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驸马家的庶女

    “呼、呼……”外面狂风暴起。
    上官虹就在床边呆坐着，糊了麻布的窗户被狂风掀起了一个角落，一阵阵冷风狂刮了进来，上官虹冻得直打哆嗦。
    穿越了，这是目前上官虹唯一能确定的事情。
    至于这是穿越到了什么年代，穿越成了什么身份，上官虹统统不知道，而且本尊也没残留下什么有用的记忆。
    穿越了也好，反正在那个世界里，父母抛弃了自己，爱人背叛了自己，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就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吧，说不定还能活出不一样的风采呢！上官虹自嘲道。
    转头看看睡得正酣的妇人，上官虹心中腹诽：听这个女人的口气，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娘”？可为什么感觉这个女人很讨厌她呢，一点亲昵的感觉都没有！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冷。
    上官虹卷缩成了一团，小心地钻进了妇人的被窝里，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脸上一阵冰凉，上官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一咕噜爬起来，这才发现妇人刚才竟在用凉水浇她的头，难怪这么凉。
    “睡！睡！简直是个猪头，赶紧起来做饭了，老娘今天还有事情要干呢，耽误了老娘的正事，小心老娘扒了你的皮！”妇人恶毒地咒骂着，坐在了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细细梳头。
    上官虹不想被拆穿了身份，也不答话，默默地起身，开始闷头做事，不过这也正好符合了这具身体本尊的特性，因此妇人才没有任何怀疑。
    来到厨房，依旧不知道做些什么，上官虹只得又煮了一锅黄米粥，然后煮了秋葵下饭。
    妇人虽然穿的很妖娆，不过对吃的却不甚讲究，凑合着吃了饭，命令上官虹出去打扫院子里的积雪，而自己梳妆打扮了一番之后，又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这才满意地扭着小腰出门了。
    中午，妇人没有回来，上官虹难得安静了一会儿，独自一人吃了饭，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妇人是旁晚才回来的，看上去有些疲惫，上官虹不敢也不想知道她去了哪里，不过见她带回来了一些萝卜、白菜、莲藕等食物，未来几天总算不用一直吃黄米粥了。
    妇人吃了饭很快睡着了，上官虹满腹心事，又坐到了深夜，这才沉沉睡去。
    不过，没睡多久，上官虹就醒来了，是被冻醒的，糊在窗户上的麻布被大风吹开了，冷风直接灌进了屋里。
    上官虹看看一边卷着被子睡得香甜的妇人，只得自叹了一声命苦，披衣下床，踩着小凳子，勉强够到了麻布。
    之前，麻布是用小铁钉钉在了窗户上，现在麻布脱落了，上官虹抓着麻布角却不知道怎么才能重新固定上。
    又是一阵冷风吹来，上官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一个站立不稳，从小板凳上摔了下来。
    妇人被惊醒，瞟了一眼躺在地上呻吟的上官虹，不耐烦骂道，“真是个没用的赔钱货儿，什么都干不好，赶紧爬起来！”
    看看妇人并没有帮忙的意思，上官虹忍者疼痛爬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继续弄窗子还是赶紧爬进被窝睡觉。
    “锤子和钉子在床下的箱子里，都是自己放的东西也不记得了吗？你说你有什么用，每天就知道白吃！”妇人数落道。
    上官虹小声说了句“我忘了。”连忙趴到地上，从床下面翻出了一个木制的小箱子，找到了锤子和钉子，然后小心地站到小板凳上开始钉麻布。
    上官虹个子小，左手扶着钉子，右手艰难地举起锤子朝着钉子砸去。
    “哎呦－”钉子没进去，左手却被扎扎实实地砸了一下。上官虹手一松，锤子和钉子一起掉在了地上，人也差点栽倒。
    “你还让不让老娘睡觉了，你成心的是不是？再弄不好打断你的腿！”妇人不仅没有起来帮忙，反而窝在被子里，探出个头，大声叱骂。
    上官虹不敢接口，捡起锤子和钉子，站到了小凳子上，再次小心地钉麻布。
    这次总算是顺顺利利地将第一个钉子钉了进去，妇人冷哼了一声，转头睡觉了。上官虹心中苦涩，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又钉了两颗钉子，看麻布牢靠了，方才小心地跳下了小板凳。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上官虹睡意全无，听着耳边呼呼的鼾声，躺在床上思绪万千：自己这是穿越了，可这也太悲催了，没人疼没人爱的，还要每天被这个“娘亲”折磨虐待，照这样下去，自己估计活不到成年就挂了。
    可不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刚刚穿来，真的是人生地不熟的，离开了妇人这匹狼，谁知道会不会碰上更厉害的饿虎，把自己吞得连渣都不剩了。
    胡乱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窗外泛起了微光，上官虹知道自己该起床做饭了。
    等妇人醒来时，上官虹已经端着热水站到了床前，伺候妇人舒舒服服地洗了脸，上官虹的早饭也差不多做好了。
    虽然没有夸赞，不过从妇人的眼神中，上官虹看到了一丝满意，至少今天早晨没有挨骂呀，这也是个进步呀不是？
    吃过早饭，妇人心情看起来不错，也没有出去，就从梳妆台下翻出了笔墨，教授起上官虹写字来。
    上官虹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却也有一丝担心：这具身体本尊的基础她完全不知道，而且每一个人的笔迹都是不同的，很难模仿得来，可别穿帮露馅了啊。
    不过，上官虹很快发现自己多虑了，说是写字，其实应该是识字，就是妇人拿着书页，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上官虹念什么，是什么意思，和穿越以前小学生学语文差不多。
    上官虹好歹也是中国中医药大学的高材生，虽然以前学的是简体字，现在妇人教授的是繁体字，但毕竟很类似，认起来倒也不是太费力，偶尔错上几个，倒也正好契合了本尊一个10岁孩子的身份。
    因此，上官虹学起来感觉很顺心，妇人教的也比较舒心，一个愉快的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上官虹做饭很用心，还把泡着的肥鸡炖了，妇人吃得也很香，连夸上官虹厨艺有进步，没白培养之类的。
    上官虹娇羞笑笑，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心中却是腹诽不已：你培养什么了，都是我自己学的好不好，本尊已经被你“培养”死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妇人平时对上官虹从来不假辞色，动辄又打又骂，不过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教上官虹认认字，和上官虹聊聊天。
    而妇人每隔两三天就要浓妆艳抹地出去一次，回来时带回点衣服了、食物了，至于妇人去了哪里，钱从哪里来的，妇人从来没有说，上官虹也从来没有问，不过，单凭一个女人在这个时代出去能弄到钱这一点儿，上官虹就能猜出妇人去了哪里，因此，在心底深处，对于妇人也有了一丝同情。
    而从妇人叱骂、聊天的只言片语中，上官虹也大致猜出了自己的身世。
    这个朝代是大唐，贞观十五年。
    妇人名叫韩语，以前是驸马爷上官靖尘的丫鬟，被上官靖尘看上了也好，主动勾引了上官靖尘也罢，总之就是和驸马爷有了一腿，然后就怀孕了。
    公主知道了以后大怒，逼迫韩语喝下了滑胎药，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韩语竟然没有小产，反而顺利地诞下了一个女婴，起名上官霓裳。
    眼见是个女婴，对自己无任何威胁之后，公主也不愿意多造杀孽，以免有损了自己孩子的福报，所以也没有坚持将上官霓裳溺死，不过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直接将韩语和上官霓裳发配到了韩语老家这个小村子里，每个月供给米面钱粮，任其自生自灭。
    韩语本就是因为父母生病才将其卖为丫鬟，前几年也全靠韩语每个月托人送点银子回来，才买了药吊着一口气，现在韩语带着孩子被赶了回来，自感颜面无光，加上也没钱买药了，不过一年就先后离世了。韩语并无兄弟姐妹，自此也就带着上官霓裳孤寂地在村里生活了下来。
    初时，韩语还想尽办法想要回到上官靖尘身边，不过显然，她高估了自己在上官靖尘心中的分量，本不过是一夜风流，又哪有半分情谊可言，要不是看在她生下了上官家的血脉，恐怕上官靖尘早把她卖掉以证清白了。
    不过，饶是如此，下人们可都是捧高踩低的主儿，见韩语丝毫不被主人待见，自然也不会高看这个爬上了主人床笫的丫鬟，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每个月的米面钱粮不够那是常有的事情。
    最近两年，有的时候甚至几个月都不来送一次了，要不是顾忌这里还有一个主人庶出的女儿，如果真饿死了，万一主人追查起来不好交代，恐怕下人们都直接不来了。
    这也是韩语和上官虹，不对，现在应该叫上官霓裳日子过得如此清苦的原因所在，要不是韩语隔三差五出去挣点外快，两人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上官霓裳心里暗暗叫苦：这也太悲催了吧，女猪脚不都应该穿越成皇妃吗？至少也是个公主、郡主啊，最次最次也是个大小姐啊，怎么轮到自己就成庶女了呢？
    就算是庶女也行啊，大不了庶女逆袭嘛！
    可，可严格来讲，自己连个庶女都不算啊，只能算是主人和丫鬟偷情所生，在古代叫什么外家子，一点地位都没有的。
    就算是这样，勉强也可以忍了，但偏偏，自己那个便宜老爹还是个驸马爷，也就是要看公主脸色过日子的主儿。换句话说，就算将来回到了家中，家里真正说一不二的还不是那个便宜老爹，而是和自己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对自己厌恶到极致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