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渣男

    夏轻水离开四舍，临走前看了金发小哥一眼，后者还是那样笑眯眯的样子，他到现在还是不懂，这家伙当初在花开云第一次挑衅自己的时候对他张开五指是什么个意思，或许隐含着他所不知的意义，又或许什么意义都没有，所以觉得自己没必要在意，但隐隐间有个声音提醒自己，不能不在意。
    那张笑脸下有没有藏着别的什么秘密他不知道，但是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和这个人有太多牵扯。
    他离开教舍之前，术晴雪告诉他，明天在操场举行年级大比，其实这句话是多余的，因为花开幽榆也进入了年级大比。
    夏轻水走在回小店的林荫小道上，意外地遇到了北晨玥，因为还未到午饭时间，所以这条路上没什么人，而北晨玥就这么站在路中间，不像是去小店的模样，因为她的脸朝向来路的方向。
    “在等我？”他问北晨玥。
    “对。”北晨玥点头，丝毫都不委婉，也许对她来说，委婉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他有不好的预感，也猜到什么。
    “要走了？还不至于吧。”他说。
    北晨玥摇头，脸上有淡淡的笑容，但看不出什么情绪：“假期的时候就要嫁人了，这还不至于啊。”
    “……”这一点夏轻水是知道的，北家本就是这样的商业世家，凡是有利可图，那么他们就会贴上去。
    “其实有一个不太可能的办法。”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成熟的女生说：“不会想让我强上你吧？”
    其实只是个玩笑话，但北晨玥竟然真的点头了，她说：“我也这么想过，如果我嫁给你，至少父亲不会拒绝，但你心中住着人，我也不想嫁给一个不喜欢我的人。”
    她继续说着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倾诉，至少夏轻水是没见过这个女生这个样子过，但他见过相似的表情。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北晨玥，确实，无论怎么样，姜小娴永远都占据他心中的全部，他可以喜欢樱，可以喜欢北晨玥，可以喜欢花开幽榆，甚至可以喜欢他所遇到的每一个女孩，但是他想拥有人只有姜小娴。
    “三夏，我准备去参军，这样的话他们即使找到我，也没办法再让我回去结婚了。”北晨玥笑道，这姑娘今天倒是挺爱笑的，虽然笑得勉强，笑得伤感，但勉强中带着坚强，伤感中带着释怀。
    夏轻水没有笑，只是满脸凝重：“你在开玩笑吗？你若想离开，我带你走就是，何必去参军？”
    她摇头：“去哪，我们家虽然只是商家，但是眼线之广超过你的想象，逃不了的。”
    北晨玥看的很明白，只有参军，成为南镜国的军人，她才能真正摆脱北家的控制，毕竟参军之后，她虽然还是北家之人，但首先却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守卫疆土，为国家拼命，北家还没强大到左右一个军人的命运，即使钱和权也不能。
    “你这样让我很难过。”夏轻水说的是真话。
    “干嘛难过，你又不娶我。”她扬起笑脸，看着他的样子，心中的伤感中多出些欣喜，“难过的话，就抱抱我吧。”
    夏轻水笑了：“这样有屁用啊。”
    “那你想怎么啊？睡我啊？”
    “你敢再说得骚一些吗？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咯咯咯。”北晨玥掩着嘴笑起来，分明看到夏轻水眼中的窘迫，“什么嘛，原来你也会有害羞的一天嘛。”
    夏轻水嗤了一声：“靠啊，原来你也有会笑得这么大声的一天的啊。”
    “喜欢你，所以才会在你面前这么笑喽。”北晨玥像是在竭尽全力地告白，所以拼命地在喜欢的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全部，或是撒娇，或是可爱，或是娇媚，或是清纯，亦或是笑得清脆，哭得悲切，但所做一切，都只是想借此抹杀自己快要后悔的心思。
    “喜欢我什么？我值得被你喜欢么？又没和你约会过，也没让你感动过……”
    “三夏！我喜欢你！”
    夏轻水被打断，他盯着北晨玥的眼睛大声说：“我知道了！”
    “好！那我们拥抱一下就分别吧！”
    听了这话，他没有任何犹豫，走上前就把北晨玥抱在怀里：“等我足够强大，就把你从军营中拉出来，那时候没人可以决定你的命运！”
    “嗯，三夏，谢谢你。”她的声音温柔，只是轻轻抱了一下就抽身出来，“羡慕的你爱的那个人，但我又觉得这样的你真好，走了。”
    北晨玥向右移了一步，与夏轻水错身而过，两人相背而行，都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没有回望，就如同分手的年轻情侣一样，赌气一般的渐行渐远。
    夏轻水右手向后一抛，一样东西就落在北晨玥手里，一朵蓝紫色的花。
    “花名叫勿忘草，算是我们的约定。”
    “嗯。”
    怎么说呢？说不难过那简直太假了，所以北晨玥转身的时候就已经泪流满面，为什么喜欢你？这个问题真的太难回答了。
    当然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事感动了我，而是因为和你相处的日子我每天都会笑就足够了吧。
    如果这都不算，那么想要占有你的这种感觉算是喜欢吗？羡慕花开能够每天都和你在一起的这种感觉算是喜欢吗？
    你以为为什么想要跟你学十三青罗鬼啊？
    你以为为什么你看见我的躶体我没有打死你啊？
    你以为为什么答应听你的使唤啊？
    你以为为什么总是会做到和你有关的梦啊？
    是喜欢吗？就算没有那么刻骨铭心但是分别还是会感觉到难过，不过喜欢是相互的，所以得不到回应也没什么关系。
    北晨玥哭着哭着就笑了，斑驳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微风拂过，手中的勿忘草随着风飘起，随风飘走，卡在树枝上，像树上长出的花，十分和谐，风继续吹，那花也不走了，就一直卡在那里。
    “渣男，渣男，渣男……”
    她一边笑一边骂，走出林荫小道的时候，脸上表情恢复淡漠，阳光不再温暖，连微风都冷冽起来。
    ……
    《钗头凤·世情薄》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