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去跟他比！

    中西医对决，在帝都医科大学议论得沸沸扬扬，学生们每天都在期待关于中西医对决的消息。
    对决时间是哪天？
    对决地点在哪里？
    对决采取什么方式？
    临床医学院有哪些人参加？
    所有的疑问，最终都没有答案。
    因为段炼告诉吴青山，萧夜雨到处张贴海报，学生们毫无主见的一边倒，几乎全都支持董辛亥和莫尘，还在海报上签字留名。
    原本准备以此为契机安排一些学生来个现场教学，现在吴青山和段炼放弃了这样的想法，他们不敢想象学生们为董辛亥和莫尘助威呐喊的情景，他们是学西医的啊，怎么可以背弃西医为中医助威呐喊呢！
    所以，这次中西医对决学校不敢声张。
    帝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儿科门诊大楼前的空地中间，用警戒线圈出一片空旷的会诊区域。
    空地上方，一条醒目的横幅格外引人注意：中西医免费专家会诊。空地四周，摆放着免费会诊参与指南。
    携带患病子女的家长们一见“免费”还是“专家会诊”，纷纷到指定地点报名，然后拿着会诊号迫不及待的前去排队等候。
    不远处，董辛亥、莫尘、霍洛舒和萧夜雨下车之后慢慢的向会诊区域走来。
    看着董辛亥走进会诊区域，霍洛舒回头看了看推着自己轮椅的莫尘。
    “你真的不去？”霍洛舒问道。
    “老人家说我可以不去！”莫尘答道。
    “算了，霍小姐，还是别让他去了。这些病人都是小孩子，针灸系从来都没讲过如何给小孩子施针。”萧夜雨说道。
    霍洛舒点点头，说道，“那还不如叫董老回来，不要和他们比了。”
    “那也不一定。这次比的是诊断和疗效，为了所谓的公平，他们主动放弃仪器检测，大家都是凭肉眼和经验，董老研究中医几十年，诊断方面未必会输，只要赢了诊断，就可以打个平手。”萧夜雨说道。
    “其实莫尘也可以去和他一起诊断。”霍洛舒遗憾的说道。
    “诊断方面，肯定董老更有优势。要不然，他怎么会不叫上莫尘，他当初说莫尘和他一起参加，肯定是为了让莫尘在疗效上出彩，因为针灸的疗效，往往可以立竿见影，比西医的药物还快，只是一般人的穴位拿捏不准，所以效果不佳。”萧夜雨说道。
    莫尘听着两人的说话没有出声，反正他不参加最好，本来他就不想参加这些所谓的比试。
    三人很快来到董辛亥身后的警戒线附近，会诊区域内，段炼领衔的会诊团来了五人，另外还坐着一排由三位中西医临床专家组成的裁判组，三人都是经过双方同意特意请来的，这一点，段炼倒是很公平。
    “董老，您老人家一个人？”裁判组中，著名的中西医临床研究专家谢东惊讶的问董辛亥。
    “嗯。我一个人。开始吧！”董辛亥淡淡的说道。
    段炼听了两人的对话，抬头看了看董辛亥身后不远处的莫尘，狡黠的笑了笑，心想他到底太年轻，董老头不敢派他给这些小孩子治病。
    “董老，要不算了吧。您老先回去。我们和段院长在这里义诊一个上午就是了。”裁判组中，另外一位著名的中西医临床研究专家邓宇对董辛亥说道，三位裁判，看上去对董辛亥都比较敬重。
    “我说比就比，谁说我一定会输。”董辛亥瞪了裁判组的三人一眼，现在让他走，不是当场出丑吗？反正不比和输差不多，为什么不比一比呢？万一赢了诊断这个环节，打个平手也不算亏啊！
    三人见董辛亥发怒，不敢再次劝解。
    “那我先简单重复一下规则。”谢东无奈的看了董辛亥一眼，说道，“双方合诊病人一共十人，每一位病人诊断结束，双方需在处方单上列明病因及治疗方案，我们三人会对病人进行复诊，通过复诊确认病人的病因、确定治疗方案的合理性，合理的治疗方案会立刻实施，疗效观察期为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之内，病因消失最快或病症缓解最快的治疗方案获胜。”
    “合诊十位病人之后，就不合诊了，大家到时进行分诊，等待的病人很多。合诊病人的结果，我们会根据规则，在最短的时间内交给吴校长。”邓宇补充说道。
    原来，吴青山没来，这真是一个精明人啊，段炼赢了，那是意料之中，段炼输了，自己也不用当场难堪。
    一切准备就绪，很快，排在前十位的幼儿患者在家长的带领下有序的走进了会诊区域。
    当董辛亥发现所有的幼儿患者都是被家长抱在怀里时，意识到自己再次上了段炼的当。
    这个狗日的，十个患者十个都是婴儿，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不明显的作弊吗？
    董辛亥敢怒不敢言，事到如今，吵吵闹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吵得越凶，越是证明自己输不起。
    悔不该和这种小人比医术啊！董辛亥看着患者父母期待的眼神，肠子都悔青了。
    相反，段炼看到董辛亥孤立无援的样子，开心的笑了。
    吴青山让安排他三岁以下的，他觉得既然吴校长都这么狠，不如再狠一点，直接安排一岁以下的。
    十位患者分两排分别排列在段炼的专家会诊团和董辛亥的面前，一边诊完再去另一边复诊，最后再去裁判组确诊，也就是说，每一位患者，会诊断三次。
    对患者来说，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把他的手伸出来！”董辛亥看着面前连话都不会说的幼儿，嘴角抽了抽，皱起狠狠的眉头，虽然他研究中医几十年，可是中医儿科，好像是他的盲区，尤其是婴幼儿，因为这些小孩大多处于哺乳阶段，喂食中药十分困难。
    “医生，你要给我儿子把脉啊？”幼儿妈妈见董辛亥面前放着一个手垫，好奇问道。
    董辛亥努力控制内心的冲动，点点头。
    幼儿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一只小手放到了手垫上。
    幼儿大概有八九个月的样子，当董辛亥两根手指搭在幼儿的手腕，发现幼儿的脉搏频率极快，至少有120次/分以上，一般情况下，成人剧烈运动后才可以达到这样的脉搏频率。
    幼儿脉搏频率快，这是正常现场，因为这是一个特殊群体，有的初生儿，脉搏频率甚至可以达到160次/秒，最少也有100次/秒。
    正因如此，中医对幼儿的切脉诊断往往存在很大差异。
    董辛亥的手在幼儿的手腕放了好一会，说道，“把脚放上来。”
    董辛亥决定再把一次脚脉，手脉和脚脉都可以作为中医切脉的依据。
    “小孩什么情况？”董辛亥一手搭在幼儿的脚腕，一般问幼儿妈妈。
    “吐奶！总是吐，吃一点就吐出来。”幼儿妈妈答道。
    董辛亥听完又抽了抽嘴，他努力的回忆，发现自己没有治过幼儿吐奶的病。
    “老人家把错脉了。”莫尘见董辛亥把完手脉又把脚脉，自言自语的说道。
    “把错脉了？”萧夜雨和霍洛舒同时问道。
    “把脉不是把手就是把脚，还能把哪里？”萧夜雨问道。
    “这些小朋友太小，手脉脚脉都不能准确的反应他们的气血强弱，得摸这里！”莫尘指了指自己头顶前方一点的位置。
    “卤门？”萧夜雨看了看莫尘手指所向的部位，问道。
    “嗯！小朋友的卤门要两三岁才开始闭合，只要卤门没闭合，就摸卤门，卤门闭合了的，才把脉。”莫尘答道。
    “书上没讲过！”霍洛舒看着萧夜雨说道。
    萧夜雨朝霍洛舒点点头，书上确实没讲过，她也没听过“摸卤门”可以替代“把脉”的说法，她很怀疑莫尘说的是对还是错。
    就在这时，董辛亥突然“扑”的一声喷出一口老血，跟着扑倒在就诊台上。
    董辛亥原本计划莫尘和自己一起出战，自己负责诊断，莫尘负责疗效，这样才有获胜的可能。谁知最后的比试方案是儿科，综合多方考虑，董辛亥不得不放弃莫尘，只能自己肩挑两担，同时负责诊断和疗效。
    为此，董辛亥压力倍增，他知道，没有莫尘的针灸疗法辅佐，药物疗法必定输给西药疗法，这样一来，获胜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唯有赢下诊断环节，打个平手才能保住中医的颜面。想着如何赢下诊断环节，董辛亥一夜未眠，坐在就诊台前的他，实际上已经心力交瘁。
    当他看到合诊病人全都是1岁以下的婴幼儿时，心力交瘁的董辛亥彻底绝望了，这手脉和脚脉都跳得这么快，根本无法从脉搏中找出病因。
    董辛亥急了，一口热血涌上心头，他终于支撑不住了。
    正被董辛亥把着脚脉的幼儿见董辛亥口吐鲜血，新奇无比，看着董辛亥的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但是幼儿妈妈吓坏了，抱着幼儿连退数步，惊恐不已。
    “董老……”霍洛舒见状下意识的想跑进会诊区域，忘了自己不能行走，上半身刚刚离开轮椅，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霍小姐……”萧夜雨顿时手忙脚乱。
    “姐姐……”莫尘也不知所措。
    “你去看董老！”萧夜雨一手扶着霍洛舒，一手推了推莫尘。
    莫尘刚弯腰穿过警戒线，飞一般的朝董辛亥掠去。
    这时，董辛亥周围已经围着段炼的专家团和三位前来助阵的裁判，他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七个人正准备合力把董辛亥抬进儿科急救室时，莫尘挤了进来。
    “让开让开！”莫尘双手并用，轻易的推开了准备抬走董辛亥的四位临床医学院的儿科专家和三位裁判。
    瞟了一眼董辛亥的面色苍白的脸，莫尘手指转动，一条柔软的针体已然在手，跟着毫不犹豫的在董辛亥鼻子下方下了一针，人中穴，斜刺向上，连续三次。
    这时董辛亥的眼皮动了动。
    莫尘连忙抓着董辛亥的一只手，分别在五指指尖连续刺了五针，又换另一只手连续刺了五针。
    “我毁了中医，我毁了中医，我是罪人，我是罪人……”董辛亥突然睁开眼睛从地上坐起，嘴里念念叨叨，说个不停。
    “老人家……”莫尘见董辛亥此时的样子甚是可怜，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赶紧送他去医院看看吧。”段炼站在一旁，嘴角翘起，带着几分嘲笑的味道，说道。
    “他已经没事了。还去医院干什么？”莫尘抬头看了看段炼，说道。
    “那你赶紧送他回去，好好休息！”段炼的语气又多了几分骄傲。
    “我还要比，我还没比完。”董辛亥从地上站起，再次坐到了就诊台前。
    莫尘见状不知如何是好，这有什么好比的呢？都比晕了，还不如回去睡一觉。
    “莫尘……”萧夜雨喊着朝莫尘招了招手。
    莫尘看了看董辛亥，快步跑了过去。
    “你去跟他比。”萧夜雨愤怒的盯着段炼，说道。
    刚才董辛亥晕倒的时候，萧夜雨见段炼不但不是援手，反而站在旁边冷笑，这让萧夜雨大为恼火，见死不救枉为人啊！
    加上董辛亥一醒来就说自己毁了中医，萧夜雨作为从事中医针灸教学的老师，虽然已经被学校三停，但她依然有一颗热爱中医的心。
    所以，萧夜雨对莫尘说，你去给他比（为中医正名）。
    “我跟他比？”莫尘不解的看着萧夜雨，问道。
    “你去不去？”萧夜雨抓起莫尘的手放在胸口动了两下，说道，“你去比，比完让你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