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是谁

    斯特恩心想后面有人怎么了，干嘛不大声喊出来，说不定是失踪的唐尼呀，于是顺着坎萨指的方向望过去，发现前面三米处一丛相互缠绕着的柱根后好像蹲着一个人，那人似乎背靠着他们低头蹲着。仔细观察发现不是唐尼，因为他浑身赤裸，身形极瘦小，身体的颜色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斯特恩觉得奇怪，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人，他们走过那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人呀。他忽然闪过一种可怕的念头――难道这片榕树林住着原始土著！
    斯特恩听说过在几个世纪以前印度支那半岛一些深山老林里就生活有一种原始土著，身材矮小，黑皮肤，张嘴的时候牙齿尖利像鬼一样，他们见到过往的人就会抓起来吃了。因此他们也被叫食人族，当地人称他们为罗刹鬼，就是因为他们居住在深山老林里，长相恐怖，在森林里行动敏捷，生活习性如野兽一般，而且抓到过路的人就生吃。
    斯特恩没遇到过这种土著人，但是他也很担忧。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而前面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原始土著，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完全不能预料。他小声的问旁边的坎萨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坎萨迷惑的说也表示没见过。
    既然坎萨也不知道，那只能以防不测了，于是斯特恩小心地从包里掏出了一支手枪，装上子弹拉保险瞄准一气呵成，接着用高棉语小心地朝对方问了一句：“你是谁？”
    斯特恩当时想既然不能辨别对方是什么来历，那就直截了当的用本地话问一句，如果对方有反应，那就接着问他怎么在这儿之类的做个交流，不管他听不听得懂，那他总知道这里有两个活人在嘛，想要干什么就给个反应。如果对方企图直接杀过来，那就先发制人，先开一枪再说。一般不管是死是活肯定就这两种情况。
    然而第三种情况出现了，过了五秒，对面的那个人一动不动……
    斯特恩以前在越南丛林战场上有个五秒原则，如果敌方五秒没有还击他就会考虑撤退，或者找掩体埋伏观察――这是他在交战中每次都能活着回来的原因之一。
    然而此刻太诡异，他脑子快速转动，一边想着对策，一边慢慢退到一片树根后叫上坎萨伏下身一边前后左右观察有没有其他埋伏。当确认周边除了树根还是树根他这才稍微放心些，但是接下来问题就来了。
    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撤退是不可能的，因为一方面他们在找人，另一方面如果撤退他们就会陷入被动局面，而且他也不想轻易开枪，因为那个人很有可能和唐尼的失踪有关系。
    可是又不能一直等对面的人回应，他只能接着再问：“你在那里干什么？”
    整片林子里安静的只剩斯特恩的声音，五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那个人依旧一动不动
    斯特恩在想这太诡异了，除非那人是死的，否则怎么可能那样一动不动地保持那样一个奇怪的姿势……
    难道真是死的？可是斯特恩心想不对呀，他半小时前一直在这一片地方查看唐尼留下的记号，如果那里有个死人他肯定能看得到的，再说了就算他看漏了坎萨不可能也看不到才对。
    难道那个姿势…难道是人体自杀炸弹――斯特恩冷汗开始直流，心里开始有点慌了，他最怕的就是这种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闪现出来的奇怪念头，不过这次他决定再次采取主动，他瞄准那个“人”投出了一块腐朽的木头，木头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到了目标旁边的空地
    然而就在这时斯特恩看到了一个惊悚的画面――躲在树根后的那个人竟然迅速伸出了一只纤细的血淋淋的手抓住了那块木头！抓回怀里，发出“喀啦喀啦”的咀嚼声，几秒后它发现不对劲随即吐回地上。然后站了起来一下就消失在了浓密的树根里。而它站起来的那一瞬斯特恩明显的看到它根本就没有头！
    这几个动作让伏在不远处看着的斯特恩感觉好像一下掉进了冰窖里一般，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两人面面相觑都想在对方的表情上确认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是不是真的。那确实太诡异了，不要说斯特恩没见过，就是常年在丛林里打猎的坎萨也是没见过这种“人”，这简直不是活人的特征！
    心想难道他们都见鬼了不成，斯特恩尽量抑制着在加速中的心跳握紧手枪，靠着树根半蹲着再次确认四周，唯恐那东西会从四面八方突然跳出来，他突然很后悔刚刚没有开枪射击那个怪物，否则现在也不会落于被动的局面。
    丛林里异常的安静，安静到斯特恩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连树上的鸟叫都听不到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那种东西突然向他扑来，如果不是坎萨提醒他唐尼现在生死未卜，他恐怕要一直蹲在这里。
    斯特恩环顾四周除了那些垂着的褐色树根确认没有看到其他异常之后，他又担心起下落不明的唐尼和教授他们。
    然而眼前不知道唐尼在这里留下标记之后走到了哪里，斯特恩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回去先和教授汇合再说。毕竟他不知道那种生物会不会伤人，他们手上没有枪防身，处境比较危险。
    于是叫上坎萨找到榕树主干的位置，朝着那里出发。但坎萨告诉他那个箭头的方向其实也是朝着树的方向的。斯特恩心想那最好不过了，说不定在路上就可以找到唐尼。
    可就在这时，前面树林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声，声音传到斯特恩耳朵里，搞得他头皮发麻，他担忧教授他们是不是遇到了那怪物，于是立马叫上坎萨加快速度避开那些树根障碍朝前走。
    约半小时后斯特恩没见到教授他们，却终于见到了这片树根迷宫的母体――大量的树根从他脚下穿过往前伸展并汇聚成数十面高大的板根，再由这数十面板根相互扭曲到空中二三米的高度形成一颗庞大的榕树主干。然后在约五六米高的地方又向四面八方分叉出六根支干。其中他们面前的三根支干又不断分叉出更多的分支树叉伸向天空，如果说把这颗树比作一个人，那它分出的每颗支干就如同它的一只手，伸向不同的一个方向，以一个几乎平行于地面的角度向外生长，每根支干都有石油桶一般粗。
    尽管如此，这些支干仍旧以一种俯视的高度悬在他们约六米的上空，依靠着那些外围的支柱根支撑着。如同一条多首巨龙一般在他们的上空横过，并向地面伸出无数如利爪般的支柱根和气生根须，那场景十分震撼。坎萨此刻看到了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的“神”，再次激动地念起咒语伏地而拜。
    斯特恩感叹之余也不忘观察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现眼前的障碍开始从令人发毛的树根迷宫变成了从主干不断延伸出的又高又粗的板根，最高的板根几乎与斯特恩的腰部一样高，在地上盘卧着织就了一张深褐色的网状迷宫，把土里的营养吸吮到那颗主干里，迷宫内还零零散散地长了一些高大的荫生蕨类植物。
    斯特恩注意到那主干底部也是由数根石油桶粗的主根相互缠绕而成，形成一个中空的结构。里面漆黑一片似乎是有一个比较大的空间。就在这时，那个尖利的声音再次从斯特恩前面十多米处的一堆草丛里传出，他担心是唐尼或者教授安妮他们在前面有危险，就留下坎萨独自一人循着声音的来源处磕磕绊绊地往前走去。
    在完全走出了气生根形成的迷宫之后他来到了地上满是浓密的蕨类植物的主干根地盘，树根长满了湿滑的苔藓，这里的光线由于处在中心地带的缘故显得特别的阴暗。斯特恩为了看得更远一点小心翼翼地站上高耸的树根往前挪，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前面的树根下好像有一团东西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