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铩羽而归放狂言

    只见缝合者塞布已面色灰败地跌坐地上，右手血渍斑斑，捂住鲜血淋漓的空缺左肩，额际大汗直涌！
    在五米之外――
    狩魔猎人面无表情地屹立不动，右手握着一条已经扭曲得不成形状的手臂，边缘隐约可见一道皮肉翻卷的伤口，他左掌红肿地横竖胸前，双目煞芒暴射之下，形状如似一尊托塔天神，猛厉之极。
    天谕巫师慌忙跃至塞布身旁，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工坛坛主，伤势如何？有须老夫相助之处否？”
    缝合者塞布已痛得面色全变，他仿佛忍着极大痛楚地站立起来，沙哑而艰辛地道：“罢了……杨兄，咱们这次栽了……本坛主这条手臂已被对方生生扭去……好狠……好毒……”
    天谕巫师蓦然转身，指着孟轲大叫道：“姓孟的，老夫不论你在魔域中闯荡了多少年，更不管你的能耐与名声如何，你也不必顾着往昔魔尊圣母对我的授业之情，在老夫眼前，你用这种残酷手段对付你的师门之人，天下魔法界人士有知，必骂你是个不义不情之徒！”
    狩魔猎人伊库脸上红光又露，他大吼一声，厉声道：“老匹夫住口！你以此种态度，这等言词对本盟盟主说话，本营主便挑你过来一决生死！”
    天谕巫师才自一窒，开膛手杰克已回身向孟轲躬身道：“启禀盟主，弟子请命割这老贼口中之舌，以惩其狂言之罪！”
    天谕巫师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嘶哑高亢，惨烈中含有无比的痛苦，他唇角抽搐地狂吼道：“来吧，来啊，老夫早已想舍弃这付臭皮囊，在你们这些罔顾魔法道义，以多欺少的贼子面前，一试老夫我到底有几许骨气！”
    星陨大巫师戈里冷冷笑道：“不错，比起刚才你的龟缩不前，这会儿才像个人物。”
    狩魔猎人暴跳而起，吼道：“好老匹夫，本营主便与你斗上一回！”
    于是――
    一直沉默不语的孟轲右手轻轻抬起，阻止了狩魔猎人的冲动，缓缓地道：“老先生，在下情非得已，尚请海涵，而在下等虽则人多，却并未妄用群殴车轮之战，乃是伊库营主堂堂正正以一对一，在魔斗规矩上来说，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唯一要怪的，便是怪大黑山蛮横过甚，却又能力不济！”
    天谕巫师气得全身乱抖，又有心无力，他竭力使自己平静，语意不善地道：“孟轲，以后见面之日即是老夫洗雪今昨血耻之时，大黑山与你誓不罢休。”
    孟轲慨然长笑道：“老先生，在下全接了，不论你日后对在下如何报复，在下于可能范围之内，却绝不侵犯前辈一毫一发，不过，大黑山其它诸人又当别论。”
    天谕巫师愤怒地道：“巧言令色，虚伪之极！”
    孟轲又用目光阻止了手下各人再次的冲动，尔雅地道：“人各有其志，前辈虽冤枉在下，在下却于寸心之间，坦然无疚。”
    语声微顿，孟轲又道：“现在，前辈且自去，自然，大坛主亦可偕行。”
    天谕巫师不再说话，铁青着脸过去扶着缝合者塞布，又回头向每个人狠狠地盯了一眼，恨恨地与断臂的塞布相偕而去。
    戈里摇头道：“今昨之间，灵墨旌全部瓦解于此，暗夜主宰大势已去，连大黑山也损失惨重，拼战之激烈实属空前少有，孟兄，老实说，在下闯荡魔域多年，大小阵仗亦见得不少，然而如今昨这种鲜血未干，又毫不停蹄地喋血之战，尚是首次遇到，虽然宏壮威盛，却也未免过于惨烈凄凉了！”
    孟轲深沉地颔首道：“戈兄所言极是，然而，除了以杀止杀的手段，尚有什么办法能使这些横行多年的嚣张之徒稍有敛束呢？老实说，如若你不令他流血，而他便会使你流血，人，本是最有灵性的，也是最知道生命可贵的，可是最残酷的，也是人，最阴狠毒辣的也正是人！戈兄，你说，这人性本身，不就是一个难以解释的矛盾么？”
    星陨大巫师仰首忖思，默默无言。
    半晌。
    他忽道：“罢了，孟兄，让吾等日后再谈此事，现在，倒是这遍地的尸体血迹该如何整理清除才是正题。”
    他又接着谕令手下四名戈尔德隆庄友，在黑袍铜杖率领之下，前去协助开膛手杰克清理善后事宜，又一面问道：“浩宇兄怎的不见？”
    孟轲只顾谈话，这时才发觉笑脸黑尊爵浩宇不在左近，他急忙转首四顾，只见笑脸黑尊爵那黑瘦的身影却自灌木林外一钻而来，他人才一进来，便直着嗓子大喊：“狗草的，杀了半天，肚皮唱起空城计来了，人是铁，饭是钢，光耍不吃如何使得？俺适才好不容易去弄了三十斤熟兽肉，五十个大馒头！”
    说着，满头大汗的他，将背在后背上的一大包裹食物卸下来，放在地上。
    老会长塔索尔这时才沉凝地一笑，稳重地道：“呵呵，浩大当家自来狂放不羁，却不想也是粗条线，细作风呢。”
    笑脸黑尊爵浩宇一面揩擦着脸上的汗水，一面用两指拈起一大块兽肉送入口中，含混不清地道：“岂敢，岂敢，这只是俺略微向各位表示一点诚意而已，反正他奶奶都是不花银子的！”
    各人闻言之下，俱皆不由一怔，孟轲却豁然大笑道：“老哥啊老哥，你到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大白滩外，那条清澈的小河依然静静地流着，游鱼可数，安详而和平，好像根本就没有经过一场惊魂动魄的血战似的，更好似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饱餐之后，孟轲来到林外，一身紫衣飘拂着卓然独立，开膛手杰克却肃立于侧，其他，一切都寂然无声，微风吹来，灌木的枝条往来摇晃，轻挑而慵倦。
    孟轲看了看天色，已是下午了，他沉声道：“杰克，全顺酒店已不适宜再住下去，老会长与伊库营主已回去将留在那里的各人带来此处，星陨大巫师到前面一百多里的‘红崖谷’为吾等寻览暂住处，这林内的清理工作还要多久？”
    开膛手杰克恭身道：“适才已快完成，浩宇当家正在做最后巡视。”
    说话中，笑脸黑尊爵已自林内出来，在河水中用力洗手，惊得游动的双头鱼儿四散逃窜，他又使劲泼了一阵水，在身上擦了擦，喃喃自语道：“这些血腥味真难闻，已他娘的闻了快一天啦……”
    孟轲微微一笑，道：“老哥，过来歇歇吧，真是偏劳了。”
    “嘿哈！”浩宇笑道：“兄弟你客气个啥劲，倒是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是正经事，他奶奶的人又不是钢铁铸的，折磨了两天真不是味哩……”
    忽然――
    笑脸黑尊爵浩宇惊奇地用力皱起了鼻子，嗤嗤有声地到处嗅闻，双目也四处寻览起来！(爆发性五更第四更:2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