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无言

    隐藏的意图被当众揭发，格蕾特反倒冷静下来，也不开口去辩解，只是深深地看了约翰一眼，说道，
    “第一场我赢，我们开始下一场。”
    “行，没问题。”
    约翰倒了半杯红酒喝下去，吩咐仆人在四周多点些蜡烛，暗淡的烛光连成无数直线，火光交错延伸，渐渐把整个花园都照亮了。
    这种级别的亮度已经不影响下面的比试了。
    约翰从怀里取出那把柯尔特m1851海军，道，
    “时间也不早了，为免麻烦，我们先比枪法。”
    “好！”
    格蕾特点头，接过哥哥扔过来的枪套，打开皮夹，里面装的也是一把柯尔特m1851海军。
    “没想到我们还挺心有灵犀的。
    “好东西用的人自然多。”
    “是吗？”
    约翰嘴角微微上翘，耍了一下手里的左轮，“可惜，再过一段时间，它就不是最好的。”说完，也不管对方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转身在四周打量一遍，目光落在侧后方的木头栏栅上，
    约翰向东北方向走三步，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他站在圆圈中，眼神直视北方，说道，
    “看到二十米多外栏栅上的六根木头吗，那就是我们比试的标靶，我们站在这个圈内，分别朝那六根木头各开一枪，谁击中的木头多算谁赢，若是平手了，就按时间来决定胜负，谁用的时间短算谁赢，你可同意这个比试方法？”
    “没问题。”
    “没问题就好！”
    约翰把挂在衣领上的怀表取出来放在餐桌上，而后看向农夫打扮的圣殿骑士，说道，
    “科尔是吧！看你的面向就知道你是正直憨厚的人，就由你来计时。”
    马尔斯一脸无语，心道，我只是打酱油的，你找我做什么，而且裁判应该由双方都不认识的人来担任，没见旁边还有一位吗？
    刚想到这儿，带着酒气的打嗝声从右边传来，马尔斯侧身看去，那个棕发大汉正抱着酒瓶子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好吧！看来自己是没法拒绝了，在征得双方的同意后，马尔斯接过黛比递过来的纸和笔，正式干起了裁判的工作。
    “格蕾特小姐，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约翰说道，
    “我先！”
    先开始的人心无旁骛，发挥更稳定，格蕾特知道这点，自然不会客气，她轻轻地瞥了约翰一眼，走到圆圈中，深呼一口气，缓缓举起左轮手枪，
    砰！
    随着第一声枪响，计时正式开始。
    三秒后，枪声再次响了，接下来是二点六秒，然后是二点二秒，
    格蕾特越来越熟练，开枪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尤其是第五枪与第六枪几乎没有时间间隔。
    六发子弹打完了，怀表秒针划过的刻度定格在11上。
    当马尔斯把这一数字报出来时，在场的众人都愣了下来，且不论她的成绩如何，光是在11秒内连开六枪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那可是柯尔特左轮，号称威力最大、后坐力也最大的大杀器，连续开枪不断叠加的冲击力足以把指骨震裂。
    约翰摆摆手，让一边等待的黑人女仆去检查格蕾特的射击成绩。
    “不用看了，六发全中。”格蕾特收起左轮，满脸傲然。
    这时，黑人女仆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大少爷，六根木头上全有弹孔。”
    一时间，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即使再不愿，眼中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个骄傲的女人，
    单手在11秒内把六发子弹射完，而且枪枪中靶，这种枪法简直世所罕见。
    在这样的成绩面前，大少爷还有机会赢吗？
    答案是否定的，除了见识过约翰种种神奇的马尔斯，没有人还对他抱有赢得希望。
    甚至就连约翰自己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六发子弹全部命中木头，在零号的帮助下，他很容易就能做到，
    但要在11秒内连续开枪，把六发子弹打完，以约翰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不可能完成这种技术，
    他曾经也尝试过，自己的极限是七秒内连开四枪，四枪过后，手部肌肉会出现短时间抽搐现象，神经也开始变得不协调，这是肌肉受到过度冲击时的自我保护方式，属于生理体征，无法用其他方式阻止。
    “喂！你都想了半天了，还比不比！”格蕾特挑着眉毛，满脸恶意地看着约翰，“不敢比就赶紧认输，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多，放心吧，这次本小姐绝不会再嘲笑你。”
    说完，胜券在握的女猎魔人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她笑得很欢，约翰也跟着学了起来，不过他的笑容有些奇怪，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格蕾特小姐，我要开始射击了，麻烦请你闭嘴，然后走出那个圈，退到一边，不要打搅我。”
    听到这话，肆意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像刚刚升起的朝阳，还没挥洒光明就被乌云遮住了颜色，格蕾特很恼火，狠狠地瞪着约翰，可又没别的办法，磨蹭几下后还是从圆圈里走出来，回到餐桌旁，
    这期间，那双凶狠的眼珠子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
    约翰就着烛光把左轮里的子弹仔细检查一遍，确保每一发子弹都能用后，迈步走到圆圈内。
    蔚蓝色的光圈出现在左眼瞳孔里，约翰当即便启动了那种可以洞察万物的视觉。
    这处射击地方是他特意挑选的，所有人都在身后，也就没人注意到左眼的与众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枪，左手抵住右手手背，
    这是缓解后坐力的握法，虽然并不能让他在11秒内连开六枪，却能最大限度地缓解手部肌肉所受的冲击。
    只要能让手臂不罢工，就能赢。
    蓝色光圈的中央准星照在27米外的长条木块，一条虚拟的直线把木块与枪口连接起来。
    枪声响了。
    一秒钟后，枪声再次响起，第三声枪响随之到来，
    紧接着，让众人震惊甚至无法想象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连开三枪的约翰突然停了下来，右手松开，左手快速握住左轮手柄，右手后移抵住左手手背。
    这一转换的过程耗费了将近三秒，
    熟悉的枪声又回来了。
    还是那个频率，还是那个节奏。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六发子弹已经全部打完了，
    而时间也定格在8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