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理,靳沐在这等你很久了。”
装傻这件事情宋妍很擅长,特别是在感情上装傻,人装傻的目的无非就是掩饰什么好暗渡成仓。
靳沐的心思她会不明白?只要是同温理站在一起,她的直觉就如同猎豹般敏锐,如果正面应战,将靳沐拒之门外,不仅不能阻碍靳沐来找温理,还会提前暴露情敌的身份。所以她在靳沐面前极力表现成可以拉拢的神助攻,借此获得靳沐的信任。
温理坐下,缓缓靠在沙发上,脸上始终是淡淡的没表情:“你找我有什么事?”
同温理对靳沐和齐远的态度做对比,温理对自己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亲切。虽然同样是漫不经心的语调,但是面对他们时温理眼中的距离感摆在那里,宋妍不会看不出来。
“后天是我生日,会有个聚会,我知道温编剧一向高冷,所以上门来请,温编剧应该不会拒绝吧?对了,宋小姐一起去哦。”
温理没说话,反倒是宋妍笑起来,眼睛眯成好看的月牙:“好的好的。”
“那温编剧呢?”
“我会去的。”
靳沐如释重负,“那就先走了,后天见。”
宋妍送她到门口,靳沐看起来心情不错,朝她摆摆手:“拜拜,宋小姐后天见了。”
“拜拜。”宋妍之前和靳沐相谈甚欢,临走前竟还有些不舍。
晚餐时分,宋妍帮温理把菜端上餐桌后,在她对面坐下,温理做的饭菜让人看一眼便食指大动,蹭了那么多顿饭都习惯了,宋妍也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宋妍正埋头对付碗里的红烧肉,只听见温理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她抬头看向温理。
对方随意地问道:“你觉得靳沐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宋妍大口嚼着鸡腿,回答得相当自然。
“我是说长相。”温理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平静地补充道。
“眼睛挺清澈的,鼻子很挺,大明星嘛都很漂亮。怎么了?”
温理抿了抿唇,眸色深沉,“没事。”
夜色如水,一条条路灯拖着路人长长的影子,突突的街道上被川流不息的出租公交映衬着。宋妍扬手招了辆出租,顾首生日趴的地点她并没有去过。打的是省时省力的好方法。
夏日的晚风拂进半开的窗内,宋妍使劲地呼吸了一口,大约是空气中夹杂着些许花粉,鼻子痒痒的,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温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感冒了?”
宋妍云淡风轻的摆摆手,“风吹的鼻子有点痒。”
到了地方,宋妍正要往前走,温理拉住她,“等等。”话音刚落就对着她头发轻轻吹了口气,又伸手掸了掸她的衬衣领子。“好了。刚刚头发上有东西。”
温理的鼻息方才拂过她的耳尖,痒痒的,宋妍愣了愣,耳朵烧起来,低着头闷着声对温理说;“那走吧。”
温理一把拉过她的胳膊,“往哪走?这边。”
宋妍的耳朵烧得更红了,一种莫名的喜悦在心间升腾起来。
她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温理身后,直到包厢门被拉开,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包厢的沙发是呈U字型的,几张茶几横七竖八的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物,正有人肚子和屏幕声嘶力竭的飙歌,温理一时难以适应里边的光线和声音,下意识眯起了眼。
靳沐走了过来,宋妍伸手把她和温理的礼物递过去,靳沐顺手接过去放在沙发上,宋妍注意到角落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动了动,定睛一看,居然是顾首。
顾首半靠在沙发上,见到宋妍走近,顾首站起身,“你也来了?”
宋妍点点头,在温理身边坐下,嘴里嘟囔着:“靳沐可真是交际花,早知道就不来了。”
温理问得很简洁:“怎么?”
宋妍撇撇嘴,闷闷地说:“之前把话说开了,再见面难免有些......不自在。”
这时有人抱着一箱啤酒走过来,顾首把音乐关掉,“光唱歌气氛还不够嗨,下面我们来玩个游戏,游戏的名字叫做嘴对嘴撕纸巾,经常逛夜店的老司机肯定都知道。顾名思义就是下家要用嘴去撕上一个嘴里的纸接着传给下一个人,不管多短都得接,如果做不到就罚酒,刺不刺激?玩不玩?”
提议通过之后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个杯子,金黄色的啤酒在里面冒着泡。第一个人嘴里叼着一张餐巾纸,她的下家把嘴凑上去,只听见嘶啦一声咬下原来的一半,轮了一圈,纸巾传到温理的上家那里,对方努着嘴递给温理,温理比较矜持,嘴巴只含住纸条尾部一点点,衔住纸条的尾端一用力,只撕下指甲盖大小的那么点。
作为温理下家的宋妍有点懵,接还是不接?温理目光平静,没有表现出抗拒的眼神。她维持着微微颔首的姿势,用清澈的眼神看着宋妍。虽然她早想扑上去了,但是这么多人看着,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最后想了想,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索性心一横,站起身,右手托住温理的后脑勺,慢慢,慢慢俯身。
宋妍的头发顺着她俯身的姿势滑到胸前,散在她白皙的锁骨上,嗅着温理身上若有若无的体香,伸出舌头准备把贴在温理唇上的纸片舔走。
舌尖轻滑过温理嫣红唇瓣的那一刻,她的右手拇指微微颤抖,胸腔内鲜活的心脏舒展而明快的跳动着。她沉沦在这不真实的美好中,差点就要深入下去了,清脆的玻璃落地声倏然中止了这情意绵绵的画面。
顾首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身,说:“抱歉,我马上去叫服务生来处理。”
来到前台和服务生说明了情况,她没有马上回包厢,而是进了洗手间,拿冷水扑了扑脸,仿佛这样就能冲掉心中那些酸涩。顾首对着镜子,微微苦笑,觉得自己真是有些自作自受。
过了很久,她拿出手机给靳沐发了条短信:“包厢太闷了,我出去走走,你们玩得开心点。”
路灯忽明忽暗,灯下有个身影立在那一动不动,顾首忽然觉得透不过气来,之前酒喝多了,劲儿一上来令她有些做呕,顾首弯下腰,拼命地咳嗽。
有人轻柔地拍拍她的后背,从背后递给她纸巾,“顾总真是少有的狼狈。”
她接过纸巾一扯两半,一半擦了擦嘴角,一半用来擦拭因用力过猛咳出的眼泪。
“主角怎么跑出来了?”
“担心顾总喝醉了睡倒在街头,明天上了新闻的头条。”
顾首好像听到了什么童言无忌的笑话一样,嗤笑一声,“我又不是你这样的明星,上什么头条。”
“要是被人扒出因为感情问题而醉倒街头的总裁,娱乐影响力可不亚于明星哦。”
“你懂的倒是多。”
“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
世间情劫,不过三九黑瓦黄连鲜,糖心落低苦作言。
世间执念,不过隆冬弱水千层冰,斧砸锹凿不能移。”
这段话让顾首觉得怅然。
“你不是喜欢温理吗?怎么一点也不在意?”
听到顾首的问话,靳沐想都没想,坦率地说:“我的确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温编剧啊,但是感情这回事本身就比较复杂,你情我愿固然是好事,一厢情愿才是常事。得不到的只会骚动,得到后失去才是更加折磨人的。我的难过抵不上顾总的千分之一。说起来我有个疑惑,宋妍真的那么让顾总念念不忘吗?”
听到这个名字,顾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要跌倒,身旁的靳沐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避免见证自己老板摔个狗吃屎的场面,否则老板尴尬,她也尴尬。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顾首想起之前的就职派对,江星也在场。因为顾首和宋妍打闹令江星有些不爽,想让宋妍出点丑的江星指使高旻钰去泼宋妍。宋妍跌倒后,自己也是这么搀扶着醉醺醺的宋妍,但是温理回来后,宋妍立刻挣脱了自己扑到温理怀里。那时她就知道宋妍对自己真的是一点心思也没有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冰山美人身上。聪明如顾首,怎么会没看出来呢可她却一再欺骗自己不去面对现实。
“我要回去了。”
顾首抬起头,和靳沐目光交错的瞬间,对方放开了手,“酒驾不好,顾总车先放这,过了这条街右拐就能打着车了,我送顾总上车吧。”
温暖的橙色灯光下,两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她们都没注意到角落里一闪而过的白光,转瞬即逝仿佛只是旁人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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