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话不投机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卡尔顿别墅，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兜圈。
    车内。
    约翰坐在后排，格瑞丝坐在前排，两人相距的距离不过一米，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底的深沟。
    “和以前相比，你变化好大。”格瑞丝轻声说道，
    “或许吧？”
    约翰淡淡应了一句，视线集中在正上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学校的时候，你音乐天赋很高，但出了名的老实，完全没有现在的模样。”格瑞丝半开玩笑地说道，可一句话说完，该恭维得也恭维了，该说笑的也说笑了，约翰仍是那副样子，半点反应都没有，气得她一阵牙痒，
    该死的混蛋，真当自己是块宝！
    时间在尴尬地气氛中缓缓流逝，马车奔腾，不知不觉来到了城郊。
    冰凉的秋风透过车窗，吹散了残留在里面的腐臭，带了阵阵舒爽的清爽。
    约翰从深思中回过神，开口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又能付出什么？”
    这种简单直接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开场方式让贵族出身的富家小姐很不适应，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喝问道，
    “约翰・康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陌生人！”约翰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说道，“又或者说是怀有某种目的的合作者。”
    格瑞丝表情变了变，沉声道，“你平常就是用这种方式和女士说话的吗？”
    约翰摇摇头，“不，只有特定的人才会如此，比如你，又比如无时无刻不想干掉却被我关起来的继母。”
    “呵呵！看来我还挺幸运的，居然能和大名鼎鼎的安丽拉・康顿夫人并列在一起。”格瑞丝满脸讥讽地说道，
    这段时间最出名的女人是谁，毫无疑问就是康顿庄园的女主人，不管在那个年代，背夫偷情对妻子来说都是不可饶恕的下贱事情。
    现在她居然被拿来与安丽拉做比，如何不恼。
    约翰从怀里取出一个烟盒，说道，
    “介意我抽烟吗？”
    “随你！”
    约翰笑了笑，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道，
    “格瑞丝小姐，知道昨天晚上救你的人是我后，想必你应该对我做了简单的调查。”
    格瑞丝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这句话。
    约翰弹弹烟卷，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做了调查，那一切都简单了，我们不妨明说，
    合作是谋与求的关系，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等量的东西，如果你只想得到，不想付出，那很抱歉，只能请你离开。”
    一句毫不留情的话让还算和煦的氛围顿时僵住了。
    两人目光错开，彼此都没有再开口，马车在安静的环境下缓缓前进着，不知不觉已经从郊区绕回到城市中央。
    格瑞丝眯着眼睛，陷入沉思，约翰三番五次的刁难让她很难堪，但难堪中似乎又有着别的东西，毕竟两人是同一所学校的校友，就算见面不相识，也不应该闹得这么僵，
    而且从韩塞尔口中得知，康顿庄园的大少爷是一个善于结交朋友、审时度势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得罪市长的侄女。
    他这种语气明显透着防备的意味。
    防备！！
    格瑞丝心中一动，有些明白了。
    “格瑞丝小姐，还没想好吗？”
    格瑞丝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带着逼人的锋芒，沉声说道，
    “你在害怕，害怕那些狼人，更害怕操控它们的幕后人物。”
    “哎！想了这么久，你总算开窍了。”
    约翰长叹一声，把快抽完的烟卷扔出去，满脸无奈地说道，
    “一个随随便便就能从州立监狱里弄出几十名囚犯的高层人员；
    一个能同时请动狼人和吸血鬼的黑社会老大；
    一个能搞出这么大风波、却没有留下任何信息的阴谋者；
    这样的人物，有这么多身份，有这么高的地位，我怎能不畏，又怎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约翰看了她一眼，改口道，“，去堵住他的枪口，你当我是傻子吗？”
    “这就是你防备我的原因？”
    约翰点点头，重新点燃一支烟，说道，“你是一个很漂亮、很有钱、也很有气质的贵族小姐，但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熟，算上学校里的偶然擦肩，总共也才见了几面而已。”
    “既然这样，昨晚为什么不直接开枪杀了我们。”格瑞丝追问道，
    “那样更麻烦。”
    “有什么麻烦？”
    约翰叹了口气，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扯皮下去了，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可这个女人就是不开窍，连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么简答道理都不懂，
    你想要我堵枪口，
    行，没问题！
    但总的付出相应的代价吧，要是耍耍嘴皮子就能谈成合作，还要合约做什么？
    年轻就是这点不好，总是凭主管决断，一点都不关心客观现实。
    约翰吐了口烟圈，年轻的脸上尽是无奈之色。
    ……
    “你说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后方十几米外，坐在车驾上的猎魔人兄妹目光灼灼地盯着马车的后窗。
    “我不知道。”
    韩塞尔摇摇头，眼睛瞪得很大，恨不得从门窗间的缝隙钻进去，看看格瑞丝小姐是不是受了欺负。
    “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把约翰・康顿的事情告诉那个女人，可你就不听，现在好了，他们鬼混到一起，留下我们在外面看。”格蕾特埋怨道，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韩塞尔扭过头，精悍的短发根根直立，强辩道，“老师发来的信息说，从格瑞丝身上能找到那个圆球的消息，让我们跟紧，必要的时候以她为主。
    她向我询问和约翰・康顿相关的消息，我总能不说吧！”
    “哼！反正就是你不对。”
    女猎魔人心情很不好，手里挥舞着马鞭，抽得啪啪直响。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脸色难看的伯爵之女从车内走下来，没有搭理任何人，把本杰明父子赶下车后，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们走！”
    啪！一声，木门重重砸在门框上，巨大的力道让整俩马车都晃荡起来。
    猎魔人兄妹对视一眼，眼中带着无奈，本来还准备上前和约翰聊几句，讨论一下1500元酬金和左轮的事情，可这种情况已经不可能。
    华丽的马车扬长而去，掀起的尘烟飘荡了很久才消失。
    “大少爷，你们这是……”本杰明满脸迷糊地向约翰问道，
    “没什么，话不投机谈崩了。”
    约翰笑了笑，打开车门，等本杰明上来后，对坐在车驾上的亨利与弗兰克吩咐道，
    “掉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