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闺前

    在青龙白虎对朱雀一族，这场将魔兽界三大巨头都囊括而进最终却因那位西域帝王的出现而胎死腹中的战争结束的数天后，西域其余魔兽族群才耳闻了这一消息。
    听到此事后与朱雀神殿有着合作关系的玄武神殿高层大为惊动，殿主武烽带着族内数位长老当即赶到朱雀神殿询问情况。凰樱将来龙去脉与伤亡情况大致说了一遍便送走了玄武一众。武烽也不好意思再细问久留，只好带人灰溜溜地离去。
    虽说此事并不能怪罪于玄武神殿，但与朱雀神殿联盟的它们没有发挥任何用处，甚至于在大战结束后的数天才知道发生了此事！若非那位大帝现身阻止了这场战争，此刻它们看到的朱雀神殿已仅剩一座废墟。
    有时，没有尽到自己本应尽的责任也是一种罪过。
    在这场被“阉割”的战争中，三大神殿的高层并没有太大的伤亡，但各自所属的神殿军队却几乎毁灭殆尽。这对它们各自的实力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青龙神卫，朱雀神卫，白虎禁军，这都是由各自族内战斗力最为拔尖的战士所组成，耗费庞大的资源与时间打磨而成的军队，代表着各自族内的实力。此战过后，三大神殿想要再度恢复昔日的荣光，怕得是在十数百年后。
    不过西域曾经持续了数百年的紧张局势因此得到了缓解，再加上西域帝王那诫告的效令，这片魔兽之地终于迎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与宁静。
    自三族之战过去半月后。
    朱雀神殿，一间装饰极为华贵的朱红房间中，冥落站在那扇打开的景窗前出神地望着遥远的天际，一动不动。
    午后明媚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将房间烤得暖烘烘的。熏制的香草从香炉中弥散出淡淡的芳香，萦绕在这片温暖中，平添几分安和与倦意。
    这里是凰绯的闺房。此时，在其身后的那铺香床上，女孩依然在沉沉地睡着，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绯红色的床帘将女孩的身影遮掩了大半，隔绝了那刺眼的日光，只余一点光晕。
    这半个月来，冥落每天都会在午后来到女孩所在的这间闺房中，站在那扇景窗前望着远处出神，直到夕阳落山。
    他在等，等女孩醒过来。他也在想，想着过往，想着相遇的那些人，想着那道不辞而别的身影。
    凰樱已将寻彧离去一事告予了他。
    在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只觉得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就像那道与你朝夕相伴的影子忽有一日渗入尘埃之中再也不见；你回过头，望着空落落的身后，走到阳光中，想要再次寻找那种无言的安心，却忽觉往事如烟，终不可寻；等回过神来，自己已是茕茕孑立，孤身一人。
    他时常在想，他在哪儿呢？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想着想着他便不再想了，对着遥远的天空淡淡一笑。
    不辞而别，这才像是他的作风。言语从来都不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主旋律。他之所以选择走，只是因为他想走了；他要去过自己的生活，走只有他一人的道路。在那条道路上，他只是一头孤独的天魔遗裔，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他不需要牵绊，那只是他的累赘。他们之间只要这样便好，偶然的相遇，无言的别离，如同一片随风漂流的云雨。
    即使他不说，他也不会再去寻找他。从今往后，他们都要去面对各自不同的命运。无论生与死，他们都会挥手作别，不再回头，不再停留。
    当日天光渐渐隐没，黄昏骤至，冥落从窗外收回目光，转过头透过那绯红床帘看了看女孩淡淡的侧脸，然后转身轻轻地朝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女孩那平缓的呼吸声忽然停滞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冥落脚步一顿，显然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然后缓缓回过头去……
    只见凰绯那双在这半个月间一直紧闭的美丽凤眸在此刻忽地睁了开来，微微侧首透过床帘看着冥落……
    “醒了？”
    冥落三步并作两步走至床边，轻轻地拉开了床帘，看着那双温柔与炽热交织的眼眸，轻声地问候道，声音中透着几分如释重负般的欣喜。
    “嗯...”
    凰绯轻声应道，然后就欲起身，冥落扶着女孩的胳膊使之坐了起来。
    “...其实我早就已经醒过来了，想和你说话，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无法睁开眼睛，身体也不能动弹。”凰绯微微抬首看着冥落的脸，清脆而又略显虚弱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内隐隐回响。
    “醒了就好...”
    冥落微微一笑，走到桌边点起灯烛，房间里立马变得明亮了起来。
    “娘亲和长老他们怎么样了？”
    “殿主他们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战争也已经结束了。”冥落递给凰绯一筒清水，“我去叫他们来。”
    冥落的胳膊忽然被轻轻拽住，他疑惑地回过头去。
    “你别走”，凰绯望着他，目光如炬似水，“我就想和你说会儿话。”
    “好。”
    冥落转过身去。
    “你坐下呀，每天都这么傻站着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冥落遂走到桌前搬了张椅子回床边坐下。
    二人对视着，沉默了数息。
    “这几天你站在那儿都在想什么呢？”凰绯问道。
    “寻彧离开了，我在想他的事。还有接下来我要做的事。”
    “你是不是也要离开这里了？”
    “嗯。”
    “多会儿走？”
    “等你醒来就走。”冥落顿了顿，“大概明天吧。”
    “这么快就走么？再待一段时间吧。”
    “这就不了，我一个人类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凰绯没有说话，从冥落脸上收回了目光，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间气氛沉默了下来。
    “对了，之前在给你疗伤时我看到你眼中的世界了。”冥落打破了沉默。
    “真的？”
    “嗯。我想给你看一些东西。”
    “是什么呀？”凰绯一脸的期待。
    “伸出手来。”
    凰绯伸出了白皙的右手，冥落将自己的手覆在其手心之上，下一刻，轮回之瞳显现，冥落左眸中的那颗湖绿色瞳孔绽放出盈盈光华。
    一幅幅画面如夜晚街道上从连绵的纸窗中透出的光影般在凰绯的脑海中掠过……凰绯缓缓睁大了眼睛。
    片刻之后，轮回之瞳消失，冥落拿开了手。凰绯兀自望着面前，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冥落微微一笑。
    他给女孩看的，是一些他的记忆，那个五光十色的世界。这是他给女孩的礼物。
    “再见。”
    冥落轻声说道，然后起身静静离开……
    “你走吧，明天我不送你了。”身后传来凰绯的声音。
    冥落继续向门外走去……
    “冥落！”
    安静的房间内突然想起女孩的呼喊，以及椅子摔倒的声音。
    冥落转过身去……一道朱红似火的身影撞在了他的怀中，同时，一种清湿柔软的味道自他的唇上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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