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蜉蝣撼树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菩提祖师的话，让青莲不由想到前世人们口中的一句感叹，沧桑而又无力。
    命运注定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因为它就是一个过程，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必经过程……
    菩提祖师的一句话，却是让青莲联想到了很多。
    就拿孙悟空来说，其从出生石破天惊出世，惊动漫天神佛，到因恐惧死亡而出海求道，再到之后拜师菩提，一切，都仿佛沿着一条预定的轨迹前行。
    这便是命运吗？
    “青莲，你去叫悟空进来吧，他拜师也有也有两年多了，为师还不曾传授他半点真本事。”菩提祖师忽然开口道。
    “是。”
    “你觉得什么是长生？”见到青莲转身，菩提祖师突然问道。
    青莲的身体一顿，像是思考的瞬间，便摇摇头。
    “我不知道。”
    说完，便脚步不停，向着外面走去，菩提祖师看着青莲渐渐消失的背影，忽然笑道：“好一句‘我不知道’，其实世上又有谁真正悟透长生真意，千年一瞬、刹那永恒……”
    青莲在向着外面走去，同时脑海中也在不停思索着菩提祖师的话，不过并非那句‘什么是长生’，而是之前所说的一切皆是定数。
    如果真的存在定数的话，那接下来，孙悟空得菩提祖师传法，但之后被菩提祖师赶出去，再到大闹地府、天宫……
    如果说每个的命运轨迹从一开始都被固定好了，那自己呢？是不是也是如此？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到洪荒世界，并且刚好是方寸山，并且菩提祖师口中的那个“他”又是谁？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从小院中走到外面，这段距离并不长，也不足以让青莲思考出心中疑问的答案。
    目光落在前方跪着的孙悟空身上，青莲总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此时的孙悟空，给人的感觉，太安静了，没有了以前的吵闹、活泼，好似三魂丢了七魄。
    “师兄。”
    见青莲我走来，孙悟空并未起身，有些沙哑的叫了一声。
    摇了摇头，青莲微微叹了口气，道：“老师叫你进去。”
    “师父，终于肯见我了。”孙悟空先是一愣，继而一喜，慌忙爬了起来，也不管因为跪的太久有些麻木的膝盖，向着里面跑去。
    “希望你不会得到一个失望的答案吧！”青莲并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等待着。
    好过了一会儿，只见孙悟空再次走了出来，也不知菩提祖师与他说了些什么，身上那股沉痛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整个人给人一种感觉仿佛是洗尽铅华了一般。
    “悟空。”青莲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师兄。”刚刚转身的孙悟空再次回过身来，道：“怎么了？”
    “没什么？”青莲摇摇头道：“老师有说叫我有什么事吗？”
    孙悟空微微思考了一下，才道：“师父说要传授我长生大道，接着便让我将师兄也叫进去，想必是也要一并传授给师兄吧！”
    “长生大道。”青莲一愣，忽然想到刚刚出来时菩提祖师的问话，不过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菩提祖师传授给孙悟空的，便是地煞七十二变了，这是一门极为强大的神通，难道菩提祖师打算一并传授给自己？
    地煞七十二术：幽通、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祈晴、祷雨、坐火、入水、掩日、御风、煮石、吐焰、吞刀、壶天、神行、履水、杖解、分身、隐形、续头、定身、斩妖、请仙、追魂、摄魂、招云、取月、搬运、嫁梦、支离、寄杖、断流、禳灾、解厄、指化、尸解、移景、招徕、迹云、聚兽、调禽、气禁、大力、透石、生光、障服、导引、服食、开避、跃岩、萌头、登抄、喝水、卧雪、暴日、弄丸、符水、医药、知时、识地、辟谷、魇祷。
    地煞七十二变又称地煞七十二术，虽然包含了无数知识，不过法术、法术，法为本、术为枝。
    地煞七十二变，虽然强大，修的却是旁门左道，难以成为真正的绝世大能，毕竟神通不敌天数。
    “悟空，你为灵石千万载孕育，未曾出世之时便夺取日月精华，这些力量，只是隐藏在你体内深处，等待发现。”
    孙悟空之后，菩提祖师又看向青莲，道：“你所修大道，似包容万道，我能够教你的也有限。”
    “我观你们两人，在肉身修炼上都很有天赋，而肉身修炼之法，以巫族和三清传承盘古的九转玄功最强，其次便是佛门的八九玄功了，比之九转玄功，也并不弱上多少，并且还有其它一些玄妙处，我打算便将八九玄功传授给你二人。”
    说着，菩提祖师便将一道进光，印入了两人脑海，化作一篇玄奥功法。
    八九玄功，是肉身修炼功法，是法术，同样也是大神通，日后孙悟空大名鼎鼎的七十二变，便被包含在这八九玄功之中。
    青莲将之与山海经对比了一下，发现两者各有所长，不过，八九玄功的确要比山海经玄奥一些。
    “谢老师。”
    “谢师父。”
    青莲却是没有想到菩提祖师会赐下八九玄功，同时，心中对于菩提祖师的身份也多了一些猜测。
    “好了，若无事，你们便下去吧！自行找一个地方修炼便可。”
    “老师，我想离开方寸山，如外面游历一番。”
    这是青莲之前便已经有了的想法，她不可能一直待在方寸山修炼，虽说方寸山时洞天福地，但修炼速度对他而言，还是抬慢了，他需要出去寻找机缘。
    “好。”
    菩提祖师听闻他的话，并没有阻止的想法，只是微微点头，便同意了。
    “师兄。”
    正离开的孙悟空，闻言，却是猛的转过身，看向青莲。
    “好好修炼。”青莲报之微微一笑。
    “师兄，你也万离开我吗？”孙悟空将自己所想说了出来，他，依旧还是那个他。
    “保重……”青莲只是说出了这两个字，菩提祖师手掌轻轻挥动，青莲便感觉一阵柔和力量将自己包裹住，时空转换……
    菩提树下，只剩下菩提祖师一人，盘坐在那里，看着前方，久久不语。突然，他的身旁，忽然的多出一人，如果青莲在这里便会认出，此人，正是接引他屋孙悟空入山的中年道人。
    “见过老师。”中年道人对着菩提祖师叩拜行礼到。
    “你打算要尝试了吗？”菩提祖师轻声开口询问道。
    “弟子想试试，看能不能挣脱命运的枷锁。”
    “若是失败你会死的。”
    “弟子本为无量微尘世界蜉蝣所化，由生至死，本也不过一瞬，蒙老师以大法力开启灵智……”
    顿了一下，中年道人继续道：“况且，弟子本身就是那无量众生死后一点执念不灭，死亡，对我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归宿。”
    中年道人在说话间，神色始终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与此同时，菩提祖师身后的菩提树上，突然闪现异象，一叶一世界，每一片菩提叶上，都托着一个世界。
    只是如果细看的话，便会发现，这所有世界当中，都没有丝毫生机。
    “这些世界，都依托菩提树而生，菩提树每一个量劫，便是一个轮回，以往每一个量劫，虽都有无数世界寂灭，但总有那么数个世界，坚持下来，唯独这次所有世界都寂灭了。”
    想起那无数世界连同世界当中的众生一起死亡，即便是菩提祖师那已经被打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心，也有些动容起来。
    “那孙悟空，便是老师要等的人吧！”中年道人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着边际的话。
    菩提祖师点点头，并未隐瞒什么：“他是我一位故友的后人。”
    “故友后人，我观老师，似乎更加关注那青莲一些。”
    这次菩提祖师却是摇摇头，没有回答。
    “老师，如今瑶光身死，十二万九千救百世界再无一丝生机，弟子欲携带众生最后的执念，与命运一战，它凭什么可以主宰万千世界，无量众生的一切……”中年道人脸上，不复平静，流露出愤怒与狰狞。
    菩提祖师缓缓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似是不再关注。
    中年道人也不言语，直接闪身冲向了菩提树，一化万千，每个世界中都出现了他的身影。
    几息之后，金色的菩提树，竟然有丝丝黑气出现，与菩提金光缠绕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整株菩提树，黑色与金色各占一半，相互对立，似要磨灭彼此……
    某一刻，菩提祖师忽然站了起来，用手轻轻摩擦着菩提树，叹气道：
    “痴儿、痴儿……”
    “老师，是弟子不自量力了。”从菩提树中传出一股意念，紧接着，便见菩提树上的黑色彻底消散祥和的金光重新照射十方。
    菩提抬头看向天际，似是陷入了一个久远的回忆之中，良久，才自言自语道：
    “想要战胜命运，你首先便不能相信它，一旦你相信它，便注定了无法战胜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