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幕 弱者之灾II

    “梨娅・・・”
    女萝格艰难地伸出手，触摸到堕落萝格的脸庞上，指尖传来冰冷僵硬的感触。
    将插入胸膛的短刀拔出，鲜血四溅，又一名萝格凝视着远方摔倒。
    深色的骨角从脱落毛发的头顶长出，健康的肤色转为骨白，惨白的眼眸甚至倒映不出光景，只有迷雾般的朦胧。
    堕落的萝格有新的名字，黑暗女枪手。
    这么称呼是有原因的，它将手刺入尸体的背后，黑蔓藤顿时在整只手臂上游走，被拉出的脊椎骨滴落鲜血，黑雾散去，已然融化成光滑的长枪。
    白影挥舞，直接洞穿一名萝格的左眼，将其高高举起。
    “啊啊，我就知道，我好不容易藏下三瓶爆炸药水。”
    “你们这些贱人・・・啊・・・还要拉我陪葬，畜生，猪猡・・・啊・・・梨娅，求求你・・・”
    “放过我・・・”
    她惨烈地高呼着，恶毒的话语接连不停，还夹杂着乞求。
    汉尼克笑得更厉害了，他示意着黑暗女枪手放下她，随后又让其洞穿她另一只眼睛。
    女萝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气若游丝，呢喃着，逐渐步入死亡。
    “你瞧，艾弗妮，她在怨恨你，咒骂你。”
    “如果有武器，她恨不得杀死你。”
    汉尼克残忍地笑着，揪住艾弗妮的头发，按住她，双指拉开她的紧闭的眼，强迫她直视这一切。
    黑暗女枪手双手持枪，当做棍子，猛然向下砸去，将女萝格的脑袋砸入泥坑之中。
    那是除艾弗妮之外的最后一人。
    “你想说什么，混蛋？”
    “光明迟早会降临，黑暗将无所遁形。”
    艾弗妮颤抖着喘气，几近崩溃的她捏紧拳头，纯净的眼睛透出光芒。
    汉尼克有些意外，眼前的艾弗妮有着坚强的意志，但很可惜的是，身体的素质并不满足堕落的条件。
    “你是说・・・那十五只妄图回家的小老鼠吗？”
    “如果岩本天真的干扰了大人和我的视线，你们多半会成功的。”
    他肆无忌惮地嗤笑，期待着艾弗妮的表情。
    听到“岩本天”这个名字之时，艾弗妮冷漠而憎恶的目光消失了，被迷茫和愤怒所取代。
    “他是――”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艾弗妮不顾流血的鼻子，还有脸上的疼痛，用憎恶至极的咆哮表达着心声。
    “混蛋！他是来找你的！你却陷害了他！”
    冷笑在汉尼克的脸上泛起，他左臂微动。
    亮起的寒刃划过艾弗妮的雪颈，鲜血染红草地，并且溅了他一身，不远处，凝固着愤怒的头颅还在朝向他。
    “不对，是我给了他新生。”
    他利落地掏出柔软的纸，细细地擦拭刀刃上的红血。
    “吃了她们。”
    汉尼克面不改色地对静默的黑暗女枪手道，随后一脚跨过那垂落的美丽褐发，朝着丛林的黑暗处走去。
    无神的僵尸们摇晃着躯体，开始返回阴暗的丛林与墓地。
    寂静的林中，偶尔响起痛苦的咀嚼和吞咽声。
    ・・・
    “想要让爷去追杀敌人？不干不干。”
    “爷都被你控制了，你好歹也给一点好处是不是？”
    “这样吧，你放几只僵尸过来，不要反抗的那种，给爷练练手。”
    唐泽不知何时弄了一张石凳，惬意地半躺在上面，对着眼前的金色大眼睛连连摇头。
    也许是他的表达之中带有太多的废话，也可能是金色大眼睛理解能力有限，对方丝毫不在意他的不敬。
    只是单一地下达着命令，例如，跟随僵尸群去“鲜血荒地”外围等简单的任务。
    客观来看，它下达的命令很适合唐泽目前的实力，但他总以各种方式巧妙地试探着它的底线。
    这个大眼睛虽然呆呆的，但心眼很多，最关键的一些讯息套不出来。
    唐泽心里有些意外，本以为对方操控僵尸这些蠢东西，智商也应该不高，很容易就被他这个“2016传销新星”三言两语忽悠去。
    实际上他并不知情，大眼睛的主意识沉睡不醒，主要精力都放在外出的堕落者身上，用来操控他和僵尸群的，只是极小部分意识。
    这也是和唐泽对话时，表达断断续续的原因，僵尸们能接受的命令只能是这样，但在唐泽看来就很迟钝。
    “・・・需要・・・成长・・・”
    对方似乎想加速他的成长，以此来达成某些目的。
    原来如此，这是在养猪。
    唐泽眼神闪烁，终于获得有用消息，立即想出多条拖延方针，当即对大眼睛点头。
    “让爷跟着那些僵尸走，好说啊。”
    “简单简单。”
    他挂上营业式笑容，很积极地回应着大眼睛的期待，这份激情却没有得到回应。
    金色的瞳孔凝视唐泽一会儿，随后缓缓陷入树躯的裂缝之中，消失于无形。
    唐泽胸口上的也黯淡不少，他呼出一口浊气，察觉到图案带来的微弱刺痛消失了。
    跟着几只僵尸走出丛林墓园途中，他刻意记忆了路径，并在关键的地方偷作标记。
    这片区域宛若迷宫，并且在两侧的丛林之中经常有僵尸活动，一般的人类很难突破进来。
    正当他这么感慨，光线猛然间昏暗下来，让人寒毛立起，唐泽心头一跳，紧张地望向前方，这是危机感导致的错觉。
    在前方带路的几只僵尸的间隙中，他看见远处一个缓缓走近的人影，约莫193cm。
    破旧又污损的黑色长袍下，有着苍白且沾染血迹的下巴，身躯精悍。
    这是个人类，而且身上有多处僵尸啃咬的痕迹。
    但其身上散发着蛇的威胁，光是注视便有种被盯上的恐惧。
    猩红的目光瞟来，带着穿透人心的锋锐，不禁让他想起某个女刺客。
    察觉到前方的僵尸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唐泽瞳孔一缩，心跳豁然加速，下意识地埋头。
    千万种可能性在脑中掠过。
    来袭的人类？同样是被控制的人类？
    敌人还是盟友？
    “沉沦魔？还真像恶心的人类。”
    阴冷的低语从前方传来，这是人类语中的坎都拉斯语，但习得唐泽已经能听懂，必要之时，他还可以与其对话。
    感觉到前方的僵尸散开，轻微的脚步声逼近。
    唐泽垂着头，看见了一双浸透血污的靴子。
    静默良久，凝重的气氛被瞬间打破。
    “啧，该死的・・・”
    对方气急败坏地甩了甩袖子，收回了伸向唐泽的手，捂着发亮的胸口，快步走向唐泽前来的方向。
    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静默两侧的僵尸开始机械般前行。
    差一点就被发现。
    冷汗从唐泽的鼻尖滑落，摔落在地上，溅开水花。
    他重新抬起头，表情愤怒，暗自咬牙。
    “我这次出去，一定要想办法升级。”
    “太需要，太需要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