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土地公公

    下午。
    玉府后院，兰香阁院中。
    微风习习，阳光明媚，还有些许聒噪的蝉鸣声。虽是炎炎夏日当头，在院中大柳树的庇荫下倒是去了不少的燥热，让人舒爽许多。
    躺在柳树下的大躺椅上，玉琪儿微微抬了下胳膊，便挡住了从树隙中撒下的一缕阳光。翻了个身，她又昏昏地睡了过去。
    “嘘……小姐睡着了。咱们走吧。小心些，可莫要惊了小姐。”
    见玉琪儿睡的香熟，一旁的小丫鬟青柠赶忙掖了掖从玉琪儿身上垂下的被单一角。轻轻地撤下了玉琪儿手旁的一碟胡萝卜干，她拍了拍小丫鬟绿橙的肩膀轻声说道。
    “嗯。”绿橙点点头，跟着青柠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接着，唰唰的脚步摩擦声随着两人的远去逐渐消失了。
    此时，本应熟睡着的玉茗却微微抬了一下眼皮，两眼中露出了一条轻微的细缝。细缝虽小，却可以看出她明亮的眼珠。
    眼神明亮不带有一丝疲倦，像是十五的月亮。皎洁而又美好，让人忍不住被吸了进去。只是，这眼神分明不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那当然了，自己刚才又不是真的睡着了。而是在装睡嘛！玉琪儿心下轻笑。
    探着脑袋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人。玉琪儿猛地从躺椅上坐起，勾唇笑了起来。
    四周无人，正是办事的好时机！啊不，是正是验证事情的好时机。
    从袖中掏出了老太给她的纸条，玉琪儿柳眉微皱。
    四方土地，皆听汝令。这家伙……真的假的？玉琪儿半信半疑。
    要说从老太突然消失的玄乎劲儿来看，倒像是真的。可是……想当初她玉琪儿在天上也是见过不少大仙施法的。就是没有一个是这么简单的。所以说，又不像是真的。
    犹豫不决。玉琪儿在地上来回踱步，手里的纸条也被她蹂躏成了一团。
    一步，两步，三步……
    最后，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土地公公。”玉琪儿弓着腰四处瞄着，同时压着嗓子唤了一声。
    没有人。难不成是假的？还是说刚才声音太小了？
    玉琪儿挑了挑眉。接着，她又唤道：“土地公公。”这次，声音比刚才的要大。
    还是没有回应。
    什么破玩意儿！果然是假的嘛，故弄玄虚。还哐我一根胡萝卜！
    玉琪儿有些失落。她撅了撅嘴走回了躺椅之上。
    没有留意，纸条从手心里慢慢地滑落到了地上，然后发出了淡淡的黄光。
    “小神年事已高，行动有些迟缓。多有怠慢，还望上仙莫要怪罪。”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神？莫非真的是土地公？
    玉琪儿一惊，连忙转过身去。然后，一个男人，啊不，应该是一个老人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身高一米三左右，留着长长的胡子的老头。胡子有多长？从下唇一直长到了胸前，怕是都有两尺了。
    此时，他弯腰恭敬地对着玉琪儿施着礼。见玉琪儿走了过去，他赶忙又说道：“小神年事已高，行动多有迟缓。多有怠慢，还望上仙恕罪。”
    没有理土地公公的话，玉琪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扯了扯他的长袍，又揪了揪他的胡子，玉琪儿啧啧说道：“啧啧……这打扮倒是和庙里的土地公公很像。你，真的是土地公公？”
    “是是是。小神正是土地公。”土地公公连忙点头，同时尽力的解救着他的胡子。只是用力一猛，几根胡须就被他给揪了下来。
    我这保养了三百年的胡子啊！土地公公捧着几根胡须心疼的摸了一把无形的眼泪。他撇了撇嘴，只是感叹自己的悲催。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认识玉琪儿之后他悲催的日子怕是没有了尽头。
    “莫要伤怀了”，玉琪儿拍了拍土地公公的肩膀安抚道。突然，她眼前一亮，卟灵卟灵地看着土地公公笑着问道：“土地爷爷，纸上说的是真的么？你真的是听我的命令？”
    玉琪儿笑的甜美，却让土地公公打了个哆嗦。
    怎么感觉这丫头笑的有点儿瘆人呢？搓了搓身子，土地公公连连摆手干笑道：“别别别，上仙折煞小神了。上仙唤土地公就好。”
    “您是上仙，小神自当听您的号令。”土地公公又说道。
    “什么事都行？”玉琪儿又问。
    “那是自然。”土地公公点头。
    “那好”，玉琪儿笑的更甜了。拍了拍土地公公的肩膀，她转身躺回的躺椅上。对着土地公公一挥手，她笑道：“那么就先麻烦土地公公带来……嗯，一袋子胡萝卜吧！”
    啥？土地公公被玉琪儿的一句话弄得愣在了原地。敢情土地公在她那儿就是跑腿的？
    “不行吗？不是说土地爷爷是听琪儿的命令的吗？”玉琪儿撅了撅嘴，做了个失落状。
    “呵呵……自然不是。小神这就去。”土地公公干笑道。他当然不能不听了，不然大祭司的吩咐不就是耳旁风了。他可不敢！
    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接着土地公公原地消失了。
    一刻后，一麻袋的胡萝卜出现在了玉琪儿面前。
    呦！还是真的！玉琪儿一喜。拿起一根胡萝卜，她又喜滋滋的说道：“呃……好像一袋子不够，再来一袋儿吧。”
    说着，她还欢快的踢了踢腿，舒服地躺在了躺椅上。整一个大爷样！
    “哎。”土地公公无力回道。
    之后，玉琪儿又说道：“再来些吧。要城东的，那家的好吃。”
    “哎……”
    “再来些胡萝卜，是晒成干的。”
    “哎……”
    “来个爆炒胡萝卜。”
    “哎……”
    ……
    “腌的胡萝卜干。”
    “哎。”
    土地公公无力的把东西放到了玉琪儿面前。看着玉琪儿喜滋滋的模样，他更是摸了一把老泪。
    自己当初就不该听大祭司的话，就不应该跑到这丫头面前。不然，自己也不会受了八年的罪。
    是啊，八年了。眼前的玉琪儿都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如今，她一颦一笑都是像画一样，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只是，现在的玉琪儿，她的样貌还是和在天上时一样。毕竟，当初被贬下凡只是令她变小了。人还是同一个人，模样自是不会改变。
    当然，有些性子也是不会变的。比如，逗逗他的这个小爱好。
    不过，埋怨归埋怨，该听的还是得听，他可是不敢违背大祭司的嘱托。
    “领你去见大小姐可要机灵些。以后要在大小姐面前当值的，可莫要动了大小姐的气。”
    “是。”
    远处传来轻微的对话声，由远及近。说明又有人来了，同时说明他解放了。土地公公心下一笑，脸上还是恭敬。他弯腰说道：“有人来了。小神先行告辞。”
    还没等玉琪儿回复，一溜烟，他跑没影了。
    看来还是把他给折腾怕了。玉琪儿轻笑。拿起桌上的一本话本，用它挡在了脸上。玉琪儿再次躺在了躺椅上开始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