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惊变！

    对于格勒菲列此次的决议，夏尔茨、萨丁自然不会反对，而势头正旺的克乌尔愤青们更是双手双脚赞成。兰斯或许在战损上还有所犹豫，比萝蒂斯则巴望不得，在她的撺掇下，整个克乌尔部族紧随联军，如林推进。
    王者一怒，流血漂橹。既然举起了屠刀，那些凭借改造后暂时强化以及联军的“仁慈”，曾经勉强阻挡前路的小族散兵这下就彻底遭殃了。血海深仇的克乌尔人不会心软，夏尔茨、耶丽夏雅不会心软，唯一的怜悯则从克丽丝珊德身上抹消，换来的自然是负隅顽抗者阖族的灭绝——至于正义感爆棚的萨丁，在她眼里，这些恣意魔化、丢失尊严的家伙或许连“人”都已经算不上。
    “贤者告诫我们，邪魔肆无忌惮，因此，善良者更要阴狠狡诈！”
    她如是说，而格勒菲列、夏尔茨更如是做。
    三天后，大军之前一扫而空，唯有“异界之门”。
    从路西法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也已经跟许多异化小族短兵相接，而与此同时，无论是芬托、还是“裁决之刃”，在各处似乎都陷入了沉寂。
    “哼哼，风暴前的平静吗？”夏尔茨冷笑着，再次抛开了手里的情报晶片，上面传来了有关大族突兀尔人在附近的异动。
    萨丁银牙要紧，气愤的说：“整整一个装甲军团，可恶，这绝对是‘裁决之刃’的手笔，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或者是趁隙拿下半个萨利亚，或者觊觎‘异界之门’，抑或是两者兼有，谁知道呢？”克丽丝珊德幽幽的说，由于敌人的突进，机甲小队派往了前线协同侦测，她不得不暂缓调查，退到了后方，此时说起“对手”来，阴恻恻好似怨灵一般。
    尽管意外以来，克丽丝珊德性情大变，言谈从清丽脱俗赫然转为了冷淡甚而阴森，成熟也好、深沉也好，大伙儿依旧难以适应这样的美女“堕落”，免不了一时呲牙裂嘴。
    终究还是老萝莉“大气”，不一会儿她站了出来，认真的说：“我整合了一下斥候传回的讯息，这个装甲军团用的还是老式滑膛炮，并未装备最先端的动能武器或者魔晶炮之类，恐怕是早期走私的内部淘汰货。不过，引擎和爆破式装甲倒比较先进，配备的浅表法阵也不是大路货，应该是经由‘裁决之刃’改造后的托勒密5571型战车。呵呵，改造手法是瞒不住人的，这方面由得扎那米家头疼去。”
    “当然啦，”她想了想，又说，“这种破烂玩意儿，放在阿尔泰拉利亚进博物馆都没人收。可搁到眼下的克乌尔草原上，绝对是一股强劲的机动力量。更值得注意的是，对方拥有非常强悍的军旅级扰乱法阵，这说明背后的‘裁决之刃’投入了很大心力，阻碍我们侦查还是小事，真正的问题在于，以对方势在必得的架势来看，一旦我们大举介入，他们必定动真格，到时候可就不是几个草原部族战斗那么简单了。”
    这番话说得旁听的兰斯面色铁青，不免征询的瞧向了贵为依仗的比萝蒂斯。
    “克乌尔的骑兵可以打头阵，但需要诸位提供必要的辅助。”这位关系暧昧的精灵似乎早有计量，毫不犹豫的提议到。
    其余人顿时瞪大了眼。
    “轻骑兵对装甲军团？你确定？”格勒菲列扬了扬眉，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大伙儿瞧不起克乌尔人，落后就是落后，倘若魔装战队也就罢了，区区轻骑兵何德何能，敢跟装甲部队硬抗？那连炮灰都算不上啊。
    不过，回答的并非比萝蒂斯，偏偏是冷然寡语的克丽丝珊德。
    “既然比萝蒂斯大法师这么肯定，必然有她的估量，我们配合就是了。”她说，语气强硬得简直诡异，“哪怕是铁与血，我们一定要杀出前路、拓开这片领地！”
    一阵死寂。
    众人好似瞧怪物似的瞧着克丽丝珊德，而她满脸的镇定澹然。
    呼～～事后得设法排遣一下妹妹的心理啊，希望墨斐这混蛋回来后能有所改观吧。
    格勒菲列不禁有些沉重，但紧接着收敛了心思，重新转入了即将爆发的鏖战。
    一天之后，双方终于在曾经的“异界之门”附近拉开了阵容。
    “对方还有几门核炮，必须抢先排除掉。”观察了片刻，耶丽夏雅颇为严肃的说。
    “哎，这种情况下倒挺棘手。”贝尤妮塔眼神肃穆，却笑颜不改的说，“大师，我俩摸过去把它们端掉，如何？”
    “哈哈，我的大锤早就饥渴难耐了。”老萝莉的巨锤呼啸而动，整个人唇齿奋扬。
    以两人的实力和经验，行动确实不必担忧，夏尔茨和格勒菲列稍作嘱托，便放任她俩施为。
    而同一时间，兰斯组建不久的骑兵团已经开赴上前。
    瞧着一身戎装领军其间的兰斯，萨丁惊讶的喊到：“你要跟着一起上？！”
    “当然！”兰斯斩钉截铁的回应，“哪怕前方是熔岩深狱，我也必与勇士们同生共死！”
    静默而决绝的骑兵们闻言微动，大战前紧张的面庞上闪过了丝丝激动与豪迈，虽然畏惧却视死如归。
    萨丁凛然，投去了无言的注目礼。
    格勒菲列和夏尔茨则始终捉摸不定，他们不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同样，比萝蒂斯也不是，可至今两人也没觉察到这个神秘精灵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我们已经安排好了道具和法师团，有事前提供的防备，你们能在炮火下坚持30分钟。”格勒菲列仔细的吩咐到，“以这种强度的阵地战，30分钟也差不多极限了，你们切记小心装甲部队的闪电攻势。”
    深吸了口气，他盯着与兰斯同往的比萝蒂斯，说：“老实讲，有我们的防护，我一点儿不担心你们的冲锋，但我很担心你们如何应对战车。”
    “不必担心，命总归是我们的命。”比萝蒂斯淡淡一笑，向兰斯使了个眼色，部队策马出阵。
    霎时间，爆鸣震响、万马齐喑，无数炮火从天而降，而在魔光闪烁中，克乌尔骑兵毫发无损，一骑绝尘，冲着势如雷霆的装甲军团疾驰而去。
    场面恢宏，而可笑——至少，突兀尔侧已经想起了张狂的嘲笑。
    “这并不可笑嘛！”
    兰斯仰天大吼，绵延回荡之间炫彩暴起，触手般的墨色藤蔓在光华中蔓延纠缠，在骑兵上下裹出了一身虬结。
    然后，他们同汹涌装甲撞了个天崩地裂！
    嘲笑声戛然而止，紧随着，无数惶恐的惊呼接连爆发——即便短兵相接，格勒菲列和夏尔茨安排下来的防护也不是轻易可以破开的，相反，此时此刻的骑兵队有如烧灼的利剑，切割奶酪般狠狠的划开了对方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阵线，乃至装甲本身都迎击而碎！
    “影妖甲……”
    站在浮空瞭望台上，格勒菲列震撼之余，不禁喃喃，眼神怅然不已。
    “影妖甲？”夏尔茨疑道，“看起来是精灵的强殖装甲吧。”
    “根源是一致的，但‘影妖甲’更极端。”格勒菲列说，“精灵崇尚自然，偏好天体，强殖装甲固然能辅助战斗，本身却过于暴露，防御不佳。而影妖甲却结合了深狱的一些技巧，一改精致有余、强化不足的缺陷，不仅本身强力，而且可以激发使用者的潜力——或者说，就是透支生命。”
    “啧，果然够妖。”夏尔茨猛撇嘴，“这个比萝蒂斯实在是个另类，作风邪门，无所不用其极，我觉得兰斯长期跟着祂不是件好事。”
    “然而，不跟着祂更是件坏事。”格勒菲列无奈的说，“他不像我们，有家族的支持，若非比萝蒂斯的教导，根本走不到今天。”
    夏尔茨沉吟了半晌，最终撮了撮嘴：“太危险了。”
    正在这放眼战场、忧心未来的当口，突然间，联军后方毫无征兆的爆发出一连串的骚乱。
    “怎么回事？后边的克乌尔人又干什么吃了？”夏尔茨莫名的有些不爽，生气的呵斥到。
    英格蕾跳脚般跑来，焦急的说：“报告，后方出现了一小股亡灵部队，光靠克乌尔人根本招架不住。”
    “亡灵部队？！”格勒菲列和夏尔茨相视齐呼，各自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是的，看起来应该是早先那批败亡的克乌尔人转化而来。”英格蕾恨恨的说，“被人摆了一道，这下腹背受敌了。”
    “呵呵，这回是芬托的杰作吧，不知道他跟‘裁决之刃’是否合谋了。”夏尔茨怒极反笑，眼中厉芒闪烁。
    “应该不会，我们——咦，克丽仙呢？”格勒菲列正欲定策，蓦地却找不到了克丽丝珊德的踪影。
    “她不会去后方了吧？太危险了，我去找找。”英格蕾一惊，不免担忧这个很讨她喜欢的娴静“妹妹”。
    “战事紧急，哪有功夫耽搁。”格勒菲列略一犹疑便有了决断，“麻烦你带人先顶住后方，这是当务之急！”
    “遵命。”到底是久经沙场，英格蕾没有一丝矫情，当即整装而去。
    而她前脚刚走，尤蒂后脚就冲了过来，面带骇色的叫喊：“不好啦、不好啦，后方死伤了许多平民。”
    “我知道。你们安排上支援，我亲自过去解决！”夏尔茨沉着吩咐到，目光沉稳的示意安抚。
    “我早就安排上了。”尤蒂缓了缓气，有些惊惶的说，“可是克丽仙姐姐不知是不是受了伤，一身血污，拦都拦不住，已经朝战场上走了过去！”
    “什么？！”两人又是异口同声的惊呼，猛地格勒菲列的心中升起了毫无缘由的不安。
    身为传奇，心生预兆是常有的事，不得不谨慎对待的格勒菲列越发紧张，心有所感的追问：“我一直忘了问你们，这些天你和英格蕾跟着克丽仙究竟干了些什么？”
    “诶？也就是被克丽仙姐姐带着找寻一下法阵痕迹，顺便埋下据说是探查用的魔晶……”
    有问题！
    尤蒂的答话未完，格勒菲列和夏尔茨都觉察到了一丝令人警醒的异样。
    可就在同时，天地昏暗、魔能震荡——血光如星河倒卷，刹那间掩蔽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