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印第安人的祭祀场

    恐惧来源于未知、来源于面临危险企图摆脱而又无能为力的烦躁。
    韩塞尔和格蕾特从小胆子就很大，无所畏惧，尤其在经历那次可怕的灾难并亲手把造成这场灾难的元凶干掉后，恐惧彻底和他们无缘了。
    但现在，面对这个如天使一样的生物，兄妹二人终于品尝到了二十多年都没感受过的东西。
    恐惧，无处不在，像馋虫一样不断撕咬着内心，身体颤抖着，甚至不敢抬头，生恐自己的目光会把那东西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我们……”
    “别动，会被听到的。”
    韩塞尔食指放在嘴边，阻止格蕾特开口，他轻轻地挪动身体，眼睛快速向上瞄了一眼，在看到那个怪物停在半空，并看向这里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除了疯子，没人不畏惧死亡，尤其是毫无任何意义的妄死。
    他们还年轻，有大好的时光去挥霍，怎么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韩塞尔想冲出来，拿出猎枪去战斗，但一想到对方那可怕、让人无法猜测甚至无法理解的杀人方式时，心中刚升起的战斗欲望瞬间消失无踪。
    “韩塞尔，它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女猎魔人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没有，它在附近遛弯，还没发现我们。”
    韩塞尔低声安慰道，右手摸着放在背上的三管猎枪。
    “是那对猎魔人兄妹，要干掉他们吗？”零号平静地开口道，
    约翰沉默，片刻之后，说道，
    “走吧，我们离开！”
    “他们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
    零号不解地说道，做事要做尽，杀人杀全家，这是她从约翰那里学到的。
    “他们没看到我变身，不知道我是谁。”
    零号眨眨眼睛，想了片刻，突然说道，“这是借口吗？”
    “算是吧！”
    约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走吧！”
    “好！”
    零号点点头，脸上的紧张消失了，看得出来她也不想杀掉这对兄妹，
    淡蓝色的光焰从脚底喷射而出，修长的身体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北方的群山深处。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刺眼的光明消失，银色的月光洒下大地。
    不知过了多久，幽暗的草丛里传来阵阵沙沙的声音。
    猎魔人兄妹从草丛里走出来，看着北方的夜空，表情很是复杂。
    “它真的发现我们了？”格蕾特疑惑地问道，
    “是的！”韩塞尔点点头，语气萧索地说道，“它看到了。”
    “那它为什么不动手？”女猎魔人小声问道，眉头皱在一起，眉宇间仍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恐惧，零号杀人的时候，他们就在高处的山坡上，亲眼目睹了那可怕的一幕，几名巨狼完全没有一点防抗，光影飞过，身体就被分成了两半，那一瞬间，甚至连血液都没从伤口流出来。
    “这你别问我！”韩塞尔摇摇头，整理一下身上的东西，转身就欲离开，“我们该走了。”
    “等等，约翰・康顿逃跑的方向就是这里，他很可能就藏在附近的某个地方，我们再找找，就算找不到活人，至少也要把尸体带回去。”格蕾特着急地说道，
    闻言，韩塞尔顿时僵在那里，脸上露过一种苦涩的笑容，低声说道，
    “不用了，就像你说的，那家伙精得很，就算我们被抓住了，他也不可能被抓住。”
    说完，他抬头向北方看了一眼，表情极为复杂，他不认识这个浑身冒光的可怕怪物，但他认识那半张脸，
    嘴型比例，下巴的宽与长，还有鼻子的大小，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如果外表相似只是猜测，那它放过自己二人这个举动就为这份猜测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
    与此同时，在黑山最深处，一座破败的建筑群里，零号收起羽翼，缓缓落在地上。
    长满杂草的木桩、倒挂在树上的祭祀图腾、被焚烧过的建筑和阶梯上方树立的古太阳神雕像。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这里的身份。
    印第安人的祭祀场，当年的万人坑，也是附近远近文明的人烟稀少之地。
    “就在这里吧！”
    约翰默念道，意识取代零号重新回归到身体中。
    顿时，一阵难言的堵塞感从各种传来，这具刚刚还无比灵活的身体瞬间就变成了开了几十年的老爷车，动都动不了。
    约翰深吸一口气，控制身体向前迈出一步，
    噗！
    刀片一样的脚趾踩在地上，因为用力过猛，深陷入泥土中。
    他表情不变，继续向前走，走了近百步后，终于有了某种感觉，脚步抬起，而后轻轻放下，再也没有发生最初的事情。
    “终于跨出第一步了！”
    约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
    随后，他慢慢弯腰，双腿发力，顺着脑海的感觉向上跳。
    咔嚓！
    泛着金属锋芒的脚趾插入地下，似乎踩碎了什么！
    约翰后退一步，控制脚丫子把四周的泥土踢开。
    一个骷髅出现在泥土中，骷髅不是惨白色，带着点点黑斑，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幽绿色的光，就像燃烧的鬼火。
    这是……
    约翰愣了愣，饶是依他现在的形态，也感觉一阵发虚，下意识地向后倾。
    幽绿色的虚影从眼眶里冒出来，缓缓飞升至半空，刹那间，周围的景色顿时变了，月光消失了，黑暗的四周传来一阵让人心慌呼吸声。
    灰色的薄雾从不知名的地方升起，像有生命一样在四周游荡着，雾气越来越多，渐渐把这片地方包围起来，雾气中时不时传来若有若无的嘶吼，仿佛野兽在咆哮。
    “零号，你似乎选错了地方。”
    约翰皱眉，沿着原路向后退，
    可刚走了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
    灰色的雾气从四周包围过来，遮蔽天地，向囚笼一样把他锁在一小片区域内。
    四周的气温越来越低，寒风呼啸着，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我似乎来到了一个人类不该出现的地方。”
    约翰喃喃自语，转过身去，静静地看着从灰雾现身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