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赌

    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半天天空。
    无尽的光明扩散，方圆十几英里的所有生物都感受到了这种与众不同的力量，他们脸色微怔，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强大、无畏、光明、还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意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他们想不通，但心底的好奇心却被勾了出来，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微躬着身体，如朝圣者一样走向光柱的起始之地。
    超出凡间的力量总会带来让人不解的变化。
    当光柱爆发的那一刻，庄园正门口正在和罗根对峙的议员长麦克・休斯、少将查尔斯还有一众官员突然捂住脑袋大声嘶吼起来。
    他们的表情很难看，双手捂着脑袋，脸颊抽搐着，额头青筋直冒，好似有东西要从脑袋里钻出来。
    这一幕引得士兵和警察面色一紧，正准备上前帮忙，这一群官员又变得正常了，面容不再抽搐，神色也归于平和，好似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一位士官走上来，小心地问道，
    “将军，你没事吧！”
    查尔斯摇头，起身向四周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我怎么会在这里？”他低声自语，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些年的经历不断脑海里浮现，被控制、被胁迫、点头哈腰像狗一样被驱使，
    查尔斯握紧拳头，嘴角不断抽动着，他回头看了一眼麦克康纳庄园和庄园后方那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眼中闪烁着杀机，杀机之后则是浓浓的恐惧，他不敢去，甚至连再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是被奴役者，内心已被打上烙印，就像那个被贩卖的黑奴，就算后来逃脱了并成为人上人，也无法摆脱奴隶的过往。
    查尔斯握紧拳头，沉声喝道，
    “卫兵！”
    “在！”
    “通知所有士兵，收队！”
    “是！”
    收到命令的卫兵敬礼，转身离去。
    查尔斯回身和周围的官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抉择。
    他们都是身居要职的政府官员，如果让外人知道自己的思想被人操控了十几年，那么就算他们如何优秀，也不可能保住屁股下的位置。
    他们不想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权利，那就只能选择沉默不言，把这件事烂到心里。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解释，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堵在门口的众官员就这样离开了，甚至连和罗根市长的招呼都没打。
    闹剧进入尾声，正门变得空荡荡的，驻扎的士兵走了，也没有人阻拦搜查行动。
    罗根大手一挥，身后的警察怒吼着冲进了庄园中。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光柱，平静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这场家族间的争斗，弗朗西斯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
    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
    麦克康纳家族几十年的繁荣因这一道冲天的光柱烟消云散。
    而此时，几英里外的黑山中，伊恩・麦克康纳也经历着他这一生最危险也最兴奋的时刻。
    那个他日思夜想、即爱又恨的圆球被打开了。
    就在前方，在那个可恶的乡下少爷手里。
    108个符号脱离球体，在半空旋转着，就像一百零八个星辰。
    无数光明从这些星辰诞生，而后化为冲天的黄金光柱。
    这道光柱是如此美丽、如此圣洁，就连通体乌黑的山脉也染上了一层金黄的色泽。
    巨狼、卫兵、埃里克、正准备开枪的枪手……
    所有人都怔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这举世难忘的场景。
    他们视线上下移动，最终还是落在了下面的约翰身上。
    大片喉咙涌动的声音响起，他们看着约翰，眼中带着敬佩，还有贪婪。
    “该死的，零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多光？”约翰有些歇斯底里，实在这一幕搞蒙了，在这么多光明面前，哪还有让他藏身的阴影，
    “你问我，我问谁？再说我已经提醒你了，里面的能量很大，有可能会引发可怕的灾难，你不听，非得打开这个锁！怎么能怪我！”零号嘟嘟囔囔地说道，言语中充满了孩子似的委屈。
    “可你也没说它会这么亮呀！”
    约翰无奈，整个人金灿灿的，连眼瞳也被染成了淡金色，他用手遮住眼，透过指缝小心地看着这个悬浮在半空不断发光的金色球体，
    “你说，如果我现在把手放在这个圆球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知道！”零号回答的很果断，顿了顿，又说道，
    “不过，结局不外乎两种，一是我们被这庞大的能量搅成微分子，二是你活了下来，然后变成超人。”
    “第二种情况出现的几率有多大？”
    “按照圆球表现出来的能量来判断，小于十万分之一。”
    “也就是说我有999%可能会变成微分子！”
    “是的！”
    约翰叹息，说道，“零号？”
    “怎么了？”
    “你越来越调皮了。”
    约翰摇摇头，脸上的紧张消失了，上辈子他是个赌徒，这辈子也没改变多少，既然是赌徒就要有赌徒的觉悟，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面前，莫说机会只有十万分之一，就算百万分之一，亿万分之一，他也会赌上一赌。
    这就是命，想改都改不了。
    约翰伸出手，带着灰尘的手指慢慢接近发光的圆球，无尽的光明下，这个年轻的手突然变得透明起来。
    血管、肌肉、骨骼，所有的一切都像放在高倍的透射镜下，清晰的让人惊叹。
    用尽全力才看到这一幕的伊恩惊恐地大叫起来，
    “等等！约翰・康顿，你等等，放下手，只要你放下手，我保证，从今往后绝对不找你麻烦，甚至还会让我父亲认你做干儿子，并把麦克康纳家族几百万的资产分你一半，只要你放下手，这些都是你的。”
    伊恩大声嘶吼着，眼中充满不甘，
    约翰扭头向这边看了一眼，嘴角上撇，讥讽地说道，
    “伊恩・麦克康纳，难道你周围的人就没告诉过你吗？
    你的衣着实在土爆了，就像龟壳被染成金色的王八，装得再像也改变不了土鳖的本质。”
    约翰呵呵地笑了起来，
    “各位，在这儿等会儿，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放下手臂，用力按在圆球上。
    轰！
    一阵可怕的冲击波凭空而出，无尽的光明爆射，天地大亮，刹那间，眼前的景物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