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五虎？五贼？（一）

    自1647年秋开始，郑成功带着郑家军避开县城，一路沿海从漳浦杀到云霄。
    所过之处，收获丰厚。虽然当中有些零星抵抗，但在强大的郑家军面前，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郑成功共进行了二次强攻，三次炮轰示威，就征缴了银子十九万两，粮草二十八万石，猪羊数百。精铁上万斤，良马一百零三匹。以及六门虎蹲炮，都是那些族长、村长从大明墩卫暗地买来的。
    除了留下必要的军资，郑成功派人将这些钱粮都送到了海澄去了。
    同时，从两地当中的难民流民，郑成功还挑选了二千多青壮，也一并送去海澄交给洪旭等将领着训练！
    一路顺风顺水的郑成功去到诏安，想着在这里募兵征饷了就回家过年的时候，却是遇到了麻烦。
    踏入诏安开始，郑成功遇到的山寨、村庄都说他们没有钱粮可供给郑家军。
    甚至在郑成功派兵威胁下，他们依旧坚持说没有。这下可将郑成功惹火了，直接派兵攻克了一个名声不好的山寨。
    在这山寨的地窖、仓库，郑家军都只搜出一丁点粮食，而且首领家的宅院的财物也不多。
    定然是让人给藏起来了，郑成功让人将那山寨大王提上来，喝问道，“为何不肯纳粮捐响，以助我军反清复明。是否你已经勾结满清鞑子，才敢以抵抗天军。”
    那山寨大王一听，忙跪下磕头求饶道：“大将军饶命，非小的欺瞒大王您，实在是小的山寨拿不出那么多。“
    “胡说，偌大的山寨，怎么会这一丁点钱粮都拿不出来。分明是你等藏了起来，来人啊，将此人给我仗打二十，看他还敢嘴硬不？”
    “大将军饶命，饶命啊！非小的说谎，真的没有啊。小的山寨里的钱粮都让广东五虎夺去了。”
    “广东五虎！我草，还不如直接编一个广东十虎呢，你以为现在是清末啊！真当老子是傻的，随意捏造个谎言就想满混过关。来人，拖下去打。”
    将那个山寨大王仗打了二十，打得屁股开火，血肉模糊时，他还是哭喊着说钱粮是给五虎抢去的，郑成功这下火了，让人拉下去再打二十大板，直接将人打晕过去，直到他晕的那刻仍然是说五虎抢去的。
    哎，碰上了一个要钱不要命的家伙！
    山寨大王问不出来，郑成功让人将山寨中的大小头领都审问过了一遍，但得到的答案都一样，他们都在板子下，都哭喊着说让让五虎抢走了。
    一个人可能要钱不要命，但不可能那么多人都不怕死得啊！
    这时郑成功才相信或许真有那样一个五虎来跟自己抢食的。
    郑成功忙将军中探子，士卒当中的漳州人派出去打探一番。
    等他们回来将消息回报，郑成功这才得知，原来真的有广东五虎，不，应该叫广东五个海贼。
    这五个海贼并不是亲兄弟，而是最初为了能在南海这遍地是海贼的世界生存下去，因此才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为异性兄弟。
    他们分别是黑心虎赵岩，吊耳虎李刚，插翅虎雷横，飞天虎王宝，笑面虎李应。
    他们自誉为绿林好汉，自称为广东五虎。
    其实不过都是些在曾经纵横东海的郑家水师分裂后，趁着这个机会，壮大起来的海寇罢了。
    他们霸占了南澳岛，除了抢劫往来商船外，他们还带着贼寇掠夺沿海百姓。甚至威胁诏安、东山、饶平三县的百姓，乡绅，让他们每月缴纳人头费、保护费之类的。
    一旦有人不肯缴纳的时候，他们就直接屠村。
    因为惧怕他们的杀光抢光的绝户手段，三县的百姓都只能想尽办法去凑过钱粮给这“五虎”。
    前几天五虎才来到诏安收缴了这个月的保护费，因此郑成功来到诏安后，一分钱都没有征收到。
    而且在探子中了解到，这广东五虎还跟自己有点源远。
    当初郑芝龙拥立隆武帝时，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因此在那段时间广纳流氓恶棍、海寇山贼，也因为这样郑芝龙才会在极短的时间拥兵二十七万。
    只是随着郑芝龙被满清挟持上京后，这些牛鬼蛇神就一哄而散，各自占据山头岛屿，称王称霸，为非作歹去了。而这广东五虎却是众多海寇当中最歹毒的，除了抢夺百姓外，他们还将百姓贩卖给红夷做苦力。
    听着五虎的桩桩恶迹，郑成功愤慨难平。
    对于这种欺压百姓，同时还霸占了本该属于自己地盘的混蛋，身为招讨大将军，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郑成功刚想下令调集船舰过来征讨这帮海贼时，稳重的林习山却是劝道：“大将军，现在这几个海寇都养成了气候，轻易间怕难于剿灭，一旦得罪了他们，而且又没有根除的话。怕是日后我们在南海这边的海上贸易就难了。末将认为还是先行招降为好。”
    郑成功想到，这广东五虎当中也有四五十艘沙船、十几艘福船时，也有些心动了。
    “额，好吧。招降就招降吧！一旦归入我郑家军，自然要准从军纪。谅他们日后也难再祸害百姓了。”
    黑心虎赵岩为人最心狠手辣，屠村之事多由他下令所干的。
    不过也因为抢夺的次数最多，他的势力在五虎当中是最强的，算是五虎之尊，大小事均由他主持召开。
    郑成功依照林习山的计，亲笔写了一封招降信，差人快船送到南澳岛黑心虎赵岩手中。
    赵岩接到信翻阅后，派人将其他四虎都请到自己水寨当中。
    赵岩令手下将信交递给其他四虎传阅时，说：“大公子派人来招我们反清复明、公举义旗之事，诸位怎么看？”
    海寇雷横并不是因为他真能跳过二三丈宽的溪水，因此绰号“插翅虎”。
    而是因为他本名叫雷横，跟梁山好山的天退星插翅虎雷横同名，才被称为插翅虎。
    雷横最为心急，他翻看过后即骂道：“什么大公子，那是看到郑芝龙的面子，才称呼那个乳臭味干小子的。现在，郑芝龙都自身难保了，大哥又何必给那个小子面子。”
    听着雷横说郑成功乳臭味干，赵岩只是笑了下，没有回话，而是问笑面虎李应说：“你怎么看？”
    笑面虎为人最是阴险狡诈，常笑里藏刀，背后暗算对手，因此被称为笑面虎。
    在五虎当中常出谋划策，李应可算是五虎的狗头军师，黑心虎赵岩有事多与他商量。
    听到赵岩文化，笑面虎李应忙恭敬地回答道：“大哥，这大公子现在处境艰辛，方才南下寻些钱粮度日。依小弟之见，不如拨些钱粮送给大公子，以感谢之前太师郑芝龙的恩典。至于诏降之事，我看就免了，大哥随意找些理由推辞道即可。”
    李刚因为跟人争斗时，耳朵给人削去半个，因此被人称为吊耳虎。
    他不屑地说道：“郑成功这个小子不敢打清军，就将如意算盘打到我们几个头上来了。凭着我们几个的势力，那个不敬，那个不怕。何必要去听令于那个小子。要我说，还是在南澳干我们自己的买卖，最为逍遥。
    王宝原是靠打猎为生，善在山林中腾转跳跃，因此被称为飞天虎。“二哥说的好！”
    王宝怒气冲冲地说道，“郑成功这个白面书生，不知天高地厚，他父亲都抵抗不了清军，凭他一个落魄子弟还妄想反清复明。不过是寻些哄骗无知百姓的话，来欺骗我等几个，大哥你可千万不可相信他的鬼话。再说我们现在过得好好得，干嘛要去跟着他受罪。大哥，你说是不是？”
    看到吊耳虎李刚、插翅虎雷横、飞天虎王宝、笑面虎李应都不赞同归降郑成功。
    黑心虎赵岩这才满意地说道，“今日请各位来，不过是想向各位通气一番，免地有人给郑成功迷惑，做出令我为难之事。既然众位兄弟都不赞同，我自然放心。只是郑成功毕竟曾经是我们的大公子，他都开口了，我们几个总得表示一番。五弟，就按你的意思办。寻三五千石粮草，五六千银子给他送过去，敷衍他一番吧。归降之事，就让他不要再提了。”
    “是，大哥，小弟这就差人备好，让人送过去。”
    李应起身恭敬地答到，只是他转身走的时候，眼珠转个不停，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其他三位看到大哥都决定好了，就不再说什么了，反正都只是些许钱粮。大家各出一点，也不多。于是随意地说：“就依大哥之意！”既然商议好了，他们也不再多逗留，起身告辞了。
    看着他们离开，黑心虎赵岩坐在大堂正中的椅子上阴着脸，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