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九章 小李广何灌

    第四九九章 小李广何灌
    接到高仙芝的命令，何灌已经趁乱逃出了怛萝丝城。但是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他根本没有地方隐藏自己的身形。于是他的身后，不可避免的跟上了一大群尾巴。弓箭就像是雨点一样从他的背后追了上来。
    这要是放在从前，他难免就要降低马速，然后在马背上做出多个机动动作。但是有了橡胶材料的内衬之后，即便是盔甲被射穿，只要不是在近距离遭受的重创，基本上是不会伤及皮肉的。
    当然像早上那样，遇到哈萨克汗国士兵的近距离打击，自然不可避免的出现大面积伤亡。这应该是西线战场开展以来，大越帝国的军队遭受的最严重的损失。
    如果非要追究原因的话，那也只能说主帅对对方实力的估计并不到位。战争开始的过于仓促，以至于很多将领对于眼前这个国家的真正实力都没有基本面的了解。控扼疆土几百万平方公里，怎么也会有控弦之士三十万。当年的匈奴才多大地方，都敢号称百万，实际也不会低于五十万。他何灌所熟悉的大辽帝国，即便到了帝国衰败的最后关头，也可以倾起七十万重兵，跟女真人作最后的搏斗。
    委实不该认为，哈萨克汗国只有这区区的十五万骑兵。但是这能归罪于谁呢？难道将帅们不知道在开战之前了解一下敌人的情况吗？他们恐怕都会条件反射一样去做这些事情。但是皇帝急于扩张的心思，没有给他们时间这么做。
    不过不管怎么说，怛罗斯城还没有陷落。整场战役的胜利，还没有离开他们的手心。至少，何灌对李嗣业还是抱有极大信心的。只不过，他对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李嗣业不太抱有信心。
    按照常理来讲，高仙芝和李嗣业完全可以通过无线通讯装置取得联系，也跟就没有必要排他这个使者出来。但是，相关人才在十七世纪极度缺乏。刚刚加入的土著士兵，文化层次普遍趋近于零，这让无线电培训的负责人非常苦恼。为数不多的几个天才，也都被皇帝们的宠臣抢走了。就像是李嗣业这样的，也都只有抢不到的命运。
    倒是郭侃那厮，仗着皇帝的宠信，抢在黄道十二宫的大将军前面，拉走了好几名通讯兵。当时他吵着嚷着说那是圣旨，所以也没人敢拦着他，不过内阁里的记录却表明，相关圣旨的下达时间，充分证明拿分圣旨是后来补发的。
    不过能让皇帝出来擦屁股，也算是郭侃那厮的本事了。
    “噗”的一声，又有一只羽箭插进了自己的后背，后面追赶他的士兵立刻发出一声声欢呼。但是，看到他仍旧继续趴在马背上的时候，他们的欢呼立刻变成了泄气。这种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只不过哈萨克骑兵们，压根就没有放弃继续追击的意思。
    再这样下去，何灌认为他肯定不能逃脱敌人的坠机。因为坐下的马匹已经出现了疲劳的痕迹，而对方因为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几乎每个人都带了三匹马。所以现在他们依旧可以保持较快的速度。
    何灌现在迫切的需要获得喘息之机。长时间呆在马上，他人也受不了。毕竟不是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的人。加上宋朝普遍缺马，他上辈子作为一名北宋将领，能够得到练马的机会虽然依托于社会地位而显得并不少见，但是横向比较各个朝代的话，那还是相当之少的。
    这时候，属于何灌的机会来了。
    不远处，一条清澈的河流静静地躺在草原之上，周围深深的芦苇丛，给他创造了很好的藏身之处。
    但是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干掉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批追兵，这样才能赢得躲藏起来的时间。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也算不上是一件难事。在马上可能有困难，但是下了马，问题就变得简单多了。
    之前的追击过程当中，他之所以不选择下马作战，是因为追兵的后面还有追兵。他停下来就是缩短了后续追兵的距离。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他身后就是很好的藏身之处。
    于是，哈萨克骑兵们惊讶的发现，他们的猎物竟然停了下来。自幼在草原上追逐的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猎物敢在他们的追击之下，停下逃命的脚步。即便是身负重伤，也会失去最后的力气继续逃亡才是正理。
    然而，这只猎物不但停下了逃命的脚步，还向猎人们露出了他的爪牙。
    何灌取弓在手，虽然他没有王舜臣那般连珠箭的手艺，但是，王舜臣的准头，恐怕在他面前还是拿不上台面的。
    弓箭，最为最早的远程打击武器，历来最常见的就只有两种使用方式。其中之一就是王舜臣那种，在短时间内射出足够多的箭支，让敌人难以招架。但这一种毕竟不是多数，更多的人则是像何灌这般，追求每一支箭的力道和精准。虽然王舜臣眉间插花的本事，也不能说他的弓箭就没有准头，但是何灌的本事，更具有何灌的特点。
    只见他取箭在手，弓拉满月，“嗡”的一声，离弦弓箭转瞬之间飞出，闪亮的箭头泛着不远处的水光，清澈而又冰冷。“噗”的一声就钻进了一名骑兵的身体。然而这还没有结束。那根箭又钻出了那名骑兵的身体，闪亮的箭头虽然已经布满血污，但是锋利程度没有减小多少。顷刻之后，就狠狠的扎进了另一名骑兵的身体。
    “啊！”的一声惨叫，似乎是有回音一样，被身后的人重复了一下。而后，身边的人也发出了“啊”的的一声，不过那应该是惊恐的尖叫。想不到这个猎物，竟然如此的厉害。一箭双雕的本事，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不过追兵之中当然也有聪明人，谁都能看得出，这个人是怛逻斯城的守将派出来求援的。想来功夫肯定不简单，要不然也不能承担如此重任。所以刚才在追击的时候，这些个人就处在第一梯队的后半部分，现在何灌已经从马上下来，失去了机动的优势，而前排的追兵则被何灌的神箭吓住，此刻丝毫不敢上前。那么对于这群后插上的聪明人来说，属于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于是他们马不停蹄的向前冲过去，对于一个静止的目标来说，骑兵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横向举刀，不做出任何的挥砍动作，仅仅凭借他们的速度优势，去切割敌人的喉咙。
    但是，何灌可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束手就擒。对于一个极端恐惧死亡的人来说，练就一身闪转腾挪的身法自然是保命的第一需要。于是多个骑兵砍空之后，最后一个人中了何灌的算计。只见他一个铁板桥躲过对方的攻击之后，身体就像是弹簧一样，迅速地弹了起来，对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个电光火石的瞬间，他手里竟然多了一根弓箭。
    不过他并没有拉弓上弦的意思，而是以箭代剑，直接穿透了敌人的胸膛。
    那名骑兵惨叫一声，翻身落马而死。何灌则是一个前滚翻来到他的身边，拔出他胸膛上的那支箭，拉弓上弦，朝着正在准备减速掉头，再冲一次的追兵们又射了过去。
    又是一个对穿。
    如果说刚才还是巧合，那么现在还会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吗？
    何灌此时又一次弯弓搭箭，他的瞄准时间比较长，如果是王舜臣站在这里，此时这一群人估计都已经玩完了。但是他的速度没有那么快，不过他索性慢下来，寻求一个更好的角度，一箭射出，又有两人应声落马。
    周围的人无不大惊失色，这下子没有人敢冲他冲锋了，纷纷准备夺路而逃。但是何灌怎么会放掉他们呢？他要在附近躲藏起来，放走他们，那不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吗？
    于是，又有两三支羽箭飞出，就连有六七人落马。但是他的瞄准速度还是太慢了，尽管他的有效射程远远大于王舜臣，但是，他还是让两名敌人逃跑了。
    不管了，他现在需要一个地方好好休息一阵。失去主人的敌人战马，也可以成为他的坐骑，在这下来的逃命生涯当中，可以成为自己机动力量的备胎。
    于是他挑了三匹最健壮的马，走向了走向了深深的芦苇丛中，直到他的脚踩进了水里，他才向回挪动了几步，不管满地的泥泞不堪，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的喘起气来。
    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自己实在是太疲劳了。何灌竟然慢慢的睡着了。
    等到夜晚时分，他才幽幽的醒转过来。手中缰绳依旧攥得紧紧的，幸好没有让这三匹救命用的马给跑了。不过，何灌看他们的眼神，似乎已经开始了惊惧不安。
    这种躁动的苗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很快，周围的大地就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何灌趴在地上听了听，立刻在心中哀嚎一声，四处包围上来的人马大概有上千人。这远远不是他一个人能对付的。
    这就意味着，一旦自己被发现，纵然自己能够杀死三五个敌人，也不可能逃脱他们的围追堵截。
    何灌哀叹一声。原本还以为高仙芝让自己出来通风报信，是看在自己平时练兵还算勤恳的份上，给自己一个逃命的机会。没想到，这条小命说不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正在唉声叹气的同时，他原本的坐骑走到他面前，打了两个响亮的响鼻。吓得她赶紧死死捂住这畜生，免的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直到确认周围没有人听到这里的动静，何灌才慢慢的冷静下来。不过他却愕然的发现，眼前的这个畜生竟然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难道你不怕死啊？”何灌刚刚狠狠地低声骂了这句话，脑子里就灵光一闪，对呀，他怎么把眼前这家伙给忘了。
    于是，何灌拔出雪亮的短刀，将三匹战马全都屁股开花，于是在几声惨嘶之后。所有的追兵都注意到，不远处的芦苇丛中，出现了三匹正在狂奔的马。
    “快追！”
    一帮人大喊着，朝着战马逃走的方向追去。只留下何灌躲在远处偷着乐。
    不过他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他竟然一时兴起，将三匹马都给划伤了，现在可好，他只能步行着寻找李嗣业的大军了。
    在追兵离开这里之后不久，他就开始向反方向徒步前进，但是刚走了没多久，就被隐藏在芦苇丛中的一头猛兽吓到了。
    “老虎？不会吧。”何灌甚至忍不住失声惊叫，好在周围显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静。
    但是，那头老虎好像动了一动。黑夜里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显而易见的是，刚刚躲过敌人追杀的何灌又要面临老虎的袭击了。
    他可不想让这头猛兽的咆哮，将刚刚离开的追兵给吸引回来。他何灌可不想死。
    于是他一咬牙，一千多名追兵他收拾不了，一头大虫或许还是可以的。于是他闪电一般的张弓搭箭，大致瞄准一下之后，用尽所有力气把弓箭送了出去。
    嗙的一声，弓箭狠狠的射中了那只老虎，但是何灌在第一时间就听出，这声音有点不对劲。
    于是他试探着向前看了一看，哎，那竟然只是块石头。怪不得刚才怎么听都不是弓箭入肉的声音。想当年，飞将军李广也有着类似的事迹，只不过现在的他，连保住自己的小命都成问题，就不要说什么飞将军第二了。
    此时的何灌当然不会想到，多少年之后，这件事在军队之中传播开来，也为他赢得了小李广的美名。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的他，最优先考虑的问题应该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才对。然后，才能活着给高仙芝找到救兵。
    或许是苍天有眼，一队骑兵出现在了他的身前。一开始何灌还担心那是哈萨克骑兵，但是很快他就注意到，不远处有卡车发动机的声音。
    能够使用卡车的政权，这个世界不会有第二个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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