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凶手另有其人

    彪子和樊哥终于看不下去了，大着胆子一起上前拉住黑熊，七嘴八舌的劝说，好不容易才让黑熊的脸色暂时缓和下来。他愤愤地不情愿收回手，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瞥都不瞥一眼奄奄一息，血流满脸的老八，径直走到一边去了。
    我望着脸肿的像个猪头的老八，忍不住纳闷，这家伙的脑子怎么回事？当着大佬的面还敢动他喜欢的女人，而且还用那么拙劣，保准会被发现的招数……我费解地摇摇头，瞥一眼又圆又大好似银盘，吊在半空中的明月，困意和倦意忽地像潮水般涌上来。张思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垂头揉着脸道：“我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你看我的黑眼圈。熬夜可是美容的大敌啊。”
    我扳过他的脸瞥了几眼，笑道：“你再怎么美容也没有人家王震的颜值，放弃吧。”
    张思远皱眉瞪眼，很夸张地啧一声，作势要扇我，却被突然跑过来的小赵打断了。他气喘吁吁的盯着我道：“我把我们的雪洞翻了个底朝天，连一只蚂蚁都没看见，你确定你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点点头，但转而又有些不确定地道：“也许是某个人的睡袋和衣物摩擦的声音吧，如果什么都没找到那就算了。”
    小赵瞪起眼睛狐疑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摊手道：“你这样不严谨的态度，在野外很有可能随时会扑街的。”他不给我辩解的时间，话音未落便转向黑熊，叫道，“头，老八要不要再审问一下？我很怀疑他。”
    黑熊像一阵旋风般，瞪着他满是血丝的眼睛，带着杀气席卷而来。他一把揪住老八的领子，把尖刀顶在他的脖子上，强迫他抬起那血迹斑斑的脸庞，厉声喝道：“你如果还嘴硬的话，下一秒这把刀就会从你的大动脉里插进去。你也别妄想我会痛快的给你一刀，就算你被我杀死了，但可别忘了红伞和珊瑚哪儿都有你的把柄。”
    老八身体微微颤抖，他缓缓地抬起眼皮，额头上的抬头纹和眉间的川字纹更加深了。他吐出一口混着血的唾沫，低声道：“黑熊，我承认我对陈霓下手不对。但我可以发誓，老刘绝对不是我杀死的！难道我的不在场证明提供的还不够吗？当时我可是一直蹲在你们身边擦枪点子弹收拾东西的，你们都忘了吗？”
    我望着他太阳穴上爆出的青筋，仔细回想了一遍不由得毛骨悚然。老八说的的确属实，凶手不是他。真正的凶手，还隐藏在看热闹的人群里。
    我偷偷地抬眼瞥了几眼黑熊的手下们的表情，虽然各人的脸色举动各异，但从他们的表情和眼神里能读出几个无形的字：我是无辜的，这事跟我无关。
    黑熊和小赵站在老八身边仔细回忆，两人抓耳挠腮，却怎么也找不出老八的漏洞。黑熊的脸色由青转白，狠狠咬着嘴唇，愤愤地把刀从老八的脖子上拿了下来，当啷一声扔在地上。彪子捡起来，给他割开绳子，老八像具僵尸般直挺挺倒在地上。
    彪子偷偷地瞄一眼黑熊又瞥一眼头破血流躺在地上的老八，眼睛里流露出不忍，微微伸出手似乎是要扶起他。但当他瞥到黑熊铁青的脸色和瞪着的眼睛时，他的手像是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像只兔子敏捷地跳起来，挤进小赵和樊哥的身边，帮着他们收拾东西。
    王震望着彪子冷哼一声摇摇头，低声道：“这家伙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他就是个没主见的墙头草。”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扶起老八时，他忽地抓紧了身边的树，摇摇晃晃地艰难站了起来，血顺着伤口一滴一滴地落在脏兮兮的雪里。他咬紧牙关，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肿起的眼睛里满是愤恨。他恶狠狠地，目光如刀般射向黑熊，握紧拳头，另一只手在腰间的枪把上滑动。我的心揪了起来，生怕他在情绪的操控下变成恶魔。
    好在他几分钟后长叹了口气，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一下子软下来，眼神里的愤怒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扶着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费力地捡起自己脏兮兮的背包。
    天空也被我们折磨的不堪忍受，烦躁地打着哈欠爬起来。圆月和明星不知什么时候隐下去了，黑如天鹅绒般的夜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青色的，微微泛着鱼肚白的天空。这个难熬的夜晚终于过去了。
    经过商议，众人决定趁着天色微明便起身，今晚再早点休息。张思远哈欠连天，萎靡不振，虽对这个决定很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地皱着眉同意。他皱着脸费力地背起背包，对我们抱怨道：“如果今晚再有人闹事的话，老子打死也不起来。有危险的话，你们就背着我的睡袋和我一路狂奔就行了。”
    王震一巴掌呼到他脸上：“做梦吧你，你怎么从来不说背着我跑？比起背你来，老子更愿意背个香喷喷软乎乎的女人。”
    王霖朔瞥了眼正在和黑熊说话的陈霓，斜眼道：“那你背她好了。不过——我好像发现这妹子对你有点意思，你可要小心黑熊吃醋揍你。”
    王震皱着眉毛，把头往前探，满脸都是看不见的问号：“老王你怎么血口喷人？”
    王霖朔耸肩，正欲说话，肩膀上却忽地伸过来一只手。他吓的一激灵，回头看时，发现是皮笑肉不笑的小赵。小赵僵硬地笑道：“咱们该走了。这次还是跟上次一样，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一米。但我们头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四个走在最后面，和老八稍微隔开点距离，保护好陈霓，别让她受到二次伤害。”
    王霖朔点点头，小赵随即离开。我低声笑道：“看来黑熊真的是非常喜欢陈霓，那么五大三粗的一个人，竟然还能顾及到这样的细节。而且竟然还知道什么叫二次伤害。”
    张思远坏笑着撞了一下王震：“你可小心点哟。”
    王震愣在原地，挤出一个黑人问号脸对我们摊手。黑熊一边把尖刀和枪插在腰间，一边催促我们赶紧上路。我也收起笑容，提高警惕，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屁股后面。
    清晨的风出乎意料的可怕，失去了往常的轻柔，吹在脸上像是刀割又像是有人火辣辣地扇你的脸。无论我怎么裹紧衣服按下帽子也无济于事，冷空气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空隙，它透过衣服的纤维，从棉花缝里挤过来，钻进衣服里来狠狠地拧你一下。我的脸已经冻僵了，鼻尖通红，鼻涕像水一样不停地往外流，费了很多张纸也擦不完。
    没人再愿意说话，大家的嘴唇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只要你张着嘴超过一分钟，你就会觉得牙齿冰凉地失去了知觉，像是下一秒就会从牙床里跳出来。天空从青色逐渐变成大片大片的鱼肚白，再缓缓地变成天蓝色。不知是大家的眼珠都被冻住了还是怎么回事，连太阳从地平线那端跃出来时都没人抬头去看，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动作，以相同的频率低着头往前移动着，活像一群僵尸。
    我一边回忆整理着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一边以僵尸的歩速低着头缓缓往前走。正当我魂游天外，心不在焉时，忽听队伍前方传来沉闷的响声，紧接着又传来东西折断的脆响。
    我慌忙抬起头，见彪子趴在雪地里，依然昏迷不醒的小飞被他脸朝下扔在旁边。樊哥把小飞背起来，黑熊一边扶彪子一边训斥道：“你怎么搞的，这么平坦的地都能摔倒……”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地身体前仰后晃，两只脚也开始在雪地上滑动，折断的脆响声又一次在他脚下响起。多亏小赵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他，他才不至于把老大的威严摔尽。黑熊摇摇晃晃地死死抓住小赵，喘着粗气道：“雪地下肯定藏着什么，大家后退，拿出铁铲来。”
    众人纷纷后退，王震拔出铁锹来插进雪里，刚挖了一铲就变色道：“我的铲子好像触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倒感觉有点像是冰面。”
    我和王霖朔还有樊哥七手八脚地把面前厚雪挖开，一块如同镜子般闪着光的，表皮出现了些裂纹的厚厚的冰面出现在我眼前。黑熊见状笑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可能会在雪地上摔倒。原来你们刚才脚底沾的雪触到了冰面。现在我终于放心了，只要看到这条河，就说明咱们没有走错方向。大家赶紧把覆盖在上面的雪都挖开，看看这条河的宽度以及冰面破碎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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