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从意往

    乐凡惊骇道：
    “这里几百里周围，还有不少凡人村镇，慕容剑庄也在其中！魔头藏在这里二十多年，怎么会无人知晓？仙长的意思是，那个魔头有可能潜伏在慕容剑庄里面吗？”
    “我和小白也来了二十多年了，不一样也是无人知晓吗？那个魔头，为了彻底摆脱我的追踪，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做到丝毫不显露行踪。至于他具体藏在那里，现在连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也没有再细细寻访的时间了。”
    青袍书生皱着眉头，开始在山洞里来来回回的走动，边走边道：
    “我说了这么多，你现在明白了，我为何要耗费仙力掐算机缘，算准了今日有人会进入山谷，特意让小白接你过来了吧？”
    “仙长，我差点喂了一只老王八，现在伤的很重，仙长想聊，不如再耗费一点仙法，先把我治好了，咱们再慢慢聊吧。”
    不知怎的，乐凡听了这么多话后，突然又不想坐着等死了。
    反正遇到的是传说中的仙人，为何不争取一下希望呢？
    人，一旦看到希望，就决不会再继续绝望。
    青袍书生忍不住笑道：“你真是个小滑头。刚见到我时，还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如今看见了希望就原形毕露了。不过正好，有些事需要老实人去做。有些事情，太老实的人反而做不到。”
    他脸上笑容一展即收，接着对乐凡道：
    “白玉蟾是妖修之身，不能继承我的仙法。我如今已经仙力将尽，再等下去的话，就算当面遇到那个魔头，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了。我只能趁着自己这道残影彻底溃散前，用上最后的仙力，在你身上赌一把。”
    “仙长，你知道我灵根已经毁了，又何必拿我开心？我现在伤的很重，您还是先给我治疗一下，从长计议的好。”
    乐凡有气无力的答道。
    “灵根是小事。我给你的灵根，是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况且我也没说要相信你啊？我只是赌上最后一把而已。”
    青袍书生说着就抽出了背负的长剑。
    那长剑分阴阳两面，一面洁白如雪，另一面漆黑如墨，黑白两面精光四射，剑一出鞘，乐凡就觉得似乎从长剑中听到了龙吟声。
    “我这一生，当年修炼时稍有境界，就自认聪明绝顶，觉得天下功法不值一提，干脆自创功法自己修炼。更觉得天下的法宝、仙器不过尔尔，便自己炼制了这把玄极乾坤剑，常伴我身不离左右。当年的我，视天下凡人如草芥，更别说其他万物生灵了。”
    青袍书生轻抚长剑，对乐凡道：
    “结果偏偏是最狂、最傲的我，选择了舍弃一切来守护自己所熟悉的这方天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因为我的选择，是遵从了自己的本心。天地虽无情，我却怀仁心，意随心动、人从意往，何其快哉！”
    “现在我唯一还能拼一把的赌本，就只剩下了这柄宝剑，你遇上便是你的机缘。这剑，便赐给你了！”
    书生的剑尖，对准了乐凡。乐凡忽然感觉不妙，急忙道：
    “仙长，我现在真的伤的很重！您不是说凡人无法使用这把剑吗？您老人家要赐剑，也要先把我治好了才行啊！”
    “我不是让你用这把剑，我是把你变成一把剑！你将来是正是邪，都要靠自己做主！你不一定非要去除魔卫道，将来杀人放火也好，为祸一方也罢，哪怕是遇到那个魔头，跟他去称兄道弟，都跟我没关系！你只要牢牢记住，将来要经常想一想，自己到底是谁！”
    说罢，青袍书生反手一剑，直接把剑刺进了乐凡的胸膛里！
    乐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着刺进胸口宝剑，忍着剧痛抬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在心中暗骂：
    “大仙，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我求你救我，不是捅我一剑！”
    只见青袍书生身上的颜色越来越淡，对乐凡说了最后一句话：
    “别忘了去找我留下的传世功法，更别忘了自己是谁！”
    话音未落，青袍书生就从乐凡眼前彻底消失了！
    不远处那个盛放天池水的石盆，“嘭”的一声四分五裂，里面五彩仙水四处飞溅，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洒落到空中不见了。
    乐凡用手攥住了胸口长剑，想拔又拔不出来，眼前一黑，一斜身子就倒在地上。
    ……
    午夜。
    动灵山主峰，慕容剑庄一间隐秘的密室里。
    慕容元正在打坐练功。他的头顶上，一股黑气不断盘旋，最后又被他吸入体内。
    他似乎很疲倦，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的问道：
    “圣君，我按照您教我的方法，不管怎么修炼，还是无法达到金丹境界，反而是身体越来越差，这是怎么回事？”
    密室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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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慕容元面前案子上，只有一颗拳头大的珠子，闪烁着黑色光芒，里面似乎有一团黑气在不停转动。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黒珠中传来：
    “你天赋有限，强行修炼圣功，达到目前的境界已经是极限，身体自然会越来越差。”
    “二十年前，我把家传的定魂珠献给您的时候，您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本君没有骗你啊？我答应你的三件事，一是害死你老子助你上位，二是传你圣功帮你提升境界，三是让你生下个儿子做继承人，不是都帮你实现了吗？”
    “可是你没有告诉我，这圣功有如此大的危害！”
    “哈哈哈……”
    一串无比疯狂的笑声突然从黒珠内传出：
    “我教你的这个圣功，本来就是不完整的！完整的圣功，需要血授大法的辅助，每个月都要吸食他人的精血，来自身巩固境界。我没有传授给你血授大法，是怕引起那把神剑的注意。若是引来了它的追杀，本君在定魂珠里隐藏的二十多年时间，就又白白浪费了！”
    “可是我的身体，已经快支持不下去了，还求圣君救我！”
    “慕容元，不要着急，时机已经到了！那把神剑附着在我身上的所有感应，刚才已经彻底消失了！”
    慕容元脸色大变，惶恐道：“消失了？这么说，圣君不用再躲藏了？”
    珠子里的声音透出无法掩饰的狂喜：“不用躲躲藏藏了！那把追了我快千年的神剑，它的气息消失了！”
    慕容元似乎又不敢相信：“圣君，这是不是又一条引您出山的诡计？”
    “不可能！当年本君受了它一击，只要它还在这个世界上，本君就一定能感应到！它消失了！它终于耗尽仙力，成了一把凡铁！哈哈哈哈……”
    笑声过后，苍老声音再次在黒珠内传出：“时候到了，本君令你马上带着这颗珠子，现在就去找你的那个儿子。本君要传你们盖世圣功，跟随本君一起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
    这四个字如同拥有魔力般，让慕容元忽然间无比的兴奋！
    兴奋之余，慕容元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圣君，您为何要找天儿？以他普通的天资，对圣君的大业怕没有什么帮助……”
    “心疼儿子？你不要忘了，原本你无力生养，当年是借本君的圣功，治好了隐疾，生下了这个儿子。你儿子是凭借本君功法出生的圣胎，修炼你们人类的功法，当然马马虎虎，可要是练我的圣功，定会在你之上！你不希望你儿子将来神功大成吗？”
    “怪不得当年夫人怀天儿时这么虚弱，以至于最后难产而死，原来这一切都是圣君您的安排！这些事情你瞒了我快二十年！”
    “废话少说，我如今给你们父子长生的机会，你到底要不要？”
    慕容元沉吟片刻，终究抵挡不住长生的诱惑：
    “我这就带圣君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