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厨师”晚劫

    钱仓一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中的手绘地图，点头说道：
    “就是这了，瀑布后面。”
    他右手食指指着前方。
    瀑布如同一条银色丝带搭在峭壁边缘，白色的水珠落在圆石上，四下飞溅。阳光穿过水珠的曲面，折射出七彩光芒。
    几个小时前，两人降落在鹰眼出生地，接着，前往鹰眼曾经短暂居住过的战后孤儿院。由于私下贩卖儿童的事情被曝光，孤儿院早在十几年前荒废，准确时间是在鹰眼离开后的17个月。
    两人在孤儿院废墟简单搜索之后，发现一张较新的手绘地图，地图上标注一个远离城镇的位置。于是，带着怀疑，两人沿着地图寻找，直至找到前方的瀑布。
    鹰眼摘下墨镜，看着水面，很快，一只白头鹰凭空出现，接着一头扎入瀑布下的水池，十几秒后，白头鹰从水池中冲出，径直飞向瀑布，靠近后逐渐减速，直到慢慢被瀑布覆盖。
    “里面有一条缝隙，仅供单人通过。”鹰眼转头对钱仓一说。
    “看来就是这里，它……在等我们。”钱仓一长吁一口气，开始观察进入瀑布路线，“那边。”
    “等等。”鹰眼左手伸出，挡住钱仓一。
    “有状况？”钱仓一停下脚步。
    “鹰灵消失了，忽然失去踪影，这种感觉我以前遇到过，里面，恐怕有高位存在。”虽然语气十分慎重，但是鹰眼眼中露出的却是期待的光芒。
    “所以我们——”钱仓一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鹰眼转头看着钱仓一。
    钱仓一想了想，过了三、四秒才答道：“有问题就先出来。”
    鹰眼点头，接着走向瀑布。他绕过水池，来到飞流直下的瀑布侧方，再贴着峭壁前往瀑布后方。瀑布后方，空间较为宽敞，鹰眼踩在湿润的地面上，打量着四周。由于瀑布遮挡，后方缺乏光亮，岩石颜色接近黑灰色，连成一片，像是一个整体，但是，在黑灰色中间，却有一条细密的缝隙，缝隙透着神秘的灰色光泽，像是在特意宣示自己的存在。
    裂缝像是彩票开奖前的倒计时，未知且充满诱惑。
    鹰眼站在裂缝前，视线却穿不透灰色的光，而刚才鹰灵消失，也是从进入裂缝后开始。他抬起右脚，由于几秒后，踏入灰色裂缝当中。灰色将他包裹，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入泥浆当中，又像是踏入另一个世界，与众不同的世界。
    灰色缓缓变浅、变亮，逐渐变成白色，显示通道的真容。
    鹰眼发现自己走在一条隧道当中，隧道内漂浮着密密麻麻的三维文字，这些文字缓缓移动，相互碰撞后离开，下一秒，文字没有任何征兆开始移动，如同当初潜入基地的密码一般，不停重复几种轨迹。文字从鹰眼身体穿过，如同虚影，没有让鹰眼感到任何不适。
    “看来就是这里。”
    鹰眼继续向前，很快，他发现自己来到尽头，冰冷的白色墙壁挡住去路。
    墙壁正中偏下的位置，有一台红色电话挂在墙壁上，值得注意的是，电话没有任何数字按键，在本应是按键的地方，有一个粉色大脑待在棕色溶液中，大脑中延伸出来的触手连接到话筒下方，充当电话线的作用。
    隧道内的一切都说明一点，这地方，正是他们想找的地方，无论是缸中之脑，还是三维文字，无不证明这一点。
    鹰眼轻轻拿起话筒，放在耳边。
    滋滋滋的电流声从话筒传出，随后，一声清晰的问候传来，“你好，鹰眼。”
    鹰眼瞳孔收缩，呼吸不由自主加快，他张了张嘴，但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没错，这里就是你想找的地方。”声音再次传来。
    “晚劫？”鹰眼问。
    “称呼不重要，你可以这么称呼我，不过，我们还是先谈正事，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晚劫说着说着，忽然传出一阵诡异的呼啸声，“等我一下……”
    话筒对面进入静音状态，大概过了10秒，话筒再次传出晚劫的声音，“带桃子来了吗？地狱电影应该告诉过你们。”
    “缸中之脑的信息都是你传过去的吗？”鹰眼没有专注晚劫的话，而是问出自己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噢。”晚劫发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懂了，我懂了，原来要让我来当恶人。”
    “恶人？”鹰眼敏锐意识到什么。
    “这些事情地狱电影应该早就告诉你了吧？不过无所谓，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会尽量回答你。”晚劫说到这，停顿了下，“是，都是从这传过去的，就是话筒旁边的脑子。”
    鹰眼瞥了一眼粉红色大脑，微微皱眉，接着继续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很难向你解释，你就当我是一个厨师。”晚劫语气相当犹豫，似乎很怀疑自己的话鹰眼能不能理解。
    “厨师？”鹰眼的确不太理解。
    “对，就是做菜，将原料加工成合适的口味，再端给客人，很容易理解吧？”晚劫的声音忽然变得空旷，像是从几米外传来的一样，“等我下，这里有点事，是……兼职，我还顺便做一些别的事，就像你的经纪人一样，他也身兼数职。”
    鹰眼保持原来的动作，陷入沉思。
    几秒后，晚劫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还有什么问题？”
    “你做菜的原料是什么？”鹰眼语气平静。
    “你知道的。”晚劫没有明说。
    “我不知道。”鹰眼语气坚定。
    “好吧，我明说，你不要激动。做菜的原料是文明，不同的文明代表着不同的口味，像是许多不同世界观的作品，不同环境也会催生出不同的文明体系，例如科幻、灵异、奇幻、魔幻之类的文明，当然，这只是基本分类，实际上还有一些混合口味，例如，呃，你的世界，如果没有我调节味道，会是恐怖故事中的末日场景，不过，相信你也知道，我建立了一套应对体系，用人的灵魂主动填补空间缺漏，让文明得以延续，对，得以延续。”说着说着，晚劫的声音再次飘远，但很快恢复正常，并没有再让鹰眼等待。
    “得以延续？延续了多久？”鹰眼疑惑不解。
    “大概……500年左右，直到……直到……”晚劫的语气犹豫不决。
    “直到？”鹰眼语气平静，他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但是没有，或许是寻找途中的经历已经暗示许多，所以他反而没有太过激动。
    “……现在。”晚劫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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