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很久很久以前

    “虽然根据弹道测试，能够确定枪支型号。但是如果找不到射击的狙击枪，我们是无法追踪的。”赵刚解释了一句现在的情况，弹道测试只能作为一个比对证据，不能够根据弹道测试找到具体是那一把狙击枪。
    刘美娥看向周超。
    周超摇摇头，他找不到一点关于那个凶手的线索。
    “他没有在现场留下一点的指纹或是dna，应该是个专业的杀手。而且他是冲着卢晓轩来的，卢晓轩的人际关系很简单。不能通过她的朋友或是亲人找到什么线索，这个杀手就是突然出现，突然离开。如果他再不主动出现，我们根本没机会抓到他。”唐娇有些沮丧，原本有过几次机会，但是都让他逃脱了。
    张鹏与博士站在一起。张鹏低着头，一语不发。博士只将注意力集中在张鹏身上，他一直想要找个机会跟张鹏探讨一下关于人性的事情。博士已经察觉到，张鹏此时的状况与之前有很大不同。他似乎没有了目标，情绪低落，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张先生。”刘美娥喊了一句。张鹏微微转头。
    “之前你可以追踪他，现在呢？”
    “他已经知道我能够追踪他的原因了，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我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他不需要知道我什么时候做的手脚，也不需要找到追踪器，只需要跳到水里，一切都解决了。”在两人第一次接触时，在那个凶手一剑劈开张鹏的胳膊时，张鹏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衣领上粘上了跟踪器。对方大意了，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那么现在，我们还有了一个新的问题。这个穿着礼服，打着蝴蝶结的男人是谁？”刘美娥将画纸在桌子上摊开，那是卢晓轩去世之前所画的最后一幅画。她能够预见死亡。
    “额……我查找了医院的监控，除了你们几个，并没有人进入过那个房间，我觉得……”周超见几个人将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他突然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不敢说话了。
    “有什么话就直说嘛，你们这些年轻人，你自信心缺乏，这个家伙智商不够还喜欢钻牛角尖，你们是怎么当上警察的？现在的警察都不需要正常的心理素质吗？”博士突然发火，周超迅速低下头，更不敢说话了。赵刚死死盯着博士，却是无奈不能反驳。
    “有什么想法就说。”刘美娥也有些沮丧，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卢晓轩又意外死亡，周超的唯唯诺诺确实让她有些火气。
    “我……我觉得她可能是幻觉。只能这样解释，那是六楼，窗户也是锁着的，他不可能有别的渠道进入。”
    “我觉得也是这样。”赵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你们这些人，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博士又跳了出来，恨铁不成钢：“你们刚刚还跟一个能够隐形的人对抗，还遇到了一个能够在你们大脑里面映射出不同景象的女孩，你们现在竟然用一个幻觉就忽视了所有的问题？”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赵刚瓮声瓮气。
    “我……我……”博士抖了两下，感叹一声，他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
    “搜查组的人找到了卢晓轩曾经画过的关于死亡的画纸。上面详细记录了死亡之前的场景。尤其是导致死亡的原因会被她特殊记录。之前有人曾被一根钢筋穿胸而过，她对钢筋做了细致的处理。那次车祸，她对车子的车牌做了特写。这一次，她详细描绘了这个男人的蝴蝶结。这些小细节并不是偶然，她重点描绘的都是死亡的原因。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导致她死亡的原因。”刘美娥拿出了之前在卢晓轩家中搜出来的画，里面有她的信手涂鸦，也有一些精心的手描绘，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死亡刻画。
    “这就是为什么她是你们的队长，你们两个只能做跑腿的！！”博士指着两个男人，出了一口气。
    周超喏喏不说话，赵刚抖着粗眉毛气的够呛，却无法反驳。
    张鹏第一次看到卢晓轩描绘的死亡场景，之前他一直情绪低落，并没有主动拿过来看，现在他无意之间看了一眼。
    他抬头看了一眼之后淡淡道：“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先走了。”
    “张先生，我希望你能够跟博士一起，做我们的特别顾问，一定会给我们很多帮助的。”
    博士听到刘美娥这个建议，紧张地看着张鹏。
    张鹏点点头：“可以，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张鹏刚刚离开，博士就紧紧跟了出去。
    “先生，先生！！”博士跑到张鹏前面，拦住了他。
    张鹏愣了一下。
    两个人静静看着对方，足足十几秒钟。
    博士满面期待。
    “怎么了？我真的有些累了。”
    张鹏淡淡的语气让博士有些失落，当张鹏绕过博士时，博士突然抓住张鹏的胳膊。
    “先生，我知道，我虽然是个已经退休的老头子了，但是在您面前，我还是那个穿着开裆裤到处乱跑的孩子。跟您比起来，我的经历，我的人生微不足道，但是我也知道，相比那些病痛折磨，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麻木的现实与毫无惊喜的未来，您已经没有太多的期许。可能觉得人生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你试图融入这个社会，让自己身上具有一些人气。可是这并不成功。”
    “不过刚才我看到了，我看到你眼中的不一样，你看到那幅画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我很荣幸知道你最大的秘密，我希望……我希望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
    “对不起，我只是希望……对不起，先生。”博士一口气说了太多煽情的话，他忍不住低下头，拿下眼镜。背过身擦着自己的老泪。他早就想要跟张鹏，跟这个可能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谈心，可是他又那么不善于表达。眼前的人曾经跟他亲密无比，现在怎么就疏远成这样了呢？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多话。他也没指望着能够得到什么回应。
    良久的沉默。
    “那个人，那个戴着蝴蝶结的男人，我见过，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见过他。现在我又看到他了，这证明，这证明这世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活这么久，我还有同伴。”
    两个人同时转身，博士再一次看到了张鹏眼中的希望与惊喜。他无法去理解，他不知道张鹏现在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状况。这是一个充满了情感的世界，无论憎恶，哀怨，喜悦还是爱恋或是嫉妒。这个世界充满了这些情感。这也是这个世界，整个世界的人类存在的意义。当张鹏发现自己是个异类，是有悖于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已经变得麻木。
    现在他知道有一个人，有一个跟他一样的人。他找到了同类，找到了能够真正一诉衷肠的人吗，也许也许找到他就找到了希望，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你要找到他，我们要找到他，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他的！！”博士比张鹏更加的激动。
    “我们现在有警方的资源，我们可以一起工作，我们可以一起找到他！”
    刘美娥有些疲劳地推开家门，她解开外衣挂在了衣架上。那对美丽的桃花眼微微闭合，失去了不少的灵性。
    她随手按开灯，走到厨房找到了酒杯，倒了一杯红酒。对着厨房的白色墙壁发着呆。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伸伸懒腰一屁股坐在了书桌前。
    抿了一口红酒，她从桌子上的书里面翻出了一幅画。
    画上面，张鹏被一把剑整个拦腰截断。张鹏的脸色平淡异常，无喜无悲，像是一个毫无情感毫无痛感的机器人一般。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好在，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她可以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神秘来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