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是天赋也是诅咒

    刘美娥几次三番地看着电脑上面的监控回放。周超站在后面，欲言又止。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真是活见鬼了。我见到的明明是个男人。”刘美娥摸着额头，怪事接二连三，那个自称是卢晓轩母亲的开门妇人，那个被人一剑劈成两半的尸体，那个突然在虚空之中出现的凶手，还有那把无坚不摧的剑，现在又出现这种情况，她看到的跟监控之中出现的场景竟然出现这么大的偏差。
    “当地的调查人员传来了关于卢晓轩父母的情况，还有卢晓轩现在的家庭背景。她没有在本地的亲戚。这一次她坐车离开应该是投奔她的一位叔叔。”周超将所有的文件照片传到了另外一台电脑上，巨大的屏幕显示出卢晓轩父母的照片。两人已在半年前因故去世。
    刘美娥回头看着屏幕，屏幕上的女人照片确实是她见到的开门的妇人。
    “那个男人。”刘美娥指着屏幕上的照片。
    “是卢晓轩的父亲。”周超赶忙将男人的照片放大。刘美娥笑的很涩：“是我在车站见到的男人。”
    一片树林之中，季节已过初秋，树叶开始飘落，在地上扑了一层金色地毯。花草早就过了盛壮之时，枯黄凋零。有一些坚挺草木也是强弩之末，奋力向大自然展现着自己的顽强生命力，不过草木一秋，再怎么样挣扎也敌不过命运的侵袭。
    在林间，有一个小木屋。很久没有人过来打扫，显得有些败落。
    木屋之中，卢晓轩穿着粉色的外套，躲在角落之中，抱着脑袋，像个迷途羔羊一般，害怕无助。
    她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没人能够帮她，她想要逃离这里却被人拦了下来。
    从半年以前，从她的父母去世那一刻，她就感觉自己失去了生命，失去了活下去的目标。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的脑子里面经常出现一些混乱的画面，她用画笔记录。就像是死神的镰刀一般，她的画笔画出来的全是死亡。
    她拼命躲着，想要将画面驱逐出去，但是无论做出怎么样的努力，最后都无力地发现，自己依然会拿起画笔描绘出那些场景。
    她以为自己中了诅咒，自己就是死神的代言人。她远离人群，原本那个开朗的喜欢画画的女孩，经过父母双亡和精神分裂的巨大打击，她已经变得幽闭起来。好在她远离人群之后情况渐渐好转。她再看不到那些奇怪的画面。
    当她努力走出来，想要重拾画笔，完成一些阳光灿烂地画作时，她又抑制不住画出了那副画。她抵抗不了脑海之中的那个声音，那个画面。
    她知道，自己的病并没有康复。
    当警察找上门时，她就知道情况更加糟糕，所以她逃开了。
    能够支撑她活下去的就是父母临死前对她的期望与鼓励。
    现在她带着自己父母的愿望活着，可是这个诅咒也开始伴随着她。
    她不愿离开家，离开那个曾经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房子。所以她一直住着。现在很多人找了过来，她只能逃离，重新开始。
    猛然之间，她睁开眼睛，面色痛苦地站了起来。她的头发散乱开来，拼命地攥着拳头吼着。
    “滚，你给我滚开！！”她脸色苍白，面目也有些狰狞，却身不由己地走向旁边的简易的桌子旁。上面有她早就留在这里的画笔画纸。
    这是一个幽静的小房子。是她的父亲为她在这里写生而自己搭建的小房子。现在成了她的避风港。
    “不要，求你了，不要！”从痛苦变得愤怒，继而恐慌无助。她用尽力气想要后退，却一点点接近了画笔。
    她痛哭流涕，慢慢拿起画笔，犹如宿命一般。拿起画笔的她变得安静起来。
    画笔不停，画纸上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慢慢的轮廓清晰起来。
    卢晓轩眼神专注而冰冷，像是一台机器一般。身无旁物。
    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出现在桌子上。
    “不！！”卢晓轩画完了画，歇斯底里地砸着桌子。她捂着自己的脸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
    画纸上，直接切开了一人的身体。就像是她在家中画的那副一样，只是那一副的主人公是被人竖着劈开的。她也因此感觉到了危险，逃了出来。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卢晓轩满脸泪水，挣扎着站了起来。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夺走了我的父母，你也杀了我好了，为什么要折磨我？”卢晓轩冲出了木屋指着天空怒喊着。
    周围的树叶簌簌飘落，一阵阵秋风吹起地面的枯叶。卢晓轩没有得到上天的回应，她颓丧地瘫倒在地。
    “这种天赋，为什么要浪费这种天赋。跟我走，我会让你见到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
    卢晓轩抽泣着扭过头看着走过来的中年男人。
    他高瘦漠然，一双眼睛不含半点感情。左手张开贴在腿边，左手虚握，像是拿着什么东西，不过卢晓轩却看不到他手上的东西。
    卢晓轩本能地向后方退着。满目恐慌。
    她拼命摇着头，她曾经画出过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一剑劈开了另外一人，就在她家中的客厅。
    “这种天赋是上天的恩赐。这个世界需要被解救。你可以帮助我们，完成对于这个世界的救赎。跟我走。”冷漠男人踩着枯黄的叶子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虽然卢晓轩在地上不停后退，但是两个人的距离还是慢慢接近。
    卢晓轩拼命摇头，眼中全是泪水，她已经吓的哭不出声音。只剩下男人踩在地面上枯叶的破碎声音。
    压抑的氛围，冰冷的眼神，无助的女孩。
    秋风吹过，令卢晓轩感觉浑身冰寒。
    她双手扶着地面，面对着接近的男人，不停向后撤着，白嫩的双手被地面的树枝划出细碎的伤口而浑然不知。
    男人犹如毫无情感的机器，像是从地狱之中走来一般，带着凛风，带着冰冷与痛苦慢慢靠近女孩。
    卢晓轩靠在了树上，找到了现在她能找到的最好的依靠。她颤抖着双手抱住了肩膀，浑身颤抖紧紧靠着身后的大树。
    不停摇着头，紧闭着双眼。手上的鲜血沾染到粉色的外套。
    男人的冷漠与恐怖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女孩拼命抓着自己的肩膀，她突然奋力睁开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男人。
    消瘦男人的眼中微微透出一丝惊讶。他的嘴角轻轻上扬，虽然像是微笑，却更加令人心寒。
    “这种东西是骗不了我的。你觉得他能给你勇气，自欺欺人。”消瘦男人的眼中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女孩，而是变成了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他虽然面容白净，却怒目圆睁。他扶着身后的树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眼前人。
    “色厉内荏。不过都是迷惑人的表象罢了。”消瘦男人右手轻轻转动，变换一个角度，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半米长短的双刃剑。
    “啊！！”白净的男人突然大吼一声冲了过来。他拼尽了力气，却被消瘦男人伸出左手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白净男人双手猛烈砸着对方的胳膊，却像是雨点一般根本没给对方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白净男人的脸色越涨越红，而持剑男人表情不变，依旧漠然冷酷。
    被他攥住脖子的白净男人慢慢失去了力气挣扎，瞬间变回了那个弱小的女孩。
    “乖乖跟我走，你会少受一些痛苦，要是你继续执迷不悟，我会砍断你的手脚。”女孩被他一把甩在地上。
    卢晓轩捂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喘息。
    “你一个大男人，就会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真是给男人长脸了啊。”轻屑淡然的声音从消瘦男人身后传来。他有些愤怒地转过身，看到了那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人。
    那个分明被他分尸的人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不出半点伤痕。皮肤光滑细嫩，让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