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清洗内宫

    赵子仪掏出来的也是点心。
    他一直守护在梁心铭身边，比谁都清楚她现在的情况：一点都受不得饿，饿了就没精神、没力气。这一天紧张忙碌，还时常处在皇帝、众目睽睽之下，哪里得空吃东西？因而他和王亨想一块去了，想藏点吃的以备不时之需。
    他早饭是同龙禁卫一起吃的，因要值守，大家轮番去吃，吃的也不像皇上的早膳那么丰盛，因而他想藏点心也没的拿。但他一直惦记这事。之前在德胜路清剿反贼时，他指挥龙禁卫冲入街旁各个铺子搜查，在一茶楼，他看见有一桌茶客叫的点心是美味斋出产的，忙从袖内抽出帕子摊在桌上，各样都捡了些，包了七八块，系在腰间——他正杀敌，难免与人动手脚，塞进怀里怕挤扁了。
    那桌茶客看得呆住，没想到官兵居然抢劫他的点心！
    赵子仪见他们神情不对，忙从荷包内摸出一块银角子扔给他，然后转身就走得不见踪影。
    那茶客这才反应过来，道：“定是拿着点心叫大夫验看——听说反贼到处下毒呢。”众人纷纷道有理。
    赵子仪藏了这点心，原想着梁心铭若按时吃午膳，便不用拿出来；若午膳耽搁了，他再拿给她。为怕人看见，进宫后他便将点心包塞进怀里了，正好焐热。果然，因为皇后午膳时中毒，他们便没空吃饭了。赵子仪毕竟是个大男人，情势又极为紧张，藏了点心也给忘光了。刚才王亨掀帘子出来，他闻见有点心香，方才想起来。
    梁心铭看着这么多点心，诧异问：“这哪来的？好像不是宫里的点心。是美味斋买的？”
    赵子仪哪能承认自己抢来的呢，再说他给了银子的，于是点头道：“是买的。大人吃点垫一垫。”
    梁心铭断案如神，一下子就发现破绽：他一直没离开她走远，什么时候去美味斋买的点心？
    赵子仪被她问的哑口无言。
    梁心铭吃着点心，心情很好，笑吟吟戏谑道：“你还不从实招来？还敢欺瞒本官？”
    赵子仪忍不住也笑了，便说是从茶楼顺手“买”来的，听得梁心铭一下子呛了，咳嗽不止。咳完感激道：“多谢大哥。大哥真是太——”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体贴”两个字说不出来，顿了下才接道——“尽职尽责了。”
    她只顿了一顿，赵子仪便莫名的心虚，感到心跳急了，忙道：“属下去瞧瞧沈公公可来了。”便出去了。
    梁心铭看着那英武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垂眸看向炕桌上的点心。他装的有些多，又塞在怀里，有些挤扁了。她吃完一块，又捡起一块吃着。屋里很静谧。
    再说王亨，一出去气势就变了。
    龙三看着年轻尚书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怵，心想这人要在宫里掀起一轮血雨腥风了。他原本只崇敬赵寅那样的武将，可是梁心铭和王亨扭转了他的观点。梁心铭杀人不见血，根本没动手，左相便自己撞柱子了。王亨比梁心铭更有锋芒，清洗宫里的内奸还不跟砍萝卜似得！
    皇后让别牵连无辜，还是有许多宫人被牵连，除了林家安插在宫中的龙禁卫、太监和宫女，许多像董贵妃一样被拿住把柄为反贼所用的，或者像吴贵人一样被利用而卷入其中的，各宫都有，都被揪了出来。
    董贵妃与反贼勾结的事传出，嫔妃们哗然，都不敢相信，她那么得皇上宠爱，为何要谋反？
    李常在害怕得不敢多说一个字。
    董贵妃是先被打入冷宫，再赐死。
    冷宫，王亨对董贵妃宣告了皇帝口谕，废除了她贵妃之位，便有太监上前，将她头上的红玉凤头钗、身上绣飞凤狐皮袄除了，然后，龙三将一杯毒酒端给她。
    王亨看着她仰头喝下，静静地结束了生命，从暴露到身死，不到半日工夫。他心中不起半点波澜，觉得她算运气好的了，至少没受罪，左相还受了煎熬呢。
    处置了董贵妃，就轮到其他人，有些人还要细审问，生死关头，难免有人哭爹喊娘的分辨喊冤。
    王亨暗自庆幸，亏得没让梁心铭来，固然是怕她累，还有一层用意：心疼她怀着身子，不想让她沾染血腥。他满心里都是如何体贴媳妇，忘了她乃非常女子，左相在她面前撞柱身亡，她眼都没眨一下呢。
    沈海送了膳食来，赵子仪忙令人去请王亨。一来早过了用膳时间，怕王亨扛不住；二来有他和梁心铭一起用膳，梁心铭心情也会好些，吃的也香甜。
    王亨来后，沈海先传靖康帝旨意：将吴贵人打入冷宫，其父吏部尚书吴珪罢免职务。
    吴珪这是被女儿连累了。
    后宫和前朝息息相关，董贵妃、左贵人的教训就在眼前，若单单惩罚吴贵人、不免吴珪职务的话，靖康帝不放心吴珪，怕他心生怨怼；况且吏部尚书是内阁阁臣之一，位高权重，倘若他暗中投靠白虎王，后果难料。
    王亨和梁心铭领旨，同时心里浮现一个念头：吏部尚书出缺，朝中又该争抢了。
    传旨罢，沈海才吩咐摆膳食。
    在沈海心里，第一重要当然是靖康帝；其次，朝中大臣他也得酌情应付。朝臣中，他又比较看重赵寅、王亨等人，年轻有为、前程似锦——现在已经繁花似锦了——所以王亨劳烦他安排膳食，他是很尽心的。他想着这一天出了太多的事，这膳食可得小心了，若是他自己送来，万一出事，很难洗清嫌疑，所以他请了东方倾墨来验看。
    此举让王亨感到贴心，他最怕梁心铭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正惦记这件事呢，因此忙感谢道：“沈公公费心了。到底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就是有经验。”
    沈海笑得合不拢嘴，道：“二位大人是皇上的左膀右臂，皇上亲赐了御膳，咱家不过跑个腿儿。”一面说，一面叫人将食盒里的菜往外端，都摆到炕桌上。
    梁心铭忙问：“这是皇上赐的？”
    沈海哈腰道：“是。这原是皇上的午膳。因董贵妃……犯妇送了午膳来，皇上便没叫传了。刚才听说两位大人尚未用膳，皇上忙让赐给两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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