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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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利福德没有死，他逃跑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唐墨简直难以相信，这个表面上浓眉大眼、一脸正气，实际内心也并不是薄情寡义的家伙，就这么义无反顾的独自突围逃走了。
    唐墨本来以为，怎么也得上演出一幕好兄弟就得死一起的热血戏码，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才应该是正常的剧情走向，不是吗？
    事实证明唐墨想多了。佣兵团死了这么多人，不知道留下来多少孤儿寡母，克利福德如果有幸活着回去，不仅要帮助这些遗属的生活，更是可能面对无数的指责。团员都死光了，跑散了，只有团长活着回来，唐墨可以想象克利福德以后会面临怎么样的猜疑和痛苦。
    “有些时候，活着才需要更大的勇气啊！”唐墨嘴里嘀嘀咕咕的感慨，“一个有良心的人要活下去，只有勇气还是不够。”猎猫形态的唐墨发不出人的声音，嘀嘀咕咕的感慨出口就变成了猎猫的奇怪喵呜声。
    听到自己发出的萌萌哒喵呜声，唐墨心里感觉很是怪异。明明这些沼泽猎猫就在自己面前杀死了很多人类，现在还在进行一场分食盛宴，这分明就是血腥残忍的画面，为什么自己没有一点反感，反而有一种“有食物好幸福”的感觉？
    “这一定是错觉！”唐墨摇摇小脑袋，又发出几声喵呜喵呜的哼哼声。“难道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因为种群类别不同，看待问题角度不同，所以善恶观念也不是一回事？”
    唐墨肉呼呼的猎猫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表情，血肉模糊的人类残肢带来的悲怆和族群共享丰盛大餐的幸福，同时存在于他的脑海，左右着他的思维。向左是兽，向右是人，兽和人都只是为了生存，无关正义，只看选择。唐墨现在有些体会到那个彻底变成金龙的前辈法师心情了，当兽性泯灭理智，人性也就不存在了。
    “橙”看看这个奇怪的同类，呼噜着发出声音说到，“有食物为什么不去抢？都快要被吃光了！”她绕着橄榄色的唐墨转了两圈，看他还是没有动静，忍不住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拍拍他的脑袋。
    “橙”可不是塞西尔那种温柔的人类女性，它的力道很大，沉思中的唐墨感觉脑袋被扇了两下，好痛！他喵的跳了起来：“哪个混蛋打我，不想活了！”
    一转头，就看见“橙”很无辜的冲他眨巴眨巴眼睛，“至于么，不就是推了你一下？小气的男喵！再不去抢就没得吃了。”它甩了甩尾巴，不再搭理唐墨，自顾去抢食，很快加入那发出嘎吱咯吱声音的队伍。
    明明是小夫妻间喊吃饭的口气，可是为什么……唐墨看着“橙”嘴边的血迹，胡须上沾着的肉沫，忽然觉得有些刺眼，这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另一种解释吗？
    唐墨懊恼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感觉还不尽兴，又滚了两圈，这样下去非得发疯不可！
    “你看起来很烦恼啊，德鲁伊。”一个女声在耳旁响起，语中带笑，唐墨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女人面带微笑，关心问候的模样。这是……人类的声音？
    可是这地方哪来的人？又一次被吓到的唐墨嗷呜的跳起来，比上次跳的更高。周围的沼泽猎猫们只是瞟了他一眼，就不再关注，这个伙伴一直有些神经兮兮的，大概是刚才被人类打坏了脑子，可怜的家伙！
    “别乱动，德鲁伊。”女人的声音又出现了，清冽的声音里面隐藏着一丝丝魅意，“我需要你的帮助。”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还有你是什么人？”唐墨喵呜了两声，才发现猎猫形态不能发出人声，只能被动听取人类的语言，难以有效交流。
    “看起来你不大愿意？”尽管无法顺畅交流，但人性化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唐墨的想法，“这可不对，你们施恩者不是应该很乐意帮助陷入困境中的同袍的吗？”
    施恩者？德鲁伊？没错，那些中立善良的德鲁伊们确实被大陆上的人们给予施恩者的称号，他们总是很愿意去帮助陷入困难中的生物，当然前提是不破坏自然，不是邪恶的生物。
    “真的不愿意？这可不符合你们的理念。”女人幽幽的说道：“还是说，你嗅出了我身上邪恶的味道？”
    这还用嗅？！盗贼刺客这些职业，九成九以上都是邪恶阵营！这个躲藏在阴影中的女人，能够潜伏着不被猎猫群发现，很明显是一个训练有素、技艺高超的盗贼刺客！这样的人要寻求中立善良的德鲁伊帮助？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不过为什么她认定我是德鲁伊？”唐墨感觉很奇怪，“难道她没有听说过变身术吗？有这么孤陋寡闻的盗贼吗？还是说……在老师那个年代很时尚的变身术，现在已经不流行了？”
    “小德鲁伊，快点做决定吧。”女人凑得很近，她伸手摸了摸猎猫唐墨毛绒绒的脑袋，“还挺可爱的。”唐墨听到女人自语道。
    因为没有做出攻击行为，这个盗贼并没有从潜行出现行。这是高级的盗贼才有的技艺，那些小菜鸟们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他们甚至只要一开口说话，或者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都有可能会被从潜行中打出来。至于那些连潜行都不会的家伙，其实只能被称作小贼，简直就是侮辱盗贼这个职业的称呼。
    看不到背后，但唐墨感觉到一只温热、细腻，应该还很白皙的小手，正顺着自己的背脊上下抚摸。“我这算是被调戏了吗？”唐墨感觉有些懵圈，这个女盗贼难道不知道她正在抚摸一个男人的后背吗？！
    被女人像哄小动物一样抚摸着，唐墨觉得有一些羞耻，但又抵不过那种舒服的感觉，“这不怪我！这是猫科动物的本能！”唐墨一边享受一边为自己找理由，“而且就算是大男人，享受一个女人的服务也没什么不对的！”他眯着眼睛，舒服的趴下，从嗓子眼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吟。
    女人笑出声来，音波被牢牢束缚在附近，没有传的更远，这只是高级盗贼的本能，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技巧。“那么，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答应你什么了？”唐墨感觉现在脑子有些迟钝，动物的本能真的很难克制。这和食人不一样，那种进食的本能和刻在人类灵魂深处的道德本能相违背，冲突剧烈，所以容易克制。但这种抚摸，21世纪据说有研究表明，人类的皮肤其实很需要抚摸，皮肤很渴望。总之这种习性不和人类的习惯冲突，所以这种本能就很难克制。
    一个柔软火热的身躯爬上了唐墨后背，两腿微微用力夹紧防止从他背上滑下来。两只细长的胳膊缠在他脖子上，胳膊上穿着皮甲，擦着唐墨脖子上的毛发让他感觉不大舒服。女人没有戴手套，细腻光滑的小手扶在他下巴上，调皮的在上面挠了挠，让唐墨发出恼人的舒服呻吟声。
    更让他在意的是，背上传来那两团特别柔软、富有弹性的地方。女人好像趴的姿势有些不舒服，她调整了一下位置，那两团柔软也跟着在唐墨背上蹭了又蹭。他一下子觉得血液冲上了大脑，全身都变得酥酥麻麻，不是刚才那种舒服的感觉，而是一种……指向灵魂深处的战栗。
    “呜……我要不行了。”动物的身躯比人类更加敏感，至今还是童男身的唐墨觉得自己鼻子热乎乎的，会流鼻血吗？会被身上的女人笑话一辈子的把？
    “咦？你怎么了？”女人感觉到身下的“德鲁伊”奇怪的身体变化，“你很热吗？”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不由低低笑了两声，笑声清脆，听在唐墨耳朵里变得更加尴尬。
    “我叫魅兰莎，我要你帮我离开这里，去神殿深处。”女人解释道，“你既然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为了同一件事。虽然跟你们翡翠议会相处的不是那么……融洽，”女人斟酌了一下，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汇，“不过我们现在有要共同面对的敌人，暂时合作一下，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究竟在说什么？翡翠议会是什么？她自己又是什么人？唐墨心里一堆疑问，这是把我认错成别的什么人了吗？幸好猎猫形态说不了人语，他胡乱喵呜一阵只当是赞同魅兰莎的说法，这个女盗贼倒也没有怀疑。
    魅兰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虽然听不懂沼泽猎猫的语言，不过看这个态度，肯定是同意了。
    “我身上有伤，右腿伤的很重。”魅兰莎说到，“你先带我离开这里，其余的回头再解释，我要先休息一会。”谈判完成，女盗贼放下了心事。
    翡翠议会的德鲁伊们很可靠，施恩者们只要答应了帮助，就不会随意翻脸或者丢弃同伴，即使是邪恶的同伴也不例外。不过这只德鲁伊给人的感觉和以前见到的，似乎有些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呢？是气味吗？
    魅兰莎把脑袋藏在唐墨脖子的毛发中，鼻子很可爱的吸了吸气，失血带来的虚弱和困境中可靠同伴的温暖击溃了女盗贼坚固的心理防线，放松下来的她很快就沉沉睡去。只是在睡梦中手脚仍然紧紧搂着，犹如树袋熊一般卧伏在唐墨后背，丝毫没有要掉下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