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偏心

    奶奶蹲在他的面前：“刚强啊！我知道你的性子急，可是为人善良。你咋对文霞就一点也不好呢，她也是你姑娘啊！”
    “我没有！妈，我只是太忙了，没时间管这些。”
    “算了。”我走出来说：“奶奶，别说了，爸只要供我上学，吃的穿的啥样，我都能忍。”
    爸皱眉看着我：“你这不就是明着说我对你不好吗？”
    我平静的看着他：“你本来对我就不好。”
    一阵沉默，爸摇摇头，也不说话了，显然对我很失望。
    我心道，失望就失望吧，我对你早就绝望了。
    晚饭爸炖了白菜土豆，另外还去小买店买了香肠。炒的香肠鸡蛋，还做了一个面疙瘩汤。一家人坐在那边安安静静的吃饭。
    文宝没敢出来，爸也没吱声。
    文丽拿着一个馒头要给他送，被爸拦住了：“不许给他！他今天敢骂自己的奶奶，明天就敢杀父母了，不能惯他这个臭毛病！吴英，你记住了，以后不许在宠着他，又不是小女孩，天天还得让人哄着！”
    吴英噙着眼泪点点头。
    奶奶知道是儿子做给自己看的，也不理会，一直给我夹菜：“霞子多吃点，要考试了，不能因为和这个影响心情，你看你瘦的都皮包骨了，别人不得以为你是旧社会出来的童养媳。”
    吴英知道她在刻薄自己，也不说话。
    爸咳嗽了几声，我对奶奶笑道：“没事儿，我吃的挺多的，就是干吃不胖。”
    我不是帮爸，是不想让奶奶操心。
    晚上我们收拾了碗筷，奶奶突然说：“吴英，你让文宝和文霞换地方睡吧。”
    吴英和爸都是一愣。
    奶奶说：“文霞住的那屋太冷，盖那么破的被子，一个女孩怎么受得了？小心以后生不了孩子。”
    吴英刚要说什么，奶奶又说：“你要觉得没关系，就让文丽和她换！”
    吴英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她不可能答应的，两人可是都是她的心肝宝贝。
    爸说：“算了，我去那屋睡，你和吴英睡大屋。”
    “我不去。”我说道：“我和奶奶打地铺吧，我也不想睡那一屋，再丢什么东西翻出来，我要怎么办？”
    “霞子！你咋还没完了！”爸吼道。
    奶奶的声音比他都大：“你喊啥啊！今天不是我拦着，你就把孩子打死了，要是文丽，你也能这么打？”
    爸摆摆手，虚弱的说：“算了，我也不管你了，但是一句话我要先说清楚了，你要是考不上重点初中，你就下来。”
    “行。”我干脆的答应了。
    晚上我和奶奶一起打的地铺，被子换了，褥子也是软绵绵的，睡得我都出汗了，非常的舒服，一觉就睡到了大天明。
    后天就要考试，所以我和文宝都不用上学，就在家里面复习功课。因为有奶奶坐镇，吴英和文宝都老实了很多，不敢在为难我。
    吴英也不让我干活了，中午也做了好吃的。
    奶奶对她一直淡淡的，可我知道爸的心里不会有什么改变，毕竟人家才是要生活一辈子的两口子，真的惹急了他，爸还是会只要老婆不要老娘的。
    好在吴英一直陪着小心，没有恃宠而骄，几天的时间非常平静的就过去了。
    考试当天，我和文宝早早的就起来了。
    吴英煮了鸡蛋，还给我们泡了奶粉。
    “一定要好好考，赶紧喝了吧。”她把碗放在我面前。
    “不用。”我把奶粉的碗推到了一边。
    爸皱眉道：“你这是又是要干啥？每天挑刺儿你不累啊。”
    “本来我就紧张，喝多了该老想上厕所了，文宝也不要喝了。”我耷拉着眼皮吃饭，心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加点泻药什么的，防范一点没错的。
    文宝哼了一声：“我就喝咋地！”抓起碗来就要喝。
    可是吴英却已经抢走了：“霞子说得对，不要喝了，吃饭吧。”
    吃了饭我们就出发了，文宝和我不是一个考点的，爸对我也很冷淡，直接要送文宝，我就自己去。
    奶奶送我到了胡同口，低声的说：“霞子，你要好好考。一辈子的命运要攥在自己的手上。奶奶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懂。”我对奶奶重重的点点头，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恨我，也许是因为我妈死了，也可能是因为我不能按着他的想法下来赚钱吧。
    在考场，看到卷子发下来的一瞬间，心里有一种平静的感觉。笔走游龙，答题很顺利，仔细的检查，确认一切没问题，我终于笑了笑，可算是把小学给念完了。
    考完了试，金秀拉住我笑：“你估摸的题好准，我都答上了！”
    “那就好，咱们俩一起上重点初中。”
    “我大姑说考完试带我去动物园呢，你和我一起去吧！”
    “不了秀儿，我想和奶奶回村子呆一些日子，我不喜欢我的家。”我对秀儿一向说实话。
    秀儿想了想，便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回村去。”
    “你去动物园吧，过几天再见。没事儿，又不是见不到了。”
    秀儿也只好算了，林景这时候也走过来，他斜斜的看我一眼：“猴子，你考得咋样？”
    “你少在这里给人乱起外号，蠢材。”我说完了拉着金秀走了。
    “死猴子，你敢骂我？你站住…;…;哎呦！”他不小心摔在地上了，书包都飞了出去。
    秀儿格格的笑了起来：“林景好有趣！他是不是喜欢你？”
    我翻了白眼，才懒得理他呢，我的心理年龄都三十了，被一个小家伙喜欢也不是啥好事儿。何况他本来就不喜欢我。
    奶奶之前就说有点事要办，所以我没回家，和金秀在她的大姑家吃的饭，到了下午，才回去的，刚要进门就听到了欢笑声，有人来了。
    我推门一看便心情郁闷，是刘斌。他穿着白衬衫坐在那边，奶奶拉着他上看下看，一脸的喜欢，一家子都在那边坐着和他聊天呢。
    “当兵好啊，光荣还有好工作！这就要走了吧？”奶奶笑道。
    他笑道：“本来是十月才去，可是我妈说先去那边熟悉熟悉，反正也不远。霞子回来了？”他对我打招呼。
    我对他甜甜一笑：“我回来了，叔叔好。”
    刘斌脸色一僵，看向了身边的文丽，这一下子就差辈了。
    文丽显然不知道我的意思，笑嘻嘻的说道：“我以前都叫哥哥，看来我也要叫叔叔。”
    刘斌勉强笑了笑，看我了一眼，我也冷冷的看着他，这一世，我对他也只能这样了。
    吴英笑道：“叫啥都一样，都是一家人！霞子，你考得咋样啊？”
    我笑道：“嗯，考上重点初中没问题！”
    爸看了我一眼说：“你还挺自信的。”
    “嗯，因为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奶奶，我们回村吧，我想家了。”
    言下之意，这里不是我的家。
    吴英看了爸一眼，有些焦急。
    爸不紧不慢的说道：“别回去了，我们寻思着，你暑假这一次过的长，就帮你找了一个活，就在前面的工厂，加工零件的，计件，最多的工人，一天能赚两块钱呢。我看你…;…;”
    “不行！霞子要和我回村。”奶奶不等说完就一口回绝了：“我一个人在村里寂寞的很，而且村里的农活那么多，我一个老太婆怎么做得完？你们不要想了。”
    吴英急忙说：“妈，这都是刚强好不容易托人问好的…;…;”
    我笑道：“那文宝去吗？他也和我同岁吧？你们就让他去吧！或者我等着看，文丽小学毕业的时候，我看你们舍得让她去干活吗？”
    文丽一直低着头，小手缠在一起，一声不吭。
    吴英皱眉看着我：“霞子，文宝没考好，这不是要复读吗，我们寻思着，要让他补一补。你是最大的，就不要和弟弟妹妹攀比了。”
    “是啊霞子，你大了，就懂点事儿吧，别人家的孩子都知道给父母分担了。”爸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我站起来喊道：“我攀比什么了。我怎么就不懂事了！因为我比他们生的早，所以就应该做奴才吗？你让刘叔叔看看我穿的，还有我的书包，再看看文丽和文宝的！他们中午回家吃亲妈做的热乎饭，可我只能拿着凉窝头在学校自己吃！我没有娘，所以我从不指望后妈对我多好，可是你们也不能这么坑我！”
    前世不管多委屈，我都没有当着刘斌的面说过一句，可是这一辈子我无所谓。
    也让外人看看你们两口子多偏心。
    刘斌眉头紧皱，低着头，我看他很想现在就走吧。
    吴英则是吃惊的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会当着人的面这么说。
    文丽咬着嘴唇，转回头去不看我，小手交缠在一起。
    文宝低声道：“你活该，谁让你没娘的！”
    “是，谁让我没有娘所以才会被人这么欺负！”
    “全都给我住口！”爸喝道。
    我索性不说话了，直直的看着他，眼泪掉落下来。
    爸说：“谁家十三四的大孩子都知道帮着家里赚点钱，你竟然还在这里挑上理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乐意也得去！我就不信管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