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挣扎的两兄弟

    偌大的狼头冲天而起，血液喷溅得足足有三米之高。
    威廉怒吼一声，双脚踩在地上，带起一阵狂风，如高速冲击的火车狠狠地撞上那个正在发愣的巨狼身上。
    咚！
    一声巨响从两人撞击的部位传来。
    胸腔凹陷下去的巨狼不禁喷出一口鲜血，眼球突兀地向外冒，身体如被击中的棒球直挺挺地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直到撞上正后方的大树才停下来。
    夹杂着心肺碎片的血沫从口鼻里冒出来，巨狼抽搐几下，心肺皆成碎末的身体在绝望的挣扎中慢慢失去了生息。
    又一只巨狼死了。
    从最开始的4vs4到现在的4vs1，短短一分钟内，战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仅剩的巨狼似乎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命运，以损失一条手臂的代价逼退黑人吸血鬼，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向约翰冲了上来。
    两者间的距离不过五十米，约翰刚刚转过身，巨狼已经来到了十米之外。
    一股难言的臭味迎面扑来，约翰皱着眉头，厌恶地看着这个满脸狰狞的野兽。
    困兽之斗，死不足惜。
    约翰抬起左轮，左眼蓝光浮动。
    啪！啪！
    两发子弹先后而至，精准地命中了巨狼的双眼。
    做完这一切，约翰向左三步，避开了摸黑冲过来的狼人，对不远处的黑人吸血鬼说道，
    “喂！我叫约翰・康顿，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艾格！”
    黑人吸血鬼回答道，闪身来到捂着眼睛不断挥舞狼爪的巨狼身前，一爪插进他的胸口，手指一勾就把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掏了出来。
    瑟琳娜曾说过，杀死狼人的最好办法莫过于斩首、掏心。
    斩首他已经看过了，掏心还是第一次。
    不由得，约翰突然有些好奇，问道，
    “看你的手法很熟练，你经常这样做吗？”
    黑人吸血鬼没有回答，随手把心脏扔在一边，转身就欲离去。
    见状，约翰耸耸肩，笑道，
    “你不回答就算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确定你的名字是egg(中文是鸡蛋的意思）吗？”
    闻言，这个惜字如金的吸血鬼停了下来，淡漠地看了约翰一眼，说道，
    “egg就是我的名字。”
    “好吧！”
    约翰无语地摇摇头，没有在说什么。
    一个吸血鬼居然用鸡蛋做名字，这个世界真是太奇怪了。
    随着四只巨狼全部身亡，战场的局势也在悄无声息中改变了。
    包括布莱克在内的几只巨狼纷纷停止了追杀人类，抬头向山坡望去，可是因为长老死亡的原因，暴躁的心里不免产生了一种无法抹去的恐惧感，这些家伙只是不停地在那里嘶吼，却没一个冲上来，
    “臭狗就是臭狗！”
    威廉不屑地吐口吐沫，抓起脚下的狼头，奋力一甩，狼头划出一道弧线，飞越了几百米的距离刚好落在咆哮的巨狼面前。
    这种挑衅的行为就像往漆黑的油桶里丢下了一根点燃的火柴，
    轰！一声，所有的愤怒都引爆了出来，一直黑毛巨狼怒吼着往山坡上冲，还没跑几步就被后方追上来的独眼巨狼按在地上。
    “卢克！别拦我，我要杀了那群臭蝙蝠。”黑毛巨狼愤怒地大叫道
    独眼巨狼弯下腰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道，
    “别忘了泰塔给我们下的命令，你要是想冲上去送死，可以，我不会再拦你，可你也别指望我会放过你儿子。”
    “你……”
    黑毛巨狼大怒，不断挣扎起来，可任凭它如何用力也挣不开按在脑袋上的狼爪。
    狼人部族的生存法则自然又残酷，失去公狼庇护的狼崽子很少能存活下来。
    “好了，卢克！我们不能再起内讧了。”
    这时候，布莱克从后方走了上来，冷静地说道，
    “我们现在需要离开。”
    “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需要离开。”
    卢克松开狼爪，转身冷冷地盯着布莱克，呵斥道，
    “可这句话不该你来说。”
    “小子，我不管你的父亲是谁，也不管你在部族的计划里占据多大分量，不过你最好给我记清楚一件事，
    你，
    只是一个半人半狼的杂种，没资格命令我。”
    说完，这个瞎了一只眼睛的巨狼转身就往东边的林子冲去，其他狼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只留下不断颤抖的棕毛巨狼孤独站在那里。
    一股无法言喻的屈辱感出现在这个年纪只有20岁的青年心中，他咬牙切齿，直恨欲狂，很想冲上去干掉那个让自己受辱的独眼瞎子，但人类的思维却清楚地告诉他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布莱克发泄似地怒吼着，踟蹰了片刻后，还是跟了上去。
    “为什么不追击？”
    看着棕毛巨狼渐渐消失的背景，约翰皱着眉头，愤怒地喝问道，这是杀掉布莱克的最好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还不到时候。”
    瑟琳娜低声解释道，解除了吸血鬼形态，眼中带着深深地疲惫，25英里的奔袭在加上这一番苦斗，血液里储存的能量早就到了枯竭的边缘，她急需补充新鲜的血液，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
    瑟琳娜歉意地看了约翰一眼，想了片刻，还是和其他三个吸血鬼一起冲下了山坡。
    片刻之后，约翰终于明白了他们不追击的原因。
    原来我们真的不是同一种生物。
    约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想去看，但耳边传来的那些高低不平的惨叫却分毫不差地把那副绝望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勾勒出来。
    被撕扯的血肉，被掰弯的骨骼，被吸允的鲜血，还有那些挣扎中慢慢平静的面孔。
    冷风吹来，吹散了长发，也吹凉了约翰那颗滚烫的心。
    杀戮仍在继续，不过哀嚎声却渐渐消失了。
    喝饱了人血的吸血鬼重新恢复了活力，转身向狼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地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断裂的四肢，血液渗进泥土中，踩在上面就像走在被人肉铺就的道路上。
    约翰从山坡上走下来，看着瑟琳娜，那张冷艳的脸依旧如第一眼那样让人怦然心动，但不知怎么了，此时此刻，他突然失去了看下去的欲望。
    眼神如何温柔也不能无视掉嘴角上流过的血沫，情感如何真挚也不能抹消看到同类惨死时心中升起的压抑。
    约翰低下头，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