的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更加沉重的话题上。
    其实在这话刚一出口的时候，希影就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适合聊天交流的内容了，不过风澈还是相当‘体贴’的结果了话头，耸了耸肩，继续着那种做作的语气：“可不是嘛，在外面留下了二十人..好多熟悉的面孔都再也看不到了，也不知道以后——小影，我们两个可要坚持下去啊。”
    “嗯，当然！”
    两人都在笑，可是笑容的含义却并不相同。坚持下去？究竟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呢？
    “各位。”很快便来到了会议召开的时间，何终望着与会的几十名能力者，很准时的开了口，不过是不轻不重的两字出口，原先会议室内那些还在彼此讨论的声音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有话直说，相信最近一段时间大家也都看得出来，我们组织可谓元气大伤..我也不得不承认，之前一次性几乎安排了所有能力者前往A市行动这件事上，是我有些鲁莽了。”相当罕见的，何终竟然以一种低姿态在众人面前认了错，或许那些新人们还不觉得怎样，可对于很久之前便呆在组织内的资深者来说，一向以强硬著称的首领何终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语，简直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升起！
    “既然已经有了前车之鉴，我想接下来我们对于A市的探索也应该暂放一段时间了。”不管下面人表情如何，何终依旧自顾自的说道：“而且，听完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们差不多也能感受到现在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了。”
    没有再卖关子，接下来何终便言简意赅的将之前会议上跟组织高层们说过的事情，告诉了眼前这些能力者们。
    相比起那些高层，大多数的能力者在听完‘外敌来犯’这种消息之后，震惊之余，这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小姑娘们倒还有一股摩拳擦掌，严阵以待这种不合理却合情的反应，大多都是在A市受了委屈打击的人，再加上先前那场战斗的刺激，要说沮丧，那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过要说众人就此便消沉了下去，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现在想到竟然还有敌人想要在这种时候做趁火打劫的家伙，这些一腔热血尚未完全熄灭的能力者们，大多也都重新沸腾了起来！
    “看你们的样子，我似乎也就不用说太多动员的废话了。”清晰的将下方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何终语气中似乎罕见的带上了一丝笑意：“既然如此，接下来各位就等待马上就会分配下去的防备任务吧。还有就是..我希望这个消息大家不要对组织内的普通成员谈起，虽说这件事最终也是没办法瞒下来的，可是这种慌乱，我还是希望越晚出现越好。好了，散会。”
    “风澈你留下来。”
    风澈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教官何终会来这么一个突然袭击，于是，尽管大多数离场的能力者看他的眼神中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不解，风澈还是不得不故作镇定的坐在原位置上，静静等待着接下来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不知是暴风雨还是霹雳闪电。
    “问你两个问题。”
    待得会议室内只剩下二人，何终将目光锁定在了风澈的身上，即便如今已经成为了能力者，实力方面似乎也已经超过了何终不止一个等级，可许久未曾有过这种经历的风澈，还是被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势给压迫得有些难受，不自觉的便移开了本打算理直气壮与其对视的目光。
    “你觉得是我害死小晴的么？”毫无征兆的，何终的第一个问题脱口而出。
    何晴？风澈没想到何终会突然跟自己提起这个小姑娘，想起从前何晴的音容笑貌，风澈不禁有些恍惚，一时间，注意力反而不在这个问题上面。
    “那么，第二的问题，”也许何终原本也没打算听到风澈的回答，见后者那副样子，犹豫了一下，何终便继续道：“你觉得是我把你害到这种地步的么？”
    这个问题！无疑就像是一刻迸溅到炸药引信上的火星！刹那间，原本脸色还有些温柔的风澈，就好像瞬间进入到了战斗状态中一样，面色冷峻，眼神凌厉，一股杀意简直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实在不能说是风澈城府不够，这，简直就是下意识的反应，以至于风澈后知后觉感到情况不妙的时候，更是明白，在双方的心底，一切都已经明了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望向风澈前一刻还浑身澎湃着杀气，后一秒气势便猛地一顿，而后脸色也变得尴尬起来，何终没有一点笑意，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
    直到最后，何终也还是没有给风澈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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