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章.英雄·女孩

    仿佛应和着战舰上沸腾的气氛，深藏在云层后面的太阳悄然露头，和熙的阳光落在舱房外踮脚倚栏远望的神乐身上，让她不由半阖眼眸，眺望远方的海天一色。
    说起来，前世自小在内陆长大的神乐，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大海。
    “啊……大海啊，你全是水。”神乐放声呐喊，随后向舱房里挥挥手：“走吧，我们去见见英雄费舍尔・泰格。”
    “嗯……嗯！”
    汉库克正在穿衣服，被神乐的喊声吓得一跳，连忙朝神乐看去。柔和的阳光照着神乐娇小的身体，朦朦胧胧的海雾仿佛是在调戏神乐，围拢在她身旁，两相映衬下，汉库克恍然觉得她眼前的小小人儿好似传说中的妖精，不由痴痴呆住。
    “姐姐……姐姐！”
    桑达索尼娅的呼声愈加清晰，汉库克回魂似的怔了怔，不解地看着桑达。
    “走啦，神乐大人都快走远了。”
    “哦……哦。”
    带上舱门后，桑达索尼娅按捺不住疑惑，悄悄拉拉汉库克衣摆：“神乐大人吃了那颗恶魔果实？”
    “吃了。”汉库克点点头，神色也凝重起来，可看见不远处神采奕奕的神乐，她又觉得自己是在瞎担心：那是谁，那可是神乐大人，还能被颗恶魔果实放倒？
    若是让神乐知道汉库克心中所想，恐怕得感慨几句，小妮子你是身心俱失咯，这么无条件的相信我。
    “那为啥没事呢？”
    “我怎么知道？”汉库克愣愣地瞪桑达索尼娅一眼。
    “喂，怎么走哇？”
    是神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蛇姬三姐妹小跑到神乐跟前。
    “神乐大人，是这边。”
    四人的身影随即消失在临时充当病房的舱房外，谁也没发现就在神乐道出“软糖果实”的刹那，木盒子里又原封不动的出现恶魔果实，仿佛神乐未曾从里拿出恶魔果实一样。
    “汉库克，能别对我用敬称吗？”
    一路上，她们并未看见一个鱼人，向上通往甲板的楼道里，神乐的话让蛇姬三姐妹疑虑不安。
    看着快要瘪嘴的三人，神乐朝汉库克比比自己的手指：“那样显得生分，况且你都已经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我，还怕什么呢？”
    “神乐大……”汉库克烧红着脸，话直接被神乐气势十足的眼神给瞪回去。
    “神、神乐。”她好似妥协般艰难地叫出口。
    神乐垫着脚拍拍汉库克的肩膀――原本打算来个摸头杀的，结果她身高不够，“这才乖嘛……你们也是哟。”
    朝蛇姬三姐妹笑笑，神乐皱眉看着一门之隔的甲板，“你们别跟过来，免得被牵连到。”
    兴许残留有神缠・雪女姿态下的几分异常的感观，神乐清晰感受到外面欢呼雀跃的基本上都是鱼人。神乐完全相信饱受天龙人折磨的鱼人即使是同为奴隶的人类也打心底仇恨着，恨不得扒其皮，食其肉。
    果不其然，当神乐推开门的刹那，甲板上欢腾的气氛陡然凝固，数百个鱼人双瞳中爆发出舐血的眼神纷纷聚焦于神乐。
    作为鱼人，身体本就比人类强壮许多，在数百个高达三四米的鱼人中，神乐仅仅一米二的小小个子看起来就像个玩具一样。
    或许惊讶震慑于神乐和他们记忆中激斗海军大闹圣地的恩人模样近乎相似，没有一个鱼人愤然攻击神乐，可甲板上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声不断。
    “喂，你知道泰格在哪吗？”
    关上门，神乐仰起小脑袋问离她最近的鱼人。
    只见那鱼人背鳍上的尖刺悚然惊起，狮子鱼？神乐好奇地瞅着。
    “人类，你是在找死！竟敢如此称呼泰格大人！”
    狮子鱼鱼人被神乐肆无忌惮的目光惹毛，蒲扇般的手掌呼啸而至，然而神乐好似没看见般，一动也不动。
    “住手！”
    反倒是在门后偷听的汉库克突然情急之下跳出来，如母鸡护崽挡在神乐面前。
    汉库克张开双手，紧紧闭着双眼，全身颤抖，静待鱼人的攻击。
    为什么她没有使用能力防卫？为什么她会全身发颤？神乐神情严肃地直视汉库克的背影。
    按照记忆中，汉库克在逃离圣地之后，仅仅两年的时间就成为九蛇岛的女帝，即使现在能力不成熟，可也不该这么不堪吧。
    难道她排斥自己的能力？
    “姐姐！”
    “姐姐！”
    久久未至的攻击让汉库克睁开眼，发现狮子鱼鱼人的手臂不知何时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回来吧，汉库克。”
    其实早在狮子鱼鱼人刚要动手的时候，神乐就察觉到有个皮肤赤红的鱼人向她靠近，如此明显的特征自然让神乐一眼就认出那是费舍尔・泰格，被称为英雄的鱼人。
    “住手！其实她才是……”
    “别说出来！”
    神乐打断泰格的话，摇摇头。
    泰格疑惑于神乐的意图，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随后示意神乐跟上他。
    就在鱼人们忿恨的眼神与蛇姬三姐妹担忧的神情中，神乐跟上泰格来到战舰主桅杆下。
    “你知道是我？”
    神乐再次仰起脑袋，好生打量眼前的鱼人岛鱼人街老大、冒险家、英雄费舍尔・泰格。如同其他鱼人一样，泰格身体格外壮硕，肌肉虬结，身体各处隆起的肌肉无不彰显其孔武有力，宽阔的大嘴里尖牙利齿很是惹人眼球，下巴长有与人类无异的胡须。
    看见泰格渐渐皱起眉毛，神乐很快意识到自己目光委实太过放肆，“抱歉，今天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鱼人。”
    歉意十足。
    泰格正在组织着语言，听到神乐的道歉，微微一愣，他在外行走至今，从未遇见过有对着鱼人能够坦然道歉的人类，即便他心中不把神乐当做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没事。在圣地碰见那三个小姑娘时，她们首先问我的就是：汝就是大人所说的来接应我们的吗？尔后，在你昏迷的时候，从小姑娘们神情动作轻易就能推测出来。”
    “哦？这倒是意料之外呢。”
    泰格讶然地盯着神乐，好像要从那张比他巴掌小得多的脸上看出点些许作伪的表情，“就这样？”
    “就这样，还能干嘛？”神乐拿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瞅着泰格，“我说大叔，你是不是想岔什么啦？”
    “咳、咳……”泰格被神乐“大叔”一词差点堵得说不出话来，声调拔高，惊愕地问道：“那可是天龙人啊！有没有想过你大闹圣地，那可是反抗造物主后裔，与世界朝廷为敌，难道不准备杀我灭口！？”
    然而出乎泰格意料的是，眼前的小女孩只不过随意换个站姿，背对着他，略带笑意的童音清晰明亮：“泰格大叔，在我家乡虽然还未做到人人平等不受丁点欺侮，但我的头顶上可没有家豚一样满肚肥肠作威作福的垃圾，你认为人该怕家豚吗？而且……”
    小女孩转回身，向他摊摊手，“……世界朝廷压根不认识我，至少现在是。”
    神缠・雪女姿态下的神乐比之她常态下至少要年长四五岁，只要脑子没坏的人都不会认为是同一个人，即使怀疑她吃了什么恶魔果实，拥有改变外貌的能力，但她是旱鸭子吗？不是；怕海楼石吗？不怕。
    “家豚……人？你、你难道想杀天……”
    双瞳瞬间放大，泰格瞠目结舌急于得知神乐真正的意图，可当他迎向神乐的视线，顿时愣住。
    “音轻体柔的萝莉可是世界最美的啊……竟然被家豚囚禁……”神乐回想黑起狱中汉库克瑟瑟发抖的样子，嫣然笑语中不知不觉森然起来：“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神乐无心等泰格回答，“我不知道，只好……切开天龙人油腻的头盖骨，问问那些所谓的世界贵族。”
    野兽？怪物？不……这些都不足以形容这个小女孩，泰格心殒胆落，呐呐自语：“恐怕唯有鬼神才能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