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事后

    昏暗的房间内亮着一块电脑屏幕，全身盔甲的小人在屏幕内辗转腾挪躲避着巨人的攻击。在巨大的棒槌被巨人挥舞着砸到地面后小人终于找到巨人毫无防备的间隙，狠狠地给巨人“修指甲”。
    刘福荣面无表情地蹲在萧柏佰的一侧，屏幕放出的亮光透过他打在一侧的墙上，却没有留下任何影子。
    “为什么救我。”
    “她要求的。”萧柏佰手上的一个动作失误了，屏幕中的小人就没有控制好体力的消耗，被巨人的大棒追打成了r16的肉饼子。
    “你不该救我的。”刘福荣吧自己缩成了一团，灵体的核心在他体内摇晃，阴抑地好似一撮鬼火，“死了那么久，早该魂飞魄散。”
    萧柏佰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手柄，他侧过脑袋看着这个内心空落落的亡灵。和身前一样体格强壮的灵体在失去现实和肉体的重量后脆弱地不如一张白纸。若鬼有苦这个功能，相比他一定会嚎啕大哭。
    在那晚，萧柏佰用淬炎章的火焰冲击抹平了结界后他就回到了正常的世界。并在冲击爆发前的那一刻用装置自带的折叠空间及时保护了刘福荣和浣绿蓉的身体，将他们收入折叠空间中。
    之后他想要立刻为刘福荣进行还魂复生，但在身体送出折叠空间外的一瞬，刘福荣得身体就发生了剧变，骨骼上的血肉变成了灰尘，衣物也分解为了无数的碎片。留在他手中的只剩一具苍白的骸骨。
    在事后萧柏佰才从基地的资料库中得知，包括刘福荣他们在内的八人早在一年前就神秘消失。为了掩盖这件事，国家异能局就调用了干涉遮蔽网“注销”了这八人的存在。
    而萧柏佰也从资料库中得知了那个触手怪物的资料。
    饲虫：已知的可以妖化魂魄的稀有妖物之一，因为可控性强，国家曾将它用于对妖物的研究。但后来不知为何这个研究给国家强制停止，并大量销毁实验中培养的饲虫。
    萧柏佰从资料库中得到了信息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最重要的实验时间和实验承担者都被做了二次消除，时空管理科的公用资料库对那个实验的描述根本就是模棱两可。
    而那栋结界内的破败宿舍也出现在了南河高中的建校史中。虽然照片中十八年前的宿舍没有萧柏佰实际看到的那么破败，但他很确定两者是同一栋建筑。拆除时间不明，能查到的只有十八年前新宿舍的建设规划。好像这栋三层宿舍在一夜间就被拆迁大队席卷了一样，校方为了建设新宿舍还停课了整整半年。那件事的影响之大，南河高中就是在那个时候从重点高中沦落成一般普高的。
    这一切都透着种种的怪异。两年前为什么给八个突然消失的人“注销”？正常的失踪根本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饲虫是谁放在宿舍中，有是谁设下结界，结界内为何会有十八年前的旧宿舍？那么明显的环境如果在两年前就有了，那么萧柏佰自己为何又没有发现呢！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干涉遮蔽网，萧柏佰对此深信不疑。事情似乎都和国家异能局扯上关系了，但他偏偏有没有任何证据。
    白河策对他的问题没有任何直接的回应，只是让他尽可能地参加这次高考，还特意叮嘱他不要回基地，也减少和他的联络。他在这件事的表现上似乎是在隐瞒着什么。他不是傻子，就算白河策不瞒着他，他也可以猜到一些东西。
    时空管理科和国家异能局之间的关系并不好，恐怕确实如张昕宇所说的那样，二者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了互相渗透的程度。
    萧柏佰挑了最差的一个时候进入这个寻常人接触不到的世界，依旧必须要面对两个组织的缠斗引发的旋涡。
    两者之间必然有一个非正义的组织，或是说从来都没有所谓的正义。他在这个时候突然好想再见到孙中海，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知道如何去安慰自己，不像其他人那样说一些让他似懂非懂的大道理，或是用沉默搪塞过去。
    可是这个时候，他能够依靠的只有他一个。他甚至已经恶意地想过，自己父母恐怕并不是失踪，而是已经死于某个意外甚至是谋杀。
    浣绿蓉的身体还在折叠空间内，萧柏佰并没有告知白河策他们的存在，而他也发现只要在这个储物的空间中浣绿蓉的肉体就不会损坏。而刘福荣在身体损坏后就彻底成为了一个亡灵，在经过他的仔细和刘福荣的同意下刘福荣和萧柏佰签订了契约成为了萧柏佰自修炼《蓝焰净魂真法》以来的第一股眷灵。
    只是这个眷灵总是沉浸在悲哀中，一遍遍地问他为什么会在当时救他。萧柏佰知道通过《蓝焰净魂真法》的封伊章净化后的眷灵不会成为被本能和情绪控制的亡灵，在心智上更是与一般人无异。
    他这样的表现恐怕时候是还在自责。
    萧柏佰可以听他讲一千遍，回答他一万遍，可以提醒自己，自己就和给巨人“修指甲”得小人一样，还不够强大。
    南河市，时空管理科基地
    白河策正被掩埋在一座由文件堆砌成的高墙中，他挥动着手中的签字笔批阅这一份又一份的文件，墨水都耗干了一瓶。
    这些文件有一部分是来自下属调节者们从异世界送来的工作报告，又有一些是国家异能局和时空管理科之间接洽协调的文件。可要论数量，最多的一定是对前几天的事故投诉。
    异能局的“交流日”进行的很顺利，因为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加入时空管理科，这个名义上的上头组织也没有察觉萧柏佰特殊之处。
    就在他以为事情终于可以瞒过去的时候，却不成想萧柏佰给他捅下那么大一个娄子！
    干涉遮蔽网因为能量过载宕机，不得不启用备用主机。更麻烦的是但是还有几个异能工作者和外星人也被卷入了能量的波及范围，他们的投诉才是白河策担心的，搞不好会有星际联盟之间的信任危机。
    白河策签署完了最后一份文件，他长舒了一口气，拿起桌边发凉的苦咖啡一饮而尽。他这几天为了集中精神做危机公关，就特意叮嘱萧柏佰不要去烦他，老老实实在学校里完成学业准备高考。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缺爱的小子多想了，他和萧柏佰之间的关系似乎在做曲线俯冲栽向冰点。
    “诶~”
    事情已经被他用萧驰猛的名义压下去了，这混蛋的名头在星际和国家还是响当当的。可他这只是缓兵之计，萧驰猛突然失踪只留下了让他照顾他儿子的留言，时空管理科又和国家处于半脱离的状态，不上不下地成为了一块谁动想啃一口的肥肉。
    在各方的监视下萧柏佰的身份可能很快就会被捅出来，就算没有和驰猛一样的“穿越”能力，但作为人质一定是最佳的选择。
    “也不知道老方的手够不够长，要是能捞到他就赶快捞吧。我只能给他在考试后安排穿越来拖延时间，要不然我可是会撑不住的。”白河策感觉嘴中苦苦的，不只是因为咖啡的苦味还是因为焦虑而内分泌失调。
    他摸了摸已经开始变得稀疏的头顶，他哀怨地发现只要自己再处在这种状态下，相信不用半年他就会变成杰森斯坦森。不，最好是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