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章.忠诚

    芍药品味着桑达索尼亚重新斟满的酒，面带微笑看着对面的神乐，期待着神乐的回答。
    然而神乐并未出现芍药预料中的反应，只是单手支着下巴，嘴角含笑，淡然直视芍药：“非要这样？”
    “非要这样。”芍药点点头，拥有数十年阅历的她竟然看不懂眼前的坐在椅子上双腿乱晃的神乐，举手投足间全然不像个童真稚嫩年仅十岁的小女孩，反倒处处透露着漫不经心，仿佛是个年近黄昏看透人生的老人――嗯，除却面对汉库克时。
    “那我就只好选择第一个咯，不过……”神乐骤停，朝芍药狡黠一笑，从椅子上跳下来，向吧台走去。
    她自顾自走进吧台，把每瓶看起来像果酒的酒瓶拧开，逐个细嗅一番，给自己兑了杯红红绿绿的果酒，隔着几张圆桌做出个敬酒的动作。
    一杯果酒下肚，神乐神清气爽地哈出口气：“哈……真不错。”随后扭身，小小的身影像是赌气般地又在吧台里忙碌起来。
    “但是我想雷利大叔并不会拒绝，当然，芍姨你也一样。”神乐的声音混合着酒瓶碰撞声落在芍药耳中。
    芍药先是一愣，旋即微微摇头，自嘲似地笑起来，差点被个小女孩给唬住。
    神乐端着杯看起来难以入口的五颜六色的酒，踉跄着步伐走到芍药跟前，悄然吐出两个词：“冥王，拉夫德鲁。”
    “你……知道？”芍药闻言直直凝视神乐的双眼，空气中陡然变得冷寂，但好几分钟的时间却不见神乐有丁点躲闪的迹象。
    “桑达，先请那位客人出去，准备打烊。”芍药先是吩咐桑达一声，继而面朝仍旧兀自品尝着酒的神乐：“你果然很有趣。”
    就在昨晚神乐昏迷的时候，芍药从雷利那里得知神乐登上香波地群岛，来到十三号红树，其目的就是雷利。然而自多年前雷利金盆洗手后，除却以前的同伴和海军高层，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普普通通的镀膜工雷利是原罗杰海贼团的副船长，可这个她对其一无所知的女孩竟然仿佛什么都知道，就连伟大航路终点也极为熟悉的感觉。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下轮到神乐好整以暇地欣赏芍药发怔的神情。
    地点是两层小洋楼中一层的芍姨的敲竹杠酒吧，时间逐渐来到日隅，而此时酒吧一层里只有雷利和芍药以及坐在两人对面的神乐。
    芍药脸上仍带有点点惊骇，而雷利却笑意盈盈。
    终于逮着机会好好观察记忆中被称为“冥王”的雷利，神乐发现现在雷利银发间还夹杂着金发，面容也没有她记忆中的沧桑感。随处可见的人字拖、沙滩裤和淡黄色衬衣，若是她没有关于雷利的记忆，肯定会把这个快六十岁的花甲老人当做普普通通的路人。
    “西尔巴兹・雷利，原罗杰海贼团的副船长，绰号‘冥王’，人称‘海贼王的右腕’，曾随同海贼王到达伟大航路的尽头‘拉夫德鲁。海贼团解散后隐姓埋名在香波地群岛当镀膜工，精通霸王色、武装色、见闻色三色霸气。至于……嗯，还喜欢赌博，爱看年轻的女孩子。”
    耳听神乐将自己的生平喜好说得七七八八，雷利脸色并未大变，而是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你果然什么都知道，我很好奇你究竟是谁？”
    “哈哈……我是谁？我只不过是个可怜没人爱的小女孩罢了。”神乐想到问题女神叉腰大笑时的样子，“但将会是第一个踏上拉夫德鲁的小女孩。”
    神乐才不想长此往后都只能看不能吃。
    “大闹圣地的是你？”
    “是我。”
    “两名天龙人命丧你手？”
    “是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神乐与雷利一答一问，丝毫没有芍药插嘴的机会。
    “你怎么觉得我不会拒绝？”
    “因为海贼王的右腕不会拒绝成为海贼王的师傅。”醉意微醺，神乐目光显得有些迷离，甚至她的气息也带着酒的香醇，不用想也知道，她喝多了。
    雷利就像刚在被神乐唬住的芍药一样，先是一怔，随即捋着胡须朗声大笑：“真有趣，多久没遇见过这么有趣的人啦，如你所说，是人都不愿意拒绝如此名望，不过我还想问你一句。”说着，他放下酒瓶，注视神乐：“方才你为什么会选择让我送她们回去，而不是教你霸气，想必你肯定知道霸气对于想要前往拉夫德鲁的海贼王来说何其重要。”
    “为什么？”神乐脸蛋绯红，歪着小脑袋看着雷利，做出认真思忖地肃穆表情来，但其实她只是在想以前看过的有句话：“不知雷利大叔有没有听过这么句话：少女乃世间唯一所犯之错均可包容之存在。况且她们仨压根没有错，竟然被……”
    神乐的声音急促拔高，嘴角依然噙有笑意，露出可爱的虎牙，但凛然的眼神，狰狞的笑容，落在雷利与芍药眼中，让他们两人仿佛看见神乐杀死天龙人时疯癫的神情。
    “我向来很忠诚于自己的欲想，无论是谁……只要想染指她们，嘻嘻……哈哈……哇哈哈……绝不可饶恕……哈哈……如果不将其毁得渣滓都不剩，那岂不是神明给予我这具身体。”
    带有酒香的童音肆意回荡在芍姨的敲竹杠酒吧，股股骇人的气势从神乐娇小的身体陡然间膨胀爆发，狭小的酒吧里气氛瞬间森然可怖。神色一直保持安然从容的雷利脸上一次出现变化，“霸王色？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小女孩。”
    雷利上下一番在神乐脸上巡觑：“你不像个小女孩。”
    “什么？”神乐笑声顿时消弭，虽然她并不认为雷利看出她的秘密，但雷利的话仍然让她感到惊讶，“那雷利大叔权且当做咱投错胎，萝莉身大叔心吧，何况……”
    神乐话音一顿，故意吊起雷利的胃口。
    “何况什么？”
    “你也不像个老人。”
    “呃……哈哈，你喝醉啦。”
    “没醉……嗝！”
    “把她弄回房间吧。”雷利对着一旁的仍旧惊骇于突变气氛中的芍药说道。
    当从二楼下来的汉库克抱着神乐同芍药离开一层酒吧时，雷利皱眉看着神乐坐过的椅子，好像思索着什么。
    少顷，他伸过手想要触碰椅子，却在刚刚触及时瞪大眼睛，椅子顷刻间化为一小堆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