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能看到死亡的女孩

    张鹏从咖啡厅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衣领竖起，遮住了微微下垂的下巴。一条黑色的长方围脖随风而起。
    看了一眼远处，他转身向右走去。穿过一条街道，在拐角处站住。
    这里的行人不算多，不过车辆不少。
    一个抱着画板的年轻女孩行色匆匆冲了过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跌跌撞撞，就快要撞到准备过马路的张鹏。
    张鹏微微诧异扭头，看着这个有些莽撞的女孩。
    女孩盯住了张鹏，眼中有挣扎。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终于从画板之中掏出一张宣纸。张鹏正奇怪时，女孩将画纸递到张鹏手中，而后头也不回，更加急切地离开了这里。张鹏盯着女孩的背影。
    女孩低着头，急急穿过街道。也许走的太过匆忙，刚刚走到另一边，身上的皮包掉了下来。
    张鹏手拿着画纸准备穿过街道提醒她一句。
    他顺便看了一眼纸上的情景。
    画上的人物栩栩如生，一身黑色风衣。整个人在空中飞翔。手中紧紧攥着画纸，旁边一辆皮卡车将他生生撞飞。
    张鹏停下脚步，猛然向自己的左侧看去。
    一辆响笛的皮卡当面冲来。
    “砰！”
    张鹏感觉自己的身体受到了巨大的撞击。全身的骨头几乎在瞬间断了大半。因为剧烈的撞击导致他下意识浑身肌肉绷紧，握住了那张画纸。
    他的身体飘了起来，五脏移位。心脏因为撞击力，鲜血井喷，体内的血管瞬间爆裂，大量的鲜血充满胸腔腹部。
    几乎是瞬间，张鹏就知道死亡来临。
    在最后一刻，他眼神模糊地看向画纸，那辆皮卡最显眼的就是一排车牌号。他努力扭头，在空中看向撞到自己的皮卡。车牌号完美契合。
    浑身剧烈的疼痛并未持续太久。
    张鹏猛地张开眼睛。眼神涣散。他盯着天花板，眼神涣散几秒钟之后，深深吐出一口气。逐渐放松下来。
    虽然刚刚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窗帘阻拦了阳光。整个屋子显得有些压抑。黑色的床单跟被套。几乎整个房间都是一种低调神秘的黑。
    摇摇头，颇为无奈地笑了笑。那个女孩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抬起手有些错愕地看着光滑的手臂，而后低头看着自己光滑的肩膀。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掀开了被子。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什么也没穿。
    “怎么？”
    极度惊讶之下，张鹏快速坐了起来。
    “干什么啊，大惊小怪的？”
    在他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的时候，旁边响起了一声有些懒散魅惑的声音。
    张鹏转过头。
    一个年轻的女人趴在床上。后背光洁，头发散乱地扑在床上。
    “你是谁？”张鹏完全不清楚此时的状况。他不明白一个陌生的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虽然咱们说好了这就是一晚上的买卖，但是你也不用从现在就开始演了吧？”女人翻过身，嘲弄地瞄了他一眼，大方地爬了起来，随手抓起落在地上的外套，套在了身上。张鹏看到了她的正脸，红唇微微向上，勾出一个天然的弧度，恰到好处的带着些妩媚，一双泛着迷雾一般的桃花眼动人心灵。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错愕之中的张鹏。
    女人一笑：“你演的真好。一会儿遇到我的同事们就这么演。”
    张鹏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中不停默念着。
    “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集中主力！！”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女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幼稚。”
    女人低腰穿上鞋子，不再搭理依旧不知所以的张鹏。
    她走向门口随手打开门。
    “砰！”
    猛烈地枪声传来。张鹏浑身一颤，看向门口。刚刚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穿衣图，已经变成一副血淋淋的谋杀现场。
    女人睁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倒在地上。
    张鹏刚刚有所反应，又一声枪响。子弹准确无误穿越了他的脑袋。
    子弹穿过头皮的毛细血管与痛觉神经，原本能够让人清晰感觉到疼痛。但是疼痛神经的反应还未到达大脑，子弹已经穿过大脑。在张鹏还没有意识到疼痛时，他就已经死亡。
    似乎是大脑终于接受到来自头皮表层的疼痛讯息。
    张鹏捂着自己的额头，浑身打冷颤。他痛苦地睁开眼睛，额头全是冷汗。他微微颤抖着双手从椅子上拿起了风衣穿了上去。
    在椅子上待了好一会儿。那双有些迷茫的眼睛终于恢复清明。
    他轻描淡写地看了周围一眼。咖啡馆有些冷清，远处有两对情侣相互说着悄悄话，女孩儿羞红了脸，男生则得意笑着。
    看了一眼时间，张鹏微微皱眉。
    到底怎么回事？这一次与以前大不相同，难道说真的出现了什么转机吗？
    他匆匆站了起来，走出了咖啡厅。
    向远处看了一眼，而后看向右方。穿过这条街，在拐角处就能看到那个奇怪的女孩儿了。他快走了两步，远处有皮卡车的喇叭声。
    张鹏侧身看向驶过来的皮卡车，车牌号码清晰地印入到他的眼中。
    顿时，他加快了脚步冲了过去。
    在那个拐角处，在那个原本是他应该接过画纸的地方，另外一个中年人手里拿着画纸走到了路中央。
    皮卡车撞飞了中年人。鲜血喷洒，中年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口吐鲜血。
    皮卡死机满脸惨白地跳下了车。
    远处的那个奇怪的女孩儿已经消失不见。张鹏也没有发现她的身影，不过他按照自己的记忆走到了路边，看到了那个女孩儿掉落的皮包。
    此时事故现场已经有几位司机赶了下来，抢救伤员，找救护车。
    这种致命伤是没有可能活下去的。张鹏摇摇头，不再看那惨烈的事故现场。他找到了皮包之中的身份证，看到了女孩儿的具体住址。
    “博士，我马上到。”就在张鹏准备去看看这位神秘的女孩时，他约好的人已经达到地点。看了看手中的身份证，张鹏只能先处理手头的事情，然后再过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一位身材欣长的女警官拿着从现场搜集到的那张神奇的画纸，还有从监控之中截取的一张画面，两者完美重合。
    “这张画纸被死者紧紧攥在手中。就是说在他临死前就拿到手了，不知道是份礼物还是个诅咒。总之我们接管了这个案件。”旁边一位有着短寸头发的男警官简单介绍了案件的诡异之处。他的模样普通，身材适中，一对粗眉毛倒是惹人注目。
    “就是说有人在他死前就已经看到了这一出并且画出来给了死者。这倒是新奇了。”
    “周超！”刘美娥收起了画纸，与粗眉毛赵刚走到他们的技术负责人旁边。
    正在偷偷摸摸盯着远处的周超突然扭过头盯着屏幕，伸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拼命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与不适。
    “事故发生在迎南第二路口。”赵刚简单提醒了一句。
    周超的双手犹如钢琴手一般在电脑上迅速翻飞着：“我……我当然知道，那张截图是我截出来的。”
    “我怕你看唐娇看的忘了自己是谁。”
    “胡……胡说，谁看……”周超调出了画面，语气依旧有些结巴。
    三个人看着从交通监控之中调取的画面。
    “就是那个年轻的女孩了。”刘美娥伸手一指画面，周超放大了监控画面。那位神秘的女孩已经出现在三人面前。
    “继续查找附近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她最后的行踪。”
    “在粗眉毛给我画纸之后，我就已经查清楚了。她最后进入了旁边的东方苑小区。”周超电脑上面的画面迅速改变着，很快显示出那个神秘女孩的最后踪迹。
    “小区的监控是内路监控，我没办法调出。你们得自己去碰运气了。”
    所谓的碰运气，就是两个人一起到小区内，如果是小区住户的话，可以在物业繁杂的资料库里面找到她，如果是个租户的话，那就麻烦了。
    “我们走吧，赵刚。”刘美娥伸手接过了周超打印出来的那位神秘女孩的照片。粗眉毛跟了上去，两人离开了警局。
    周超靠着桌子，又鬼鬼祟祟看向远处的唐娇。唐娇有一张婴儿肥的可爱小脸，只要一笑，眼睛就会弯成月牙，看着那对月牙，周超就失去了所有的防线。
    “你到物业处查一下，我去走访一下这里的住户。我们分头行动。”刘美娥制定了计划，这样能够尽快利用手中资源，更快地查出他们想要找到的人。赵刚没有异议，两人分头行动。
    下午时分，大部分的上班族不在小区内，小区里面都是些上了年纪的退休老人。拉着自己的孙子辈在小区里面嬉戏玩耍。
    小区内一共有十来栋楼房，刘美娥只能按照定下的行进路线，逐个询问。要是赵刚那边没有得到想要的情报，他们只能指望这种大海捞针的方法找到那个案件的关键人物。
    走访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刘美娥一无所获。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插着腰看着眼前的楼，无奈摇摇头，走了进去。
    他们这个小组人员严重不足，应该想个办法多招一些人了。
    此时像是救命一般的手机铃声让刘美娥精神一震。
    “我已经找到了我们那位能够画出未来的神秘小姐了。”赵刚拿到了身份证复印件。
    两人快速汇合。找到了上面的地址，赶了过去。
    从电梯里面走出来，两人默契地点着头。
    刘美娥过去敲敲门，而赵刚站在后面，一直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我们是警察。请你开一下门。”刘美娥在猫眼前面亮出了证件。屋内安静了十几秒钟之后，门被打开。
    一位中年妇女有些警惕地看着两人。
    “请问这是卢晓轩的家吗？”
    中年妇女迟疑地点点头：“是，我是晓轩的妈妈，晓轩还没到家，请问她出什么事情了吗？”这位中年妇女并没有让两人进入的意思，而是站在门口问着。
    “她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我们只是在找她了解一些情况。”刘美娥隔着妇女向里面看了一眼，只能看到客厅，并没有看到什么反常的地方。
    “等她回来，你们再来吧。”中年妇女退了回去，随手准备关门。
    “等一下。”刘美娥拦住了她。
    “你干什么？”妇女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警察而体现出害怕，反而有些生气。
    刘美娥递出一张名片：“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真的很希望联系到您的女儿。您放心，我们真的只是想要了解一些情况。如果她回来了，请您通知我们。”
    父女看了一眼名片，随口回应了一句，关上了门。
    两个人站在门口，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摇摇头。没办法，他们只是在调查阶段，如果对方执意不让他们进入，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下，两人是没有权力强行进入的。
    两人只能走了下去。再想办法。
    不过已经知道了那个女孩的住处，总是能够有办法见到的。
    “咦，赵警官，你们找到人了吗？”
    两人走下来时，正好遇到了物业的人。
    赵刚摇摇头：“没有，她不在家。只有她的妈妈在。”
    那个物业的人点点头，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笑容可掬的模样瞬间转变，脸色惨白。
    “怎么了？”刘美娥感觉事情的蹊跷。
    “她……她父母半年前就去世了。”物业感觉手脚冰凉，有些哆嗦地说了一句。
    “什么？”刘美娥听到这个消息，迅速冲了回去，不管那个女人是水，她都隐瞒了重要的事情，也许卢晓轩会有危险。赵刚快速跟在后面。
    “小心一点，也许有危险！”两人重新坐上了电梯。赵刚已经掏出了手枪，满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