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幕 教堂

    灰暗的天空，街道人流涌动，城市一片宁静。
    萝格营地大教堂，金色装饰泛起典雅的光，灰白的黯淡高壁下，越来越多的人聚集。
    “好多好多人呢。”
    大教堂建筑的窗户旁，面容可爱的小女孩有些胆怯地向下看，对身边的老神官惊奇地道，“城队先生都来了呀！”
    高台上枯萎的红兰滴下水珠，顺着风纱滑落，悄然溅在“罗格行道”的守卫的银色甲胄上，水点没入盔甲的缝隙，这人坚毅的神情不起波澜。
    同行的士兵还有不少，这支身着铁盔的守卫队伍，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停在了一名英武萝格的身前。
    “这便是使命所在，为了守护仪式的神圣，很久以前・・・也有过。”
    “黑暗依旧深邃，斗争却告一段落。”
    老神官脸上的微笑被肃穆取代，一如彩色玻璃上的天使画像，他顺着小女孩的目光向下看，低声自语，“光辉一直庇护我们。”
    一支身着铁盔的守卫队伍，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停在了一名英武萝格的身前。
    请求似乎遭到拒绝，守卫们的眼神黯淡。
    “我们明白，能否让我们献一束花？”
    呈上紧捏着的白菊，前头队长的语气异常诚恳。
    她转过身来，很悲伤地摇了摇头，“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
    一时僵持住，压抑的氛围很快被打破。
    咚-咚-咚。
    沉闷的钟声从萝格营地大教堂的顶部传开，席卷半大城市，守卫们纷纷抬头，将手捂在胸膛上，表达着敬意。
    在众人的深沉目光中，大教堂紧闭的宏伟大门缓缓打开，白色的队伍逐渐涌出。
    无数身着白衣的信徒从九十二级白台阶急急走下，铁塔圣骑士哈迪斯跟在后面，略微抬头便发现了台阶下的守卫，提及面露难色的萝格。
    “哈迪斯先生。”
    萝格连忙表示敬意，随后被哈迪斯挥手止住。
    “你们走吧。”
    冷峻的光芒扫过这些守卫，仿佛利剑一般穿透心脏，他们呼吸顿时一窒。
    “大教堂前面需要安静。”
    似乎是注意到守卫队长那僵直的手中，有一束紧捏的白菊，哈迪斯眼神略有波动，在一旁萝格讶异的目光中接过白菊。
    “・・・”
    这些守卫们眼中的吃惊慢慢散去，纷纷深吸一口气，向哈迪斯投向感激的眼神，在队长的带领下走回原路。
    “现在可以去会议室了吗？”
    哈迪斯的视线停留在白菊上的露水许久，直到守卫队伍消失在街角，才转过头问向身边的白袍修道士。
    能听得出声音中的不悦。
    试探着看了哈迪斯一眼，发现其脸色没有变化，这名男修士恢复镇定。
    一滴冷汗从这名男修士的额头留下，恰到好处地被白色帽影所遮挡，他苦笑说：“主教已经竭尽所能，希望职业者大人能够体谅。”
    “您也十分清楚，就算是那次冰原战役，牺牲的职业者也能被主教唤回灵魂，所以责任并不在我们，呃・・・此次失败绝非偶然，只有击倒那只恶魔・・・”
    男修士的解释有条不紊，吐字清晰，但他却没有注意到头顶，哈迪斯那越来越冰冷的脸庞。
    异变突起。
    “住口！你们这些伪善者！”
    不等哈迪斯发言，一旁的萝格怒喝出声，美丽的眼睛睁大，载满沉重的泪光，“不就是用了几块晶石・・・若是恶魔攻入教堂，你们这些高高在上・・・”
    但这名男修士的置之罔闻，将声音提高了一些，仅注视着哈迪斯。
    “・・・危险必须尽快解决，必要的时候，我会将主教的命令传达的。”
    男修士转过头，仿佛才看见愤怒流泪的女萝格一样，毫不掩饰声音的冷漠：“几块晶石？那可是历代主教大人的生命结晶！若不是你口中高高在上的我们，你们这些萝格一旦在外死亡，早就沦为恶魔的傀儡，灵魂深陷腐烂的泥潭了！”
    轻蔑，无情，冷漠，她眼中的男修士仿佛化身为白衣的恶魔。
    毫无人性。
    “放屁，混蛋你懂什么・・・”
    女萝格一怔，顿时气急，却找不出话来反驳，双眼的泪水不争气地滴落，声音逐渐微弱下去。
    舒服地呆在宽敞明亮的大教堂，这些所谓的神职人员又怎会会懂得生存的苦难与残酷？
    位于顶点的职业者陨落了，高高在上的修道士依旧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从那对冷漠无情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的敬畏
    英雄的牺牲，甚至比不上几块晶石？
    开什么玩笑，只有这些修道士才这么想。
    有多少人尊敬奇里，尊敬弗恩，违背纪律来到这里，这其中凝聚太多太多，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沉重，难道一文不值？
    她很想歇斯底里地怒吼出心声，让眼前传布教义却不悉其中真谛的伪善者睁眼看看这一切。
    这一切的牺牲，这一切的残酷。
    这一切的，价值所在，意义所在。
    远超教堂那本破经义上面的几句话，几幅死气沉沉的图案，还有那毫无意义的色彩。
    但此刻，洪流般的情感卡在喉头，她看起来不像是发怒的战士，反而像受委屈而颤抖发声的无助女孩，哽咽着说不出话。
    “・・・”
    没有多言，男修士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在一干白色信徒的簇拥下重新步入大教堂。
    静静地，只剩下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萝格垂下头，咬紧嘴唇，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作为战士，就这样流泪很耻辱。
    她可不想给哈迪斯留下意志脆弱的印象，可泪水无论如何也无法止住。
    真窝囊。
    她这样想着，不敢抬头。
    “已经足够了。”
    声音突然而温柔，萝格讶异地抬起头，铁塔般的圣骑士哈迪斯拍了拍这个耿直女孩的肩膀，“祝岚还在教堂里，你留在这里等她吧。”
    像是补充一样，他继续道：“看开些。”
    圣骑士哈迪斯几乎是萝格营地中资历最老的圣骑士，萝格们对其只有沉默寡言的印象。
    已经说的够多了，她一抹脸上的泪花，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