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这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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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凌晨四点。
    通往南江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辆汽车运输车孤零零的开着。
    司机在码头等了大半夜，三点才装完车，一路上都是满脸倦容，哈欠连连，迷迷糊糊的，真想趴在方向盘睡一觉。
    “嗡――”
    一阵清澈响亮的引擎轰鸣声，在这深夜安静的高速公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运输车司机的意识已经进入半休眠状态，耳边只能听到驾驶座里的粗壮声音。
    一辆混入黑夜的黑色跑车，车型车牌什么都看不清，速度极快，就像一道黑影，眨眼间就超到了运输车前面。
    随后，黑色跑车减速了，一直保持在迷糊的运输车司机看不清的距离。
    “我在前面看着情况，你们麻利点，只有十分钟，时间一到，不管还剩多少，必须马上撤离。”跑车司机按着左耳耳机说。
    “放心吧，十分钟足够了，保证全都带走。”耳机里一阵爽朗的笑声，很自信。
    这个夜晚，格外的黑。
    运输车后面，紧跟着一辆造型奇特的中型货车，驾驶舱后面只是一块连四周挡板都没有的平铺钢板，而且是以倒车的方式高速行驶，衬着漆黑的夜色，模模糊糊的，运输车的后视镜里根本看不清楚。
    平铺钢板上站着两个人，装扮的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孔。
    货车均匀加速，车屁股离运输车越来越近，最后平铺钢板直接贴上了运输车一层货厢的平板，轻声碰撞，声音瞬间被甩出去老远，运输车司机丝毫没有察觉。
    钢板和货厢间没有拉开特别大的缝隙，完全是货车跟运输车保持着几乎同步的车速。
    这个货车司机的开车水平，究竟是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啊！
    钢板上两个人也不耽搁，毫不在意会不会一脚踩空，在飞驰的地面上摔得血肉模糊，快速冲进运输车一层货厢，动作迅速又熟练。这辆运输车倒是没有活动板，给他们俩省了不少事。
    一个人拿出早就通过秘密渠道复制到手的车钥匙，把最后面一辆车的车门拉开一道缝，钻了进去。刚好另外一个人用工具处理掉了四个车轮的固定装置，站在车头做了个“搞定”的手势，车子发动，倒挡出了货厢，落在货车的平铺钢板上。
    两个人配合默契，手法老道娴熟，找不出一丝瑕疵，即使发出些许的声响，一半吹散在夜风中，另一半也被运输车驾驶座里的轰鸣声掩盖，迷迷糊糊的司机毫无察觉。
    货车挂上前进挡，在高速公路上逆向行驶，跟运输车拉开一段距离，仿佛消失在夜色中。同时将钢板升起一个角度，让钢板上的车开上公路，停在了路边，瞬间就被货车甩出去老远。
    当钢板再次放平，货车驾驶舱顶上爬上来一个同样装扮掩饰的人，跟之前的两个人一般无二。
    货车再次挂上倒挡，加速贴近运输车一层货厢，钢板上新来的那个人冲了进去，拿着工具处理掉眼前这辆车的车轮固定装置，之前那个人早已经在车里准备好了，发动车子倒出货厢，落在货车的钢板上，接着又被货车放在了路边。
    如此三个来回，只用了四分钟，运输车一层货厢里的四辆车就剩下紧贴着驾驶舱后视玻璃的那一辆车了。
    这辆车他们准备最后再弄，否则万一运输车司机瞟一眼后视镜，就发现货箱里空无一物，那今晚的计划只好到这里结束了。
    才弄到手三辆车而已，这些人又怎么会就此罢手呢？
    货车的屁股再次贴近运输车尾，平铺钢板缓缓升起，跟二层货厢平齐。
    跟刚才一样，依然是两个人打头爬到运输车二层货厢，把车开到货车钢板上之后，再放在路边。
    只不过钢板一升一降要麻烦一些，搞定二层的三辆车就花了五分钟。
    “怎么样？时间不多了。”前方的黑色跑车司机对着耳机说，他已经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休息区灯光。
    “快了，就剩最后一辆了。”
    “要不就算了吧，也不差这一辆。”
    “着什么急啊，就剩最后一辆了，一会儿就好。”
    说着，就已经有两个人进到了一层货厢里，准备弄走最后一辆靠着驾驶舱后视玻璃的车。
    运输车司机机械般的把着方向盘，耷拉着眼睛都快合到一块儿了，抬眼看到前面休息区的灯光，总算是可以休息会儿了。
    余光扫了眼后视镜，看到后面诺大的货箱里只剩下最后一辆车了，而且还有两个人影在做些什么。
    幻觉么？
    运输车司机眨了两下眼睛，眼珠子转了转，瞬间瞪大了眼睛，回头定睛一看，货箱里真的只剩下一辆车了，两个人影正在动手弄最后一辆车。其中一个人发现了他，还朝他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严实包裹下露出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
    “卧槽！”司机一声惊呼，吓得魂都丢了，顿时睡意全无，手脚一抖，整辆车都开始打撺，“哐啷”一声，把后面本来紧贴着的货车也给甩开了。
    怪不得刚才模模糊糊的听到车顶有动静，还以为听错了，原来是人家他，妈，的偷车偷到自己头顶上了。
    “我们被发现了，赶紧撤。”跟司机打招呼的人对着耳机说。
    “你们俩快跳出来，他这车一直左右晃，根本靠不上去，已经没机会了。”货车司机尝试了几下无果，连忙劝货厢里两个人退出来。
    “你们先走，把出口的位置空出来，这辆车我肯定也要弄走。”
    货车司机猜到了同伴要怎么做，立刻踩油门，让出一大片空位置。
    货厢里两个人已经拆掉了固定装置，钻进车里，发动车子，直接朝着货厢口冲去。
    运输车司机咬牙切齿的看着后视镜里的车被人家开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停地左右打方向盘，让运输车左右摆动，阵阵刺耳的“吱吱”声，划破这安静的夜空。
    货厢里的车牢牢稳住了方向盘，脚下油门加速，也不顾是不是刮着蹭着，一鼓作气冲出了货厢口。
    不凑巧，刚好运输车司机打了下方向盘，车子飞出来直接冲向了高速公路旁边的护栏。
    车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嘭”地一声，车子一落地就赶紧猛打方向盘。
    “吱吱――”一阵急促的摩擦声，车头堪堪擦过护栏，车尾却一下把护栏撞飞出去一大块。
    两人一阵心惊胆战，好在有惊无险，车子稳住后，一脚油门，加速离开了这个事故现场，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运输车斜斜地停在路边，司机下车，也只是听到细微的发动机轰鸣声，再回过头，上下两层货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他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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