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生死相依

    “这个该死的贱婢！”善婆一直温柔脸庞出现了刻骨的恨意，她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狠狠地捶打着地面。
    “先祖！”刘昭也跪伏在了花海边缘，对着那悬浮的七弦琴，失声痛哭！
    原来，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洛神她，不仅用自己的残魂，苦等着刘昭的到来；又拼尽自己的法力，保护了她的灵台！这是怎样的付出！她刘昭，要如何做，才能对得起啊？她又拿什么来回报那温柔如水，又决然如火的女子啊？
    “铮，铮，铮……”许久后，古琴又断续奏响，比刚才的声音更加微弱。
    “葛生蒙楚，蔹蔓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阿宓，我们会归于一起的！阿宓……”河伯边哭边唱，当那琴弦最终归于沉寂的时候，他轻声呢喃着：“生不能同寝，死要同椁！”
    “琳格儿。”河伯的身影在水晶镜中越来越淡了，他嘴角挂着微笑，而身下的水面因为不断低落的泪水发出了阵阵涟漪。
    他轻声说道：“我在黄河水眼的身躯是不能够移动了，但是那里却有我血脉化成的一眼泉水。希望你能够把那眼泉水移到那雪山之上，阿宓殒命的地方。”
    刘昭忽然想起了雪山之巅的那池潭水，就是她刚刚破茧成蝶后，一头跌进去了那充满灵气的潭水！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刘昭想起了在那潭水中，没来由的亲近感觉，在那里，她是第一次学会了在水中运转柔水决，也是第一次喜欢上了在水中修炼的。
    “先祖，在那雪山上，有着一眼潭水，那肯定是洛神先祖的血脉化成的！”刘昭无比肯定地说道。
    “我们水神的身体，在陨落后，都会有一池灵泉留下来的。”河伯欣慰地点头，脸上是带着泪水的淡淡笑容，“那就拜托你，将黄河水眼旁的泉水，同雪山之巅的泉水融在一起。也算是我们夫妻，死后同穴了。”
    说话中，河伯的声音越来越弱，他的身影在那镜子中也越来越淡。
    “先祖！”刘昭跪在地上，看着花海中翩翩落下的七弦琴，又看着镜子中已经淡如烟雾的河伯，她泪飞如雨，声声问道：“为什么，我最爱的亲人都要离我而去？这么孤苦地活着，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这仙路寂寞，不走也罢！”说完，她抱着在身旁哭泣的善婆，任性地大声哭着。
    “傻姑娘，你怎会寂寞？”河伯宠溺的声音从水晶中传来：“你腹中的孩儿，可是外面那只小狐狸的？”
    “啥？什么……孩子？”河伯石破天惊的一句，惊得刘昭跳了起来，她大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的傻姑娘！”河伯轻声说道：“你腹中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胚胎，这个小生命已经陪伴你很久了吧？”
    “很久？那个小肉球吗？”刘昭如梦呓般自语道。
    “是啊，我观外面的那只狐狸对你情根深种，这在他们九尾狐一族，也是奇葩了！”河伯想起在水晶宫外那正想尽一切办法，试图进入宫殿大门的胡九，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
    “奇葩？”刘昭脑子中已经乱成了浆糊，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河伯的话。
    “善婆。”心情颓然的河伯没有注意到刘昭的异常，他转头看向依旧在哀哀抽泣的善婆道：“我和阿宓的后人，以后就拜托你了！”
    善婆听后脸色大变，她失声叫道：“主人，你不要……！”
    河伯俊美无俦的脸上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似自语似低喃道：“阿宓已经不在了，我还留着这一丝神念所为何来？这人间，这仙界，没有了阿宓，我生而何欢，死而何惧。”
    “主人，你走了，夫人走了，阿善也要随你们而去！”善婆跪行到水晶镜前，额头抵着镜面，痛苦地哭泣着。
    “善婆，我和阿宓早就殒命了，只是心中有所挂牵，才留下残魂盘亘人间几千年。现在我们的心事已了，是我们归去的时候了。”
    河伯看了眼依旧在发呆的刘昭，笑着流泪道：“我们的这点血脉，需要你的呵护，况且，你还要助她夺回水印。你看她，只是修为低下的小小修士，这让我走得如何安心呢？”
    看善婆还要说话，河伯轻轻摇了摇头道：“善婆，我已经没有能力照顾她了，只能拜托你了！我们水神一脉，毕竟是要到仙界去的，她不能太弱了！”
    河伯说完，抬起右手，用食指按住了自己的眉心。水晶镜中忽然掀起了轩然大波！滔天的水浪中，河伯两道剑眉的中间，出现了一个闪着点点光斑的漩涡！
    “不！主人……不要啊！”善婆见状，痛苦地大张着双臂，徒劳地想拦住河伯的动作，奈何水晶结界阻隔，她一切动作都是徒劳。
    刘昭被善婆撕心裂肺的呼声惊醒，她终于看出了河伯的异样，同样飞扑到水晶镜前，失声问道：“先祖，您这是做什么啊？”
    善婆见水晶镜中河伯已经渐渐模糊的身影，她悲痛地捂住了嘴，缓缓退向一边，把位置留给了刘昭。
    “琳格儿，阿宓传授给你的，只是修炼到化神期的功法。我水神一脉，怎么能让仙界那些老不休轻视？”河伯的声音已经脆弱得如同碎冰，他食指指间上却跳跃着一团深蓝色的火焰。
    没等刘昭反应过来，河伯的手指点向了刘昭的眉心！隔着水晶镜，那深蓝色的火焰倏地一下，就钻进了刘昭的识海。
    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一直流到了全身，刘昭恍惚觉得自己被一股温暖包围着，使得她昏昏欲睡。
    “琳格儿，这是我水神的神格，可助你顺利化神。另外，我还传授你使用黄河水印的方法，天龙御水术。”
    说话之间，河伯的腿部已经渐渐消散了，而他的上身也如烟般慢慢融化进了波涛中。
    “天龙御水术……”刘昭梦呓般地呢喃着，随着河伯身影的消融，她眼中也渐渐失去了光彩。
    “等到你化神成功，将会读懂我烙印在你脑海中的另一套功法，这是化神后可供你修炼的功法。记住了，别给我水神一脉丢脸！”
    河伯说完这些话，他的身体全部消散，雪白的发丝也消融在水晶镜的水波中，唯有那黑曜石般的眸子，依旧留恋地看了看刘昭，有看了看善婆，最后落在了那片繁花似锦的花海中。(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