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幕 石之心

    光芒尽散，视界也恢复正常后，躺在逐渐消退的法阵中央的仍是那几枚蛛牙。安图恩将它们逐一拾起，放入手心，就得以通过近距离观察确认到其变化：原本只是有些粗糙的表面变得像是破碎的岩石般布满裂纹，从那些间隙中漏出不稳定的红光，似乎正承担着维系其构造的作用。
    “安图恩先生，你那边完成了吗？”
    将他从全神贯注的状态中拉扯出来的是莲的声音，安图恩这才想起原本她还想自己进行炼金来着。将工作交由一个新手来完成，任谁都会感到担心，为了缓解她紧张的情绪，他立刻回应道。
    “没问题，我这边很成功。不过莲小姐，这些东西究竟能拿来做些什么？恕我实在没法看出来。”
    “那是因为这东西还没完成。来，请拿着这个。”
    莲边说边从置物袋中摸索着掏出一件物品递向安图恩，从其手中接过后，他才发现那是条整体风格和他手中经过炼金加工的蛛牙有些相似的项链。只不过组成其主体的一部分出现了好几处缺损，看上去就知道那严重影响了项链原本的效果。
    “这是什么？”
    当安图恩注视着残缺的项链时，跳出来的半透明文字果然还是一点都看不懂。
    “一条‘奇物’品质的魔法项链。名为‘石之心’。”
    她的话音刚落，文字序列中立即转换出“石之心”“品质：奇物”等字样。
    虽然已经逐渐接受了半透明文字的运作方式，但他还是无法抑制地产生了疑问――每次获得关于物品或技能信息的时候，半透明文字产生转换的部分似乎都是有所对应的，比如物品的名称每次总会出现在最上方，接下来才是其品质之类的东西。
    这简直就像文字序列正遵循着被某种被订立好的规则一样。而制定这规则的人似乎早就将一切信息放在了半透明文字中，只是安图恩目前没办法独自将其解明。
    且不论那位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规则制定者，如果能找到解析文字的方法，那对他今后的行动来说无疑相当于是入手了一张强而有力的“王牌”。
    不过那都是安全度过这个夜晚，离开森林之后才能仔细规划的事。
    这么想着，打断不切实际的臆想，安图恩为了获取更多的知识而不动声色的扯谎道。
    “莲小姐，不瞒你说，其实‘魔力侵蚀’现象好像确实给我带来了一些后遗症……”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瞥了眼莲的表情，在确认到她露出焦急的神色时才继续。
    “我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有些混乱，有些东西怎么都想不起来，有些东西虽然能想起来，但又不太确定。所以我想问一下，莲小姐所定义的‘奇物’和我所知道的真的是同个评级吗？”
    似乎对安图恩以十分严肃的口吻最后问出的却是如此简单的问题而感到诧异，莲在听清问题后愣了一下才给出回答。
    “原来是这件事……我想应该是吧，安图恩先生为何会这么问？”
    “只是有些诧异而已。莲小姐给我这条项链的用意应该是说能用我刚才炼制的蛛牙将其修复吧？不过就算是我这种先前对炼金术几乎一无所知的人也知道，要完全修复好一件炼金物品，需要的材料至少要与其同级才是。难道我初次炼金就直接跳过‘普通’‘精良’，直接炼成了等级三品质的材料吗？”
    原本还有些沉闷的气氛在安图恩表达完自己的疑虑之后，随着莲“噗嗤”一声轻笑而有所缓解。当他对莲这一反应有些迷惑的时候，对方朝前方伸出了手。思考了几秒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他将蛛牙尽数放入莲手心。用手感受过他所炼成的产物后，莲才解释道。
    “方才实在抱歉，安图恩先生，你其实是个很自信的人对吧？不过我得打击你一下，你的初次炼金产物只是勉强达到‘精良’等级而已，而且你自己也说了，其实这只是对炼金材料的处理啦，还算不上真正完整的炼金术。”
    明明技能栏里都标着一个奇怪的技能了，安图恩在内心暗自诽谤。然后莲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开始低落的心情瞬间回升。
    “但确实一般人首次炼金没有失败就不错了，更别提要炼成‘精良’级别的东西，就算只是材料――这么看的话，说不定安图恩先生你确实很有炼金术天赋。”
    “多谢夸奖。可莲小姐，这东西要怎么用？你刚才也说了我练出来的东西还达不到能修复这条项链的程度吧。”
    因为这样简单的事就长时间得意忘形可不符合安图恩的性格，于是他也只是短暂地享受了称赞，从莲手中取回蛛牙后就将话题转换回来。
    “完全修复当然不可能，但是将那些缺损的部分换下来，把新炼成的蛛牙装上去，可以短暂发挥项链其中一部分力量。”
    实在是简单易懂的解释。他摸索着将项链上有所缺损的那些牙齿状部位都取下后，把逸散着不稳定光芒的蛛牙装了上去。在他完成所有步骤的时候，项链上红光一闪而过。与之前呈破损状态时不一样，如今能清晰感受到项链上魔力的流转。
    “这个魔力……是完成了对吧，安图恩先生，现在把项链戴上，然后仔细感受一下。”
    听闻莲的话，安图恩没有任何犹豫，将项链挂在脖颈上。接着他就觉察到一股热流经过全身，下意识地将手掌展开再握紧，某种不可名状的感觉就出现在他心头。
    “我的力量，好像增强了？”
    听到他的喃喃自语，莲微微颔首。
    “‘石之心’原本就是能增强使用者的力气、身体素质与精神意志的首饰，后两者可能直接感觉还不太明显，但想必能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斗提供很大的帮助。它现在是你的了，安图恩先生。”
    “这样好吗？”
    嘴上这么说着，安图恩的视线却怎么都离不开项链。这之中固然有炼金产物本身具有的魅力，但更为重要的是，项链旁边的文字出现了与之前拿到“月影”时完全不同的项目。
    力量+？？？体质+？？？意志+？？？
    难道说？脑海里冒出某个猜想的同时，他将视线挪向一旁的银白色剑刃，果然原先看不懂的地方也出现了类似的文字，但是只有力量是显示出来的，其它还有两项都是？？？。思路再一转，顺势呼出状态栏，安图恩就看到上面新增了总计六条项目。内容自不用说，就是他方才通过莲的话觉察到的东西，不过目前其中三条还是？？？。
    这时莲的声音突然响起。
    “当然，就当是提前支付安图恩先生帮助我和莉莉斯的报酬好了。何况现在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逃离这座森林的机会。”
    也多亏莲目不能视，不然恐怕安图恩都没法解释自己先前瞬间的脸色变换。
    “也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对了，说起来‘月影’增强使用者什么方面吗？怎么我先前使用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
    “咦？怎么会，我记得莉莉斯确实和我说过‘月影’不仅能增强使用者的力气和行动上的灵活程度，还能强化作为施法者时最主要的能力，也就是对基础理论和术式模型的理解力。”
    “这样啊，那也许是我没有完全发挥它的力量吧。”
    看着六项中又有两项，分别是“灵巧”与“知性”得到填补，安图恩心说试探进行到这里就已经足够。最后没有显示的一项近段时间内肯定有机会判明。没必要再说多余的话引起眼前临时伙伴的怀疑。
    于是他确认过活力已经恢复到他设定的安全线20之上后，用剑撑着从地上起身。
    “安图恩先生已经休息好了吗？”
    没想到在他开口之前，莲就抢先说道。被夺走台词的安图恩只得尴尬回应。
    “当然……不过倒是我失礼了，没有顾及莲小姐的情况。莲小姐还需要再多休息一会儿吗？”
    结果出乎意料，莲神色略带不安地摇了摇头。
    “我们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一直没有追兵前来的迹象。看来对方确实只是想把我们逼走，主要目标果然还是莉莉斯。这让我如何能安心再待下去。”
    被她这么提醒，安图恩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靠我们俩回去就能做些什么吗？虽然身体的求生欲望几度让他十分想直接说出这句话，然后远离那个是非之地，但内心作为人的底线最终抑止了这种欲望。
    “我也是这么想的。更何况才刚收到报酬，我怎能不更加努力完成莲小姐你的期望呢。”
    被他用近乎开玩笑的轻松语气说出这句话，莲也露出了微笑。她再度伸出如同白玉雕琢的手，安图恩亦如同先前一样迅速理解了她的意图。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莲在安图恩的帮助下成功站起了身。
    “走吧，莉莉斯应该还在等着我们回去。”
    “恩。”
    为了方便行动，安图恩还是弯下身体将莲背好后，才迈着坚实的步子沿来时的路准备回去到与莉莉斯分开的洞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